他牽起虞仙抓著被子的一隻手,看著猙獰黑紅的傷口,探出舌尖親了親。
這種臟東西,要清理乾淨才行。
客棧已經沒有白天黑夜之分了。
戚野照舊來到門前,蹲下去,看見塞進去的紙不見了。
他拿出手機,打開電筒,對著門縫照了照。
有著模糊指紋的指印出現在戚野眼前。
勾起唇,戚野確認,確實是虞仙拿走了紙,他還能和外界交流。
既然沒有新的消息,戚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那他就該去解決其他的問題了。
——
等虞仙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賀深存在的痕跡了。
既然要盯著自己,折磨自己,為什麼還要時不時消失?
虞仙從床上下來,手背的痛感已經不明顯了。他摸摸傷口,居然已經在結痂了。
他問係統:“傷口是怎麼回事?”
係統:【你在撒嬌這方麵很有天賦,儘管過程不合格。】
虞仙頓了頓,自己好像沒說什麼話就暈過去了。
他低腰探進被子裡,翻找半天,終於摸到那一支畫筆。
“沒有顏料,沒有墨水。”
努力半天,結果忘了最重要的東西。
他這時候已經從昨天的花瓶裡將摸起來粗糙的紙團拿了出來。
展開紙團,卻無從下手。
係統提醒他:【蘸水,這畫筆蘸水變色。】
虞仙摸到浴室裡,將筆尖往前麵湊,聽著水稀稀拉拉的往下落,沾濕筆尖。
儘管看不見,他依舊照著記憶裡的字,依靠著直覺寫著,最後鬆了口氣,放下畫筆,把紙重新折疊起來。
虞仙把紙從門縫下麵塞了出去。
他身後的惡鬼把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眼裡泛起血色,賀深冷不丁問道:“你寫了什麼?”
被當場抓住,虞仙被他的突然出現搞得一僵。
他收回手,沾了灰的指腹放在賀深的眼裡極其刺眼。
虞仙清晰的認識到,賀深又要發瘋了。
他不是人,他沒有人的道德底線,他沒有可以阻攔的可能性。
虞仙隻知道,厲鬼肆意妄為,隻會專注於自己的感受。
他腰間一疼,恍然發現,自己正趴在冰涼的木桌上方。
“既然你喜歡寫字,那就寫好了。”賀深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黑色的霧氣縈繞在虞仙的手腕腳腕上,他被迫趴在硬實的桌子上,柔軟的腹部抵在上麵,胸腔都在泛疼。
畫筆被賀深搶了過去。
他輕輕拿著畫筆,伸到虞仙嘴邊,告訴他:“吃進去。”
虞仙不肯。
他便掐住虞仙的臉,迫使他張開嘴,將帶著鬃毛的筆尖放進去,在裡麵肆意攪弄。
刺啦啦的鬃毛卡在嘴裡又疼又癢,虞仙眼裡縈繞出霧氣,屈辱至極,不願意示弱。
等到畫筆浸滿了口津,鬃毛變得蓬鬆柔軟時,他才退出來,逼得虞仙嗚嗚不停。
“你瞧,變黑了。”賀深眼睛黝黑,瞳孔已經消失不見了。
沒有瞳孔的純黑鬼眼惡意的看著他,看他跌落神壇眼角帶淚的模樣,“啊,我忘了,你差不多瞎了。”
虞仙彈動一下,飛快的抓住賀深凝實的手腕,幾乎快要翻過來。下一刻手腕化為一陣煙霧,虛虛消散在虞仙手裡,他抓了個空,又重新被按了回去。
“既然要寫,就要寫個痛快。”
賀深按著他,右手的畫筆在啪嗒啪嗒掉著水,浸濕了虞仙的衣角。
他開始寫字,衣服上,手上,腳上,腰上,甚至脖子上都被他慢慢寫上兩個字。
賀深。
極端的癢意,刻入骨髓的顫動,虞仙被壓在上麵,時不時因為黏濕的畫筆被擠壓在皮膚上而經受不住的悶哼。
視線茫然,虞仙知道會有被發現的風險,可他確實沒有想到,賀深壓根沒有離開,隻是一直在旁邊靜靜看著他,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而已。
觀察虞仙,這好似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兩次回到過去的時間線,賀深都曾靜悄悄的,放低腳步聲,跟著他,望著他,也不出聲,可怕的像是隻虎視眈眈裡的惡鬼。
他什麼都不做,隻在憤怒時或者虞仙受到危險時,賀深才會站出來,製止並拯救他。
啊,不對,他就是惡鬼。
虞仙捉摸不透他。
透明的水跡變為黑色的墨跡,虞仙白嫩的脖頸上漸漸浮現出“賀深”兩個字,像是戴著印刻著主人名字的寵物項圈。
冷如初雪的漂亮青年因為羞恥咬著唇,從來沒有經受過這般深刻入骨的侮辱,他顫抖著,像是真的快要哭出來了般。
虞仙是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但是係統告訴他:【趁這個機會,再軟著聲叫叫他的名字。】
【如果他壓製你的力道鬆了,就起來牽著他的衣角。】
虞仙也無所謂了。
儘管他還是不太會係統口中的聲音放軟是什麼,但他冷淡的闔著眼,儘量蜷縮在一起,磕磕絆絆的,帶著若有似無的哭腔,叫道:“賀、賀深。”
賀深陡然卸了力道。
手腕間的賀深二字隻將將寫了個開頭,那個賀字被猝不及防的劃過,像是那個字被劃掉了般。
虞仙抓緊時間翻了起來,牽著他的衣角,低聲:“賀深……”
賀深重新笑了笑,用沒沾上墨跡的手掌蹭了蹭虞仙的眼角,擦掉那些淚水,問:“怎麼了?”
係統沒教他該怎麼說,虞仙隻是下意識答道:“我快死了。”
與此同時,門縫下麵伸出兩隻手指,將那張紙拿了出去。
那是戚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