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地下室 三十一
從開始到現在, 與其說虞仙打開門,接納了這一群人進來避難。
倒不如說, 這一切都有無形的推手,將他們推到了一起,再哢嚓一聲,把所有人鎖在了這個狹小的盒子裡。
蕭南生就是這個推手,從一開始他的任務就是在這群人中選出最合適的祭品,也就是說,這群人的相遇, 是必然的。
而這群人, 也是被挑選出來的幸運兒。
至於方溺……隻能說這是場意外, 但是對於蕭南生來說, 這都是無關緊要的存在。
他死他活, 也不會影響到蕭南生和“獵犬”的此次行動。
在書房裡時, 方溺注意到客廳裡的動靜,臉色一變就要衝出去,是蕭南生手一晃,將門關上,攔住了他。
麵對方溺的怒目而視, 蕭南生無動於衷,語氣淡淡:“你準備怎麼救他?”
方溺:“你要是不想救, 就給我爬,我來幫他。”
“靠什麼?”蕭南生似乎很感興趣, “靠武力?靠腦子?”
“外麵兩個青壯年,你一個人……能搞定嗎?”
方溺作為三個同體中,被剝奪出來,最為體弱的普通人。就算體質方麵比真正的人類要好, 但與此同時,他也是最為弱小的。
他不能和彆人比耐力。
而如今,就算是比爆發力,方溺也不一定能拿下兩個成年男人,甚至與此同時還得保護另外一個。
蕭南生明顯說到他心坎上去了,他反駁不了,卻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學長受到傷害。
兩個人毆打在了一起。
蕭南生被他撲在地上,挨了一拳頭,臉上被蹭到了灰,他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破口的嘴角,嘗到那鐵鏽味,一向淡然的表情被打破,眼底騰起深紅。
一腳踹開方溺,蕭南生拍拍自己身上沾上的灰塵,大拇指在臉上一蹭,刮下灰。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哢吱哢吱的聲音,蕭南生的動作頓住,眉頭擰起來:“什麼聲音?”
這聲音太過耳熟,方溺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見過,卷起腹部的衣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薄唇抿得緊緊的。
“哢吱哢吱、哢吱哢吱……”
聲音沒有斷,越來越大聲,方溺依稀想起自己開始和江菲、謝清碰麵時她們的對話……
在他出神的猛然間,大塊大塊的泥土和鋼筋水泥碰碰砸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蕭南生眼神一凜,與此同時,“獵犬”的黑霧籠罩住整個書房,將其與外界隔離,聲音才沒有傳播出去。
從上麵掉落的鋼筋直接將方溺砸了個結實,悶哼一聲咳出血來,壓在下麵動都不能動彈。
他這麼狼狽不堪,蕭南生卻是比方溺好很多。他擠在角落裡,瘋狂咳嗽,肩上全是掉落下來的灰和塵土,碎石在蕭南生的臉上劃出了道血口,又緩緩愈合消失不見。
書房宛如天光大亮。
蕭南生在角落裡,隻抬一下頭,便看見了金光燦燦的太陽。
原來不知何時,這個地下室上麵的一整個樓層,早已經被怪物來臨時的風毀成了一片渣滓。
在這個新開出的大洞上,一雙腥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蕭南生,有縫合痕跡的醜陋嘴巴無聲開合,那長相怪異的怪物扒拉在斷了的鋼筋上,質問他:“為什麼你一直沒有動手?”
它的體型太過龐大,蜥蜴般的爪子壓在上麵時,發出哢吱哢吱的聲音,像是尖利的指甲抓撓黑板,毛骨悚然。
這樣一聽,方溺渾身一震。他想起來了,這不就是謝清和江菲在他們才住進來的時候說的,半夜睡覺時聽見的古怪哢吱聲嗎?
是不是從那時候起,這家夥就一直在頭頂活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血過多,方溺不寒而栗,皮膚上一片雞皮疙瘩。
視線一片朦朧,方溺無力的閉上眼皮,徹底陷入昏睡前,是蕭南生痛苦的嘶嘶聲。
這家夥,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嗎?
“獵犬”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仰頭和那臭氣熏天的腥黃怪物對視,齜牙咧嘴間,狂風席卷而來,帶著強勢的威壓迫近。
蕭南生低咳一聲,“你快去,幫我看著點那邊。”
見“獵犬”不為所動,他無奈道:“你最喜歡的那盤甜點還在那邊,你不去幫他嗎?”
“獵犬”這才宛如一道黑色閃電,劈閃而過,來到虞仙的身邊。
他不懂人類的這些彎彎繞繞,隻是看見虞仙身上捆綁著的東西時,心裡有升騰流動的怒火岩漿,像是火山要噴發,又強壓下來,跟隨著虞仙的步伐而動。
宛如流體,跟著虞仙躲藏進狹小的窄縫裡麵,“獵犬”在這裡用分叉的舌尖肆意品嘗著甘甜美好,而蕭南生卻在隔絕於外的書房間,承受著任務監督者的質問與懷疑。
他們是通感的。
暢快與甘美在蕭南生發苦的舌頭上跳動,艱難與酸澀在“獵犬”的舌尖上纏繞,痛並快樂著,指的就是這樣吧。
蕭焉還在上麵一動不動,跟個木頭人似的,江菲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喜。
“你真的信任他嗎?我怎麼覺得他有問題?”
梅子城笑眯眯的,也不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隻是歎了口氣:“在這裡,人與人之間是沒有絕對的信任的。”
江菲瞪了他一眼,知道他還不信任自己,隻是緩了緩口氣,語焉不詳,“這個蕭焉,是怎麼看虞仙的,你看的出來吧?眼珠子都快掉了,也不知道有什麼淵源。”
“你就不怕他覺得我們搶了虞仙的位置,鬨起來要壞事嗎?”
梅子城:“我倒是不怕。我給了他一樣東西,恐怕現在他最在乎的是占有,而不是擁有。”
有些感興趣,江菲問道:“什麼東西?”
梅子城:“方溺對虞仙充滿旖旎幻想的記事本。”
現在蕭焉受了重大打擊,梅子城不怕他因為那個矮個子男人找自己麻煩,因為人這種生物,失去了一樣東西,就會瘋狂抓緊另一樣東西。
這對梅子城的任務局麵是有利的。
蕭焉隻會比以往更加偏執。
像是映照了他的所思所想,久久呆坐在沙發上的蕭焉,從懷裡拿出了那個筆記本,仔仔細細翻閱了起來,一絲一毫也不肯放過。
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在虞仙的頭頂上來回響著,期間奇怪的碎片一點點落下。
等到虞仙因為許久的寂靜而惴惴不安時,上頭的蕭焉突然將筆記本從膝蓋間的縫隙扔下,正好落在虞仙鼻前。
灰塵飛起,虞仙拿過它,一目十行。
不管是字還是圖,全都一覽無遺。
伴隨著內心深處泛起的厭惡與不知名欣喜,虞仙的體溫逐漸開始升騰起來,筆記本裡掉落及夾雜的照片碎片拚湊到一起,逐漸成了完整的形狀。
看著照片裡的自己,臉頰緋紅的虞仙,咽了咽口水。
這個筆記本,究竟是誰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室友身體不舒服,聊了好久的天,隻來得及寫這點嗚嗚,算是4號的第二更
5 號我爭取努把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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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地下室 三十二
客廳裡轉瞬間隻剩下了眾人的呼吸聲。
黃毛癱倒在地上, 漸漸蘇醒過來,嗚嗚嗚的叫了起來, 扭頭時又被蕭焉陰鷙的眼神嚇到,兩腿直發抖。
虞仙差點以為他要殺了黃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蕭焉要故意給他看這種東西,但虞仙能感受到整個客廳間凝滯的氛圍與危險氣息。
蕭焉:“那兩個人躲哪兒去了?”
吐掉棒棒糖的簽子,江菲擦了擦嘴巴,“蕭南生不就在書房裡躲著嗎?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跟個小姑娘似的。”
“怎麼?你想直接把他們請出來?”說到請這個字的時候, 江菲刻意加重了讀音, 惹來梅子城不悅的注視。
她自顧自拿了桶吃的加熱好, 熟食的芳香長了翅膀, 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地下室。
肚子咕咕響個不停, 地上躺著的黃毛扭來扭去, 臉又白又紅。
虞仙也覺得有點餓了,他這會兒還沒有吃東西,連口水都沒喝,聞到這股味道自然覺得嘴裡空蕩蕩的。
下巴磕在地上,虞仙的耳朵緊緊貼著地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地麵之前一直在顫動。
可是什麼聲音都沒傳出來, 他皺著眉頭,忽然在一片寂靜當中, 捕捉到了左邊開門的聲音。
這聲音在這幅場景下被無限放大,江菲嚼了嚼嘴裡的食物,塗成紅色的唇上翹,衝著梅子城眨了眨眼睛。
“看, 是不是耐不住餓,自己出來了?”
可等到左邊出現男人黑黢黢的身影時,她嘴裡的其他話,全部都咽進了肚子裡。
是她眼花了嗎?江菲咬住自己的嘴唇,兩隻手攥緊軟皮沙發的表皮,手心裡微微汗濕。
她怎麼可能看見一向毫無存在感,總是沉默寡言的蕭南生,提著渾身是血的方溺,拎著後衣領,將其拖在身後的地板上,不急不慢的向著客廳走來。
方溺肚子上的那個傷口,血肉翻出,隱隱約約甚至能看見內裡柔軟的臟器。江菲鼻間一腥,連她旁邊的梅子城都臉色一變差點吐出來。
隨手將渾身臟兮兮灰撲撲的方溺丟到地毯上,蕭南生麵無表情的看著其他人,聲音低沉:“他受傷了,來個人給他包紮。”
梅子城和江菲麵麵相覷,誰也沒有動,最裡麵的蕭焉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蕭南生挑眉,正要說些什麼,便猛地哼了一聲,擰著眉頭按住自己的肩膀。
他受傷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他一直在室內待著,那又是在哪裡受的傷,為什麼這麼多人都沒聽見動靜?
梅子城笑了笑,左腳踏出去,就聽見蕭南生聲音低啞,問道:“你把他們都綁起來了?”
蕭焉抬起頭,想聽這個一直躲藏起來沒來自投羅網的魚想說些什麼。
牆角內似乎有哢吱哢吱的聲音響起,江菲按捺住自己想衝過去問蕭南生怎麼回事的衝動,凝神仔細聽著。
半晌,她嚴肅道:“你們聽,這是什麼聲音?”
梅子城也聽見了,他豎起耳朵,尋找聲源。
哢吱哢吱的聲音越來越大,簡直像是有東西在瘋狂撓動牆麵與門板,甚至連地板都輕輕晃動起來。
江菲一怔:“這個聲音我聽到過……是每天晚上都有的聲兒!”
“以前還很小聲,現在怎麼突然這麼大聲?!”內心突然一陣惶恐不安,江菲聲音變大,尖利了起來。
地板開始抖動,連牆麵和天花板上都開始抖落灰塵和碎屑,落了這些在客廳裡的人滿肩滿頭。
蕭南生低聲笑了笑,“看客們終於忍不住了。”
他扯開衣領,看著鎖骨裡皮下黑色的細線蔓延至肩膀內側看不見的地方,帶起難以想象的痛苦。
這是“獵犬”身上黑霧的本源,教內的血池上方的冤魂魂體中抽離出來的魂線,對於蕭南生這種不完全轉換的低劣品來說,濃度過高的營養品,是絕佳的傷害武器。
虞仙被茶幾擋住了視線,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聽見江菲突然停下尖叫一聲,便是蕭南生寒冬鐵屑般的嗓音響起,遍體生寒。
地麵還在震動,牆麵破裂綻開,明亮的光線從四麵八方打進來,將原本昏暗的室內照射的一片光明。
掀開屋頂的巨大怪物,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下麵這群螻蟻,腫起的唇被削去了肉,隻剩下黑色的牙齦外露,這是蕭南生反抗的傑作。
麵對如此巨大醜陋的怪物,江菲向後後退,一不小心踩在了落下的石頭上,腳歪向一邊,跌坐在地上,身體僵硬。
一股騷味傳來,虞仙在沙發下麵難耐的撇開頭,餘光發現黃毛的□□已經濕了,他是被嚇尿了。
兩股戰戰,黃毛也顧不上什麼體麵不體麵了,直接滾著將自己滾到還閉著眼的阿蠻旁邊,試圖把這女人當成自己的肉墊與安全罩。
那味道離虞仙越來越近,他屏住呼吸,正憋的眼睛發紅,想要大口大口吸收新鮮空氣時,早就警惕起來的“獵犬”,將長長的尾巴尖塞進了虞仙嘴裡,爪子捂住他的鼻息,把他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憋悶的感覺讓虞仙漲紅了臉,他踢了“獵犬”好幾下,才讓那家夥意識到人類貌似是需要氧氣才能存活的物種。
於是他張嘴吸氣,在自己抽出尾巴的那一瞬間,扭曲了身體,俯身下去咬住虞仙的唇瓣,將吞噬的所有空氣,一股股擠進虞仙的嘴巴。
喉頭裡的尾巴一口氣抽出時,帶出太多水,虞仙的咳嗽聲全部被“獵犬”吸入嘴中,又因為來之不易的氧,如同上癮一般在“獵犬”奇怪的嘴中,汲取最甜蜜最瘋狂的氧氣。
和那分叉的舌尖交纏,虞仙喉頭滾動,將對方的分泌物都全部咽了下去。
心裡微微發熱,他甚至感覺這些液體,好甜好甜,甜的像是鑽入了血管,在耳朵和心臟裡來回鼓動,發熱,臉頰飛上紅霜,一雙眼睛逐漸迷離。
“獵犬”退開時,虞仙已經完全癱倒在了他的懷裡,乃至他離開時還下意識追尋著能帶給他氧氣和甜甜液體的源頭。
有些上癮了,虞仙睜大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今天來不及了,等我一會兒再碼字放上來當二更,不要等我嘿嘿嘿肯定要好幾個小時,碼十個字摸魚一小時常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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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地下室 三十三
沙發外麵一片刺骨, 風沙刮在站著倒著的人臉上、身上,狼狽不堪。沙發之下,是火熱與疼痛並存的地界,如同身處流動的黏稠糖漿。
高處俯視著眾人的怪物並未發現多餘的鼻息, 它鼻子扁平, 像是被什麼利器給削掉了, 隻餘下兩個空蕩蕩的黑洞。桀驁不馴的噴出兩道氣息,出來的氣流帶起一陣飛沙走石, 擦過阿蠻的臉,血色從白嫩的臉蛋上落下, 她耷拉在地上的手不動聲色的動了動。
發麻了。裝了這麼久的昏迷不醒, 阿蠻的四肢都像是灌了鉛,又沉重又麻, 抬都抬不動。
之前是主動, 現在隻能算是被迫了, 感受著貼在自己腰後的熱量, 阿蠻在心裡對緊挨著自己, 試圖拿自己當肉盾的黃毛唾罵不已, 咬牙切齒的放鬆著自己的身體, 免得自己突然站起來把這狗東西扔出去。
如同對待螻蟻, 怪物在上麵探出頭, 冰冷無情的吐露出沙啞難聽的人言,“我不會管你們之間的鬥爭,我隻要你們定期給我食物。”
“一天一次。”它似乎聞到了什麼美味,一張嘴咧開,貪婪的笑了。
“不然,你們都是我的盤中餐。”
這本來是“獵犬”的主場, 現下卻因為進度太慢,被看客們找了看門狗來加快進度了,連原本屬於“獵犬”的食物,現下也即將儘數吞進這隻怪物的肚子。
“獵犬”受到了挑釁,危險的伸出蛇信,在虞仙耳邊嘶嘶吐著。蕭南生默不作聲的朝沙發底下望了一眼,神色閃爍,微微搖了搖頭。
從現在開始,之前深藏著的規則終於浮出水麵。這次的任務一直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他們高高在上,興致昂揚的對著棋盤上的螻蟻們指指點點,往裡麵加入不安定的、可以煽動所有人黑暗情緒的因素——“獵犬”,又因為現下的局麵不夠精彩,便叫來外麵的怪物,對著下麵的螻蟻威脅嘶吼,想讓他們做出符合自己設想的選擇。
好不容易能順利見到外麵的陽光,眾人卻又陷入了有史以來最恐怖的境地。
這種情況下,誰還能顧及到誰?等那個怪物慢慢挪開後,望著天上的大洞,卻沒有人有任何喜悅之情。
趁著他們陷入一片茫然與混亂,“獵犬”也鬆開了自己的時候,虞仙望著黃毛衝自己拚命搖晃擠眼的樣子,他評估了下自己和對方的距離,甚至潦草想了想要是放了黃毛會對之後的局麵有什麼改變——多一個人,就多一次上供,虞仙就多了一份生的希望。
就算這個希望是踩著這些人的命搭成的。
舌根下麵從剛剛蕭南生將方溺拖過來開始就在發燙,把虞仙從之前沉醉在“獵犬”給予的滋味中燙醒,讓他咽了咽口水,吐了吐舌頭。
漂亮嫩紅的舌尖在空氣中暴露一瞬,又因為主人生性羞澀好麵子而縮了回去。
大著膽子,虞仙仗著“獵犬”對疼痛的敏感度不高,直接握住他的尾巴彎折過去,當著他的麵將尾巴探到了黃毛麵前,在那束縛著手腕的地方輕輕一劃——
黃毛震驚的看著自己解放開來的雙手,嘴唇顫抖著,反應過來後猛地對著自己的雙腿胡亂扒拉著,現在不跑什麼時候跑,等那三個喪心病狂的人反應過來後,豈不是要把他當成那什麼食物獻給那隻怪物!
至於旁邊的阿蠻,他拿這女人當了肉盾……黃毛杵在原地站了會兒,咬牙彎腰把她給拖了起來,向著走廊那邊狂奔而去!
臨跑時,他匆匆經過沙發下麵,衝著虞仙低聲說了句:“抓緊時間趕緊過來,我給你留門!”
現在非常亂,虞仙從沙發下麵鑽出來,“獵犬”大概是聽了蕭南生的指示,一直緊緊跟著他,也不做其他事,儼然一隻看家狗,寸步不離。
順著路上的血,虞仙來到方溺麵前,拍了拍他的臉,低聲叫道:“醒醒,醒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越靠近方溺,虞仙說話的時候舌根下麵越熱,口津分泌的極多,可恥的緊。
方溺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眼睛裡撞見學長愁眉不展的樣子,還沒反應過來就眉開眼笑的問:“你在關心我嗎?”
虞仙懶得理他這副自作多情的模樣,熱氣充盈著口腔,他頭皮發麻,作勢要去把方溺扶起來,卻不料被這人輕輕一推,搖頭和他道:“學長,你救不了我的,不用白費力氣了。”
他的傷口和之前的中年男人有點像,都是腹部那裡的貫穿傷導致的失血過多,方溺隻是個普通人類,就算因為兩個同體的原因治愈力比正常人要強,但也阻止不了體內生氣的流逝。
正巧,他也可以借助自己的眼睛,將其他兩個同體隱藏的秘密都告訴虞仙。
方溺喘了口氣,拉扯到傷口,臉色變得慘白,“這次的事情不是偶然,整個B市都是這些人的試煉場,我們這裡隻不過是試煉場的其中之一而已。”
“就算是逃出去,也活不下來。”他眼睛很亮,抓住虞仙的胳膊,“學長,你是特殊的,他們都會保護你。”
這個他們,指的是誰?
像是知道虞仙的疑惑,方溺笑了笑,嘴唇有些乾裂,“蕭南生和你身後的跟屁蟲都會保護你,他們不會舍得失去你的。不,不止是這些……你是不一樣的……”
仰著頭,他將腦袋湊到虞仙耳邊,熱氣噴灑在那白玉般的耳垂邊,心滿意足的看著它因為敏感而變得粉紅,“你太香了,我沒撒謊。”
旁邊已經有人在朝這邊走過來了,虞仙餘光瞥到那一雙鞋,光潔亮麗的上檔皮鞋,是蕭焉。
方溺順著他的視線,自然也瞧見了。他咧開嘴,看出來虞仙想拋下他直接走掉,也不傷心。
“學長,你快走吧。”
虞仙看了他一眼,也不猶豫,直接向著走廊那邊奔去,隻是在拐角時,下意識轉頭朝方溺這邊望去,想再看他一眼。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反正就是看了。
而當他終於在視線裡消失不見時,方溺躺在廢墟裡,哼著小曲,也不見半點傷痛。
就算學長隻有半點舍不得他,他也跟吃了蜜一樣美滋滋的。畢竟……方溺也不會死,□□的消失毫不重要,他隻是精神回歸了本體而已。
望著蕭焉那一雙陰鷙的眼,在他的瞳孔裡,方溺看見了胡亂攢動的黑氣,他恍然大悟,這隻不過又是一個被黑暗情緒俘獲的人。
失血過多造成的眩暈與白躁在眼前閃動,方溺隻來得及挑釁似的衝對方比了個手勢,就被這人抓住一隻腳朝下一扯,腦袋砸向地麵,暈了過去。
他即將成為那怪物今日份的食物。
不知何時,地下室門外,早已經沒有了那時不時會低吼撓門的聲音,隻餘下頭頂那隻更加碩大的覬覦者。
它身體挪開了是沒錯,可那隻惡心的頭顱,卻在不知不覺中再次悄悄探下,一雙可怖的腥黃眼珠牢牢盯著這些人,嘴裡桀桀笑著,滴出口水,腐蝕了地麵。
虞仙進了自己的臥室,並不知道那邊的洞上還有隻貪婪的野獸正在上方徘徊,一雙巨大的眼睛咕嚕轉動著將所有事情都看在眼裡。
他將門關上,胸膛劇烈起伏,雪白的臉頰上還有著淺淺的浮紅,兩隻手按在門上頭低著喘著氣。
一抬頭,看見的便是神色緊張的看著他的黃毛。
黃毛拖扯著阿蠻闖入了虞仙的房間,在這裡麵躲藏著,剛歇了一口氣,便聽見有人進了門,心裡一個激靈趕忙爬起來,眼睛就是一瞪!
見是虞仙,他這才鬆了口氣,重重歎了一聲,“呼,還好是你!”
“這群人簡直瘋了!我也快瘋了!”他罵罵咧咧的,趕忙把虞仙拉進來,看了一眼腳底,說:“這女人剛剛還一副快醒了的樣子,怎麼你一進來她又睡過去了。”
聽到這話,虞仙往阿蠻身上一看,她身上不是灰塵就是腳印,甚至還有血,一看就是被黃毛拿來當防護罩了。
黃毛注意到虞仙在看見阿蠻身上的痕跡時瞥了自己一眼,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臉,訕訕笑了。
虞仙說:“她是不是傷到哪裡了?”
黃毛砸了咂舌,“她身上隻有點劃傷,哪裡有什麼重傷啊!”
虞仙奇怪的擰了擰眉頭,突然伸手在阿蠻的膝蓋下方按了一下。
黃毛一進屋就把人丟在了椅子上,怕她從椅子上麵滑下去還拿東西特意放在她大腿上當作固定。虞仙看準這一點,忽然伸手試了下她的膝跳反射。
在不經意間,阿蠻的腿突然跳動一下,她身體一僵,下意識肌肉繃緊。
虞仙按著她的小腿,挑了下眉頭。
看樣子還是在裝睡裝暈。
沒有拆穿阿蠻,虞仙坐在床上,也不嫌棄那全是一團亂糟糟的布料堆積在一起,甚至在坐上去的一瞬間眼前還突然浮現出在這張床上,“獵犬”和方溺對他所做的一切,還有蕭南生的幫助……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屋外卻沒有什麼動靜。虞仙在床上窩著,直直盯著那扇門,“獵犬”在他身邊守著他,也一動不動的,不讓彆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自從蕭南生給他做了個手勢後,“獵犬”就不動了。
一陣嘈雜聲突然穿破寂靜,直直朝著人耳打來,黃毛從地上蹦起來,震驚道:“剛剛那聲是不是慘叫!”
“草!他們真的按那東西說的做了?”
虞仙也聽見了,那聲慘叫,分明是方溺的聲音……可是,方溺不是這個副本的主角嗎?怎麼,怎麼會就這樣退場?
抿了抿唇,虞仙垂下烏黑的睫毛,他的舌根下麵已經不再發燙了。
作者有話要說: 聚、聚餐,心虛
我我回去再發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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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地下室 三十四
當方溺被梅子城從牆角拖過來, 無視他的傷口上流出的血在地麵蜿蜿蜒蜒爬行的痕跡時,梅子城掩飾一般閉了閉眼睛。
和他表情那般猶豫不忍的樣子不同,他手勁很大,動作乾淨利落, 幾下就將方溺綁在了椅子上麵。
江菲在他身邊, 鼓起勇氣衝著上麵大聲喊道:“這, 這就是我們今天的選擇!!”
上方碩大的腦袋懶洋洋的動了動,銅鈴大的黃眼朝下陰森森的望去, 在看見方溺的那一瞬間,它晃了晃腦袋, 有些詫異, 但更多的還是貓捉老鼠的興奮。
黃色的腥風混著灰塵自上而下衝擊,梅子城在伸手遮擋住席卷而來的風沙時, 眯著眼在指縫間親眼看見了怪物的進食過程。
他在心裡細細數著, 還剩下多少個人, 還能撐多少天, 怎麼樣才能保留下自己與其他三人的性命。
腮幫咬緊, 梅子城意識到,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在被怪物吞噬的前一瞬, 方溺嘴角上揚, 眼裡陰沉沉的, 朝著走廊那邊望了最後一眼。
而蕭南生站在角落裡,冷漠的看著前方的一切,絲毫沒有在乎同體被吞噬時在他身上同時迸發出的巨大疼痛。
——
虞仙按住猛然躍起的“獵犬”,本以為會撲個空,結果手卻陷進了冷硬的肌肉裡,如同摸到了一塊寒鐵。
黃毛在一旁目瞪口呆, “你,你在乾什麼呢?”
他看不見“獵犬”,虞仙意識到,把手放下來。
舌根下的火熱早就歸於了平靜,他忍不住翹起舌頭舔了舔後槽牙,為這棘手的現狀苦惱。
守在這裡坐以待斃等著外麵的人來找他們是最差的選擇,怪物沒有給最後期限,但他們卻這麼快就急著將方溺給獻了過去,這是為什麼?
梅子城他們在著急什麼?
門外砰砰砰的響起來,正如虞仙所想,縮在房間裡麵,不過是等著有意的人來他們這三隻已經在掌握之中,怎麼也逃脫不了的魚罷了。
蕭焉在外麵,聲音低沉沙啞:“我不會傷害你們的,開門。”
黃毛縮了縮脖子,朝他怒吼:“你他媽睜眼說什麼瞎話呢?你聽見剛剛的慘叫聲了嗎?”
蕭焉明顯有些不悅了,他停住敲門的動作,強硬道:“虞仙,你確定要躲在這裡麵嗎?我們都知道這門起不了什麼用。”
“我來是想和你好好談談,”他盯著房間門,像是能看穿到裡麵,看見虞仙因為他的話蹙眉煩惱,“你總不希望這場談話變成另一種樣子吧?”
這是威脅,虞仙從床上站起來,來回踱步。
黃毛看著他,氣氛陡然沉悶,連阿蠻都輕輕動了動腿,不小心碰到了黃毛的腳,弄得他怪異的低下頭瞅了一眼。
遲鈍如他,也覺得這女人表現得不對勁了。
雖然不知道“獵犬”為什麼一直跟著自己,虞仙也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使喚他的能力,可他這麼久沒有發瘋,虞仙也不會自認了不得去挑釁“獵犬”。
他自然也不會將希望寄托在這聽不懂人話的東西身上。可是裡麵無依無靠,外麵又全是居心叵測,虞仙左思右想,隻覺得這是一個逃生希望極低的困境。
係統:【不,你忘了嗎,蕭焉看你的眼神。】
虞仙一頓,聽著他繼續道:【還有“獵犬”,我說過,他俯身成為過你的造物,對你有天然的親近感,你或許可以將他當成保障。】
把一個曾經差點把自己吸乾的怪物當成保障,饒是虞仙習慣了波瀾不驚,也不由得心裡一跳。
利用他割掉繩子是一回事,真情實感把他當作後盾又是另一回事了。
拳頭捏緊又鬆開,虞仙吐出一口氣,還是前去給蕭焉打開了門,問道:“你想怎麼樣?”
門打開的一瞬,蕭焉的眼裡猛地迸發出一絲神采,他現在精神狀況不對勁,臉頰微紅,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陰鬱,更看不出是一個陷入絕境與恐懼的人。
“虞仙!”
叫出口又停下,蕭焉顧及自己的臉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願意和我說話了?”
虞仙:“我沒躲過你。”
蕭焉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膀,轉頭看了眼已經是一片廢墟的客廳,對他道:“我們去另一邊吧,那邊太亂了。”
“順帶……叫上你身後兩個人?你不想他們在你走後就被人抓了當替死鬼吧。”
他們轉頭就去了書房。虞仙手按在門把上時就察覺到了門框的晃動,等他鬆開手,一整扇門便傾倒了下來,露出裡麵灑著光輝的廢墟。
書房,也變成那樣了嗎?虞仙詫異,卻一瞬間反應過來,這豈不是證明書房是在客廳之前被掀開的?
那時候,在這邊的隻有蕭南生和方溺吧,這兩個人一起出現在客廳,方溺的傷……或許就是在書房裡麵受傷的。
可是他們卻什麼也沒說,甚至隨著他倆的到來,客廳也被毀掉了。
這兩個人……虞仙看了身後的“獵犬”一眼,不,是這三個,果然有問題。
蕭焉愣了一下,笑了,“蕭南生,哈!”
“我說這人怎麼這麼拽,看來他是不一般啊?”
他也不管其他的,或者說到了如今為止蕭焉已經不想顧及其他了,他想做的隻有順從自己的內心,貫徹自己的欲望。
虞仙看著他坐在完好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褲子繃緊,上半身向著自己傾斜過來,“你……想清楚現在的情形了嗎?”
虞仙盯著他,注意到了他不正常的潮紅,“你指的什麼?”
蕭焉:“你是聰明人,虞仙。”
“你不會沒看出來蕭南生和方溺,這兩個人的不正常吧?”他轉動了下椅子,“還有梅子城和江菲,這兩個人腦子裡打著什麼主意,我清楚得很。”
“話我就說在前頭,你要是想帶著你身後那兩個人活下去,你就得聽我的話。”
“不然……”蕭焉站起身貼近虞仙,“或許下一個坐在椅子上麵被獻上去的就是你們?”
黃毛沒有帶著阿蠻過來,他扯了扯虞仙的衣袖,灰撲撲的臉扭曲著,沙啞道:“你要不要,答應他。”
“不然我們死了怎麼辦?又打不贏。”
打不贏?虞仙打量著蕭焉的體格,手有些發癢。隻要不讓這人碰到他,那他就能打贏蕭焉,可是蕭焉卻不止一個人,還有另外兩個玩家站在他身後。
他不能冒這個險,虞仙不確定那兩個玩家身上還有什麼技能,光是梅子城突如其來的大力就讓他吃了好大的虧。
可是,他要答應這種明顯就很危險的要求嗎?
想起係統說的,蕭焉那想要將他吞吃入肚的尖銳眼神,虞仙手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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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地下室 三十五
獻上了方溺過後, 他們就安全了嗎?
虞仙不是個甘為人下的人,他盯著蕭焉,又密又濃的睫毛翹起,俯視著蕭焉的時候, 長長的睫毛在頭頂破開的大洞下, 會充盈著金色的閃光, 配合著落在黑發白膚上的光輝,像是驕陽降臨在落雪之上, 聖潔到蕭焉鼻息凝滯。
他嘴巴向來是格外柔潤的,不像其他人那樣總是起皮乾燥, 紅紅的, 很稱那雪白的膚色。
虞仙心裡摸到了點什麼:“你……想要我做什麼?”
這,和蕭焉當初大學開學時, 與虞仙的初遇一模一樣, 模糊了性彆, 隻留下了對於美的震撼。
他眼前早已一片虛無, 隻有虞仙還站在他麵前, 如同當時他摔倒在校內大道上, 丟人又迷茫時, 麵前人撿起散落的東西, 沒有伸手拉他, 隻是輕輕皺著眉,苦惱的問:“同學,你還好嗎?”
蕭焉怔然,說出了和當時一模一樣的回答。
“你……能當我的男朋友嗎,學長?”
虞仙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提出這種要求, 觸及蕭焉的目光時卻又覺得是在意料之中。
他後退一步,踩了黃毛一腳。
耳邊是黃毛齜牙咧嘴的大聲痛呼,蕭焉麵前畫麵一轉,他從虛擬的回憶當中清醒過來,懊惱的抿住唇,眼神鋒利,“不,男朋友?你不配。”
他將皮鞋伸出來,翹起鞋尖,淡淡道:“我想要的,不過是你給我舔舔鞋而已。”
撐著下巴,蕭焉翹起嘴角,問:“怎麼樣?比起你的所作所為,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他的皮鞋是尖角皮鞋,托蕭焉潔癖龜毛的性格,就算是這種情況下,皮鞋鞋麵也是光光滑滑乾乾淨淨的可是跪下給彆人舔鞋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對人的折辱。
更何況是對虞仙這種高傲不屈人下的人來說,蕭焉已經可以看到那人委曲求全,難以置信的表情了。
蕭焉:“要是你求我,放過你也不是不可以。”
黃毛還捧著自己臭腳在那咋咋呼呼的呼痛呢,就看見這人陰晴不定的改變了主意,這變臉速度讓人心裡一驚的同時更加害怕他的反複無常。
事情關乎虞仙的尊嚴,黃毛再沒心沒肺也不可能認為這人會簡簡單單的答應蕭焉的要求,跪在地上捧著對方的腳跟,伸出舌頭去舔鞋。
他麵如土色,想到方溺那種白切黑不是一般能忍的人,迸出嘴的那一聲慘叫,黃毛已經可以預見自己的死樣了。
他也不管腳上的疼痛了,再次緊緊逮住虞仙的衣擺,麵露哀求。
虞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蕭焉的話,可是衣服後擺突然又被黃毛抓住,甚至還低聲道:“要不,你求求他吧!你看,隻需要一眼,就知道蕭焉有多喜歡你,他肯定不會刻意折辱你的……虞仙,答應吧?”說到折辱的時候,黃毛突然停頓了一下,有些不確定。
就旁觀來看,蕭焉明顯對虞仙抱有不一般的感情,可是與此同時還有極大的怨氣和恨意……這兩個人之間,有過什麼過節嗎?
虞仙看著那隻翹起的腳,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這麼想著,他的左腿膝蓋卻是緩緩沉了下去,直至接觸到冰冷硌人的地麵,地下散亂分布著零零碎碎的小石子,一觸上去就讓虞仙的眉頭皺起來了。
蕭焉看著他單膝跪地,眉頭蹙起的樣子,交握在腹部的雙手突然緊緊攥成拳頭,青筋暴起。
他做夢也沒想到,如同天邊淡月觸不可及的人,居然真的能放下自己天之驕子的驕傲……為了兩個貪生怕死的家夥,低下自己的頭顱。
就連係統看著也驚了一下,虞仙不可能是這種人,他忙道:【你仔細想想,還有彆的生路,和蕭焉死磕沒用的。】
按照他以往煽風點火,不看熱鬨不走的個性,說出這種話,已經明顯能讓虞仙察覺出端倪了。可是虞仙隻是偏了偏臉,在這段日子裡已經瘦削的下巴弧度有種尖銳的魅力,他一聲不吭,隻是低下頭,漂亮的左手托起男人的腳跟。
與此同時,從“獵犬”眼中看見這幅情景的蕭南生,眼瞳驟縮,手心裡頓時掐出鮮血,隻在一瞬間便像是一陣風那樣,直接來到了眾人的所在地。
在他開口的一瞬間,虞仙的右手附在了蕭焉的腳腕上方,眨眼之間,輕輕一用力——眾人隻聽得“哢嚓”一聲,便是蕭焉痛苦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室,眼睜睜看著那之前還趾高氣昂高高翹起的腳,此時奄奄一息萎靡不振的垂下頭,一副扭曲了角度的模樣。
蕭焉的腳被虞仙硬生生折斷了。
他痛到了極致,一張俊美的臉慘白,冷汗從額角滑下,在一片朦朧間,蕭焉仰著頭,淚眼朦朧的看著那人輕鬆站起來,視線落在那毫不留情的雪白下顎上,依舊那麼遙不可及。
蕭南生無聲閉嘴,落在虞仙身上的眼神有些疑惑,伸出去的腳猶豫著收回去。他戀戀不舍的再次用眼神舔舐了一番虞仙,便消失在了書房外麵,一如來時悄無聲息,無一人注意。
隻有虞仙突然向後一瞥,隻來得及看到了斷開的木頭。
蕭焉的慘叫聲很快便引來了和他暫時一起的江菲與梅子城,兩個人聽到聲音急急忙忙趕來,一進去便被書房的模樣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麵麵相覷,兩個人經曆的副本也有好幾個了,瞬間便反應過來要麼是住這裡的人是副本隱藏的重點人物,要麼就是內鬼。
蕭南生,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說是,直到現在,這個地下室副本才到了後續階段,之前的一切隻不過是擾亂人心的手段而已。
眼裡的黑氣亂竄,急火攻心之下,蕭焉吐出一口血,伸手抓住虞仙的腳踝,問他:“我隻想問你一句話,之前你接受了我的告白禮物,為什麼還要接受其他人的。”
虞仙被他握的尾椎骨一酸,差點整個人就倒了下去,急忙踢開他的手,微微疑惑,“我什麼時候收了你的告白禮物?”
這是副本裡人物角色的隱藏背景吧,他漠不關心的越過蕭焉,和外麵到來的兩個人撞上,被江菲和梅子城笑眯眯的攔住。
聽到那句話,麵色灰白的蕭焉跌坐在地上,喃喃著:“不可能……還有那張照片,那張照片,私生活混亂……”
倒是一邊的“獵犬”想了想,胃裡蠕動幾下,從嘴裡吐出一朵精心折疊雕刻而出的鑽石玫瑰,那玫瑰微微泛著粉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粉嘟嘟的一如當初含苞欲放的模樣。
這是他之前碰見方溺在甜點餐廳吃糖漬櫻桃時,方溺隨手塞給“獵犬”的,“獵犬”瞧這甜美的模樣,又嗅到了在方溺鼻子裡最愛的學長的味道,便以為也是方溺之前投喂給他的什麼甜點,就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此時他嗅著蕭焉身上的味道,覺得和那朵什麼味也沒有的玫瑰很像,便吐了出來。
晶瑩的粉色玫瑰憑空落了出來,咕嚕嚕滾到蕭焉麵前,附帶上灰塵,狼狽不堪的到了蕭焉麵前。他呆愣住,微微顫抖著伸出手把沾滿唾液的禮物握住,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從空中落出的……那裡有東西在,牙齒把嘴皮咬破,蕭焉叫住梅子城,“這裡有東西在看著我們。”
梅子城也看見了那一幕,和江菲對視著,朝著這邊走來。
黃毛奇怪:“這三個人一起的,都不幫蕭焉出氣嗎?”
虞仙打開他一直扯著自己衣角的手,聞言神色莫測的眯了眯眼睛,看向黃毛,“你很希望他們找我?”
黃毛訕笑著,差點把自己嘴巴打腫。
趁著這個時間,讓這三個人和“獵犬”玩玩,無論哪方占了上風,虞仙都不吃虧。他是不信係統說的那番話的,係統坑他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必須對“獵犬”抱有一定的警惕心。
黃毛跟著虞仙一路不停的來到客廳,在這段時間路過臥室,他想說什麼又不好說,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樣子看的虞仙煩死了,冷眼問:“你到底要說什麼?”
黃毛:“那個,我把阿蠻那死女人甩在了臥室門口……剛剛怎麼沒看見她?”
虞仙突然停住,停也不停的朝著臥室走去。
打開門,果然,阿蠻已經不見了。
他回過頭,正要說些什麼,卻發現竄進去的黃毛驚恐的指著臥室裡的浴室方向,手指哆嗦個不停,嘴裡結結巴巴:“蕭、蕭、蕭南生他,他在乾什麼?”
“那是阿蠻!”
他大叫,連忙把虞仙叫過來。
如果蕭焉他們三個人來就知道,蕭南生往阿蠻嘴裡倒著的,正是和那瓶血液一模一樣的東西。
眨眼之間,那個和之前的玻璃瓶分毫不差的瓶子裡麵的液體便所剩無幾了,可是蕭南生還在抓著阿蠻的下巴往裡麵灌。
虞仙剛剛走進去,便聽蕭南生道:“彆過來,不要打斷我。”
等最後一滴也消失在阿蠻的嘴裡時,他看向虞仙,“這裡麵加了我的血,是她要求的。”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就是阿蠻。
在虞仙試圖觀察阿蠻的同時,他也在警惕著蕭南生的一舉一動。男人扔掉那個瓶子,拿出紙巾擦乾淨手就朝著虞仙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在自己的登山包側包裡拿出一小盒邦迪,道:“怎麼又受傷了?”
蕭南生便乖乖垂著眼睫,撕開一張邦迪,貼在了虞仙不知何時被劃傷的臉上。
而虞仙不知道這人究竟想做什麼,在那人溫熱的呼吸移開後,微怔著伸手摸了摸臉上。
舌根底部突然有一丟丟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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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地下室 三十六
犧牲了方溺之後, 客廳頭頂的動靜似乎就消失了。
阿蠻咽下了那整整一瓶的不明血液,本來還好好閉著眼睛,可是當蕭南生的手指從虞仙的臉上移開時,身後的她就突兀的尖叫了起來。
黑色的雜質從她身上的毛孔裡分泌出來, 毛細血管崩裂開, 整個一個血人在地上痛苦的打著滾, 虞仙甚至不敢去碰她。
他抬起頭問蕭南生,也顧不得防備這人了, 現下隻剩下了七個人,蕭南生有大問題首先排除在外, 其次是梅子城和蕭焉以及江菲的三人組, 假如要再次推出某個人——就隻能從虞仙、阿蠻和黃毛裡選擇了。
“她這是怎麼了?”黃毛的嘴唇發著抖,震驚的吐出幾個字眼。
蕭南生隻盯著虞仙, 見他牢牢看著翻滾痛呼的阿蠻, 眼裡閃過一絲不滿, 道:“她喝了加了我的血的聖水, 是死是活……”
“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伴隨著這三個旁觀者或冷淡或驚訝後怕的談論, 阿蠻蜷縮在地上, 眼睛裡全是淚水, 一雙留著漂亮美甲的手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死死抓撓, 刺耳到黃毛捂著耳朵遠離。
虞仙一直在阿蠻旁邊, 等到她終於平靜下來,才移開眼看向蕭南生這明顯獨立於他們的人,“你都知道什麼?”
蕭南生拂了拂自己擋住一角的碎發,將太陽穴周邊的皮膚都露了出來,衝虞仙不緊不慢的:“我隻能告訴你,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虞仙的錯覺, 在蕭南生撩起那些碎發的時候,他眼角一滴紅豔的淚痣直直躍入了虞仙眼底,那紅痣和方溺的一模一樣,連位置也分毫不差。
可是蕭南生之前,眼角明明沒有過紅痣。
虞仙緊緊盯著他的眼角,“先說你是誰?”
被他盯得久了,蕭南生修長有力的手抓緊了自己的背包帶,一向冷漠待人的他臉上突然有了點顏色,“你想知道我的身份?”
他毫不猶豫的道,“我是聖教中的騎士,和遠古高貴血脈的融合率達到20%,”說著,蕭南生掀起眼皮飛快看了一眼虞仙,“聖教,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血族教,不過這個血族並不是你們人類常理中的血族罷了。”
黃毛瞪大眼睛,激動道:“真的有血族?!”
蕭南生沒有理會他,不如說是,從來到地下室的第一天起,蕭南生在這些人當中,除了和他一起來執行任務的兩個人,以及同體們,蕭南生就隻回答並關心過虞仙。
萬萬沒想到會從蕭南生口中聽到血族兩個字,虞仙莫名覺得古怪,那上一個副本出現的怪物與祭祀,以及這個副本出現的所有怪物,又是什麼東西?也是這個聖教的嗎?可這些還能算是血族嗎?
血族,吸血而生。而這些怪物,可不隻是吸血,它們還要扒皮拆骨,恨不得將人類的骨髓也吸乾。
他吸一口氣,看著蕭南生那比起人類來說,要更為細長的瞳孔,“那外麵的怪物呢?總不會也是你口中的血族吧。”
蕭南生嘲諷的扯了下嘴角,“那東西,最低劣的造物罷了。”
害怕虞仙聽不懂,他還仔細解釋了一番怪物的由來,“這些東西說白了就是聖教裡的狗,指哪打哪,是由人類轉換而來的。”
他指著渾身癱軟,被血液裹得牢牢的阿蠻,“如果她喝了加了我血的聖水還沒熬下去的話,那她就會變成那樣。”
“最低等的獵犬。”
儘管害怕,可是黃毛還是改不掉嘟囔的毛病,他低低的,以為沒人能聽見,“那是最低劣的狗,那你又是什麼東西,也沒見你去打狗啊?剛剛來客廳的時候還混身臟兮兮的,一句話都不敢回那條狗。”
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蕭南生不動聲色的收回指著阿蠻的手,一雙眼睛似乎泛著銀灰色的光芒。
他要動手了。
虞仙看著他,腦子裡一瞬間隻有這個念頭。他下意識伸出腳踢了一下黃毛,將他踹的一個踉蹌衝著背後跌跌撞撞的倒過去。
躲過了蕭南生那突然出手的一下,牆壁忽然就豁開一個大洞,明明白白的在洞中看見黃毛的臉,可是飛出去的磚屑還是劃傷了他的臉。
捂著自己被劃傷的地方,黃毛哆哆嗦嗦的,再不敢吭聲了。
蕭南生看到虞仙提前踢出去的那一腳,神色微暗,卻不再動手了。
“我有我的原因。”他抿了抿唇,似乎是在解釋。
虞仙趁著這個時間,問道:“那個時而出現的透明人……又是什麼?你肯定認識吧,你們三個合起夥來把我當玩物耍。”
說到後麵虞仙其實有一些泄氣的感覺在裡麵,他之前神智渾渾噩噩,竟然沒有看懂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實,可想而知這裡麵的人情緒被影響到了何種地步。
問話裡的情緒隻有知情的人才能讀懂,蕭南生一愣,道:“我們……不會傷害你。”
他語速加快,不知道是為了問話者,還是為了自己心裡那突然冒出的一丁點像是發芽的愧疚,“透明的也是獵犬,可是他不一樣,他是我的同體,不會隨便傷害……”
你的。虞仙看著他一眨也不眨的眼睛,似乎知道了他最後吞進肚子裡的話。
“可是方溺也是和你們一起的吧,”虞仙麵無表情,絲毫沒有被這告白似的話影響到,而是直接指出,“照你這麼說,方溺也是你的同體吧。”
難怪,“獵犬”給了他黏在腳下的卵,方溺見證了卵化為蛇鑽入口腔的過程,從那之後,隻要一看見方溺,他就會口舌生津,口乾舌燥,燙得他羞於見人,還要紅著一雙眼睛強行憋住快落出眼眶的淚水和人交流。
饒是虞仙已經經曆了好多次這些男人帶給他的那些羞恥場景,虞仙也總是學不會放下,更看不淡。
怎麼會有人這麼無恥?分裂成三個個體,還在他麵前分彆演戲,給虞仙造成那麼多錯覺,最後還輕飄飄的一句解釋就完了。
虞仙忍耐住自己的怒氣,現在不是關注這些私人情緒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漂亮的眼尾翹起側著對著蕭南生,虞仙看向阿蠻,問他:“這個又是為了什麼?”
“就按你說的走,把這稱為進化吧。”說到進化的時候阿蠻的手動了動,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她休息的夠久了。
看見嘴裡的主人公清醒過來,虞仙的神色不變,“你讓她進化,又是為了什麼?”
蕭南生手裡的玻璃瓶被他拿出來放到虞仙手裡,“這是她的東西,並不是我的。你們現下的唯一出路,隻有這一條。”
“讓她去死。”
麵對虞仙因為憤怒亮的驚人的眼,蕭南生沒有退卻。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看我自己的攻,然後看了看彆人的攻,怎麼感覺就那麼狗呢?我一個端水黨是怎麼寫成這樣的我猛捶腦殼,都怪我當初就想欺負美女的心情……
我決定了,以後一定要寫一篇小說,叫《我是一隻狗》
話說,營養液剛好2223,那我就來猛啵一大口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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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地下室 三十七
如果犧牲一個人就能救下所有人, 有人會做出這個選擇,讓那位可犧牲者替所有人去死嗎?
就算是方溺這個一直對著自己黏黏糊糊撒嬌的男人,虞仙也是直接丟下他走了的。
更何況是一個明顯有自己私心,足以讓彆人防備她的阿蠻呢?
虞仙從來就不信任這裡麵的任何人, 可他從未打算把自己的生命建立在犧牲他人的基礎之上, 所以在蕭南生說出這句話時, 虞仙橫了他一眼,眼神像刀一樣刮過。
細碎驚慌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接連響起, 伴隨著地動山搖般的動靜,本就被破壞的搖搖欲墜的牆壁, 徹底倒塌了。尖銳的劃痕聲觸及到臥室牆壁便停止了, 虞仙隻看見“獵犬”拎著麵色蒼白的江菲,大張著嘴吸食著女人臉上冒出的白色氣體。
氤氳騰起的白色霧氣似是在臉上發芽長根, 被吸食而出的時候像極了粘黏在一起不願意分離的糨糊, 江菲那昔日漂亮的臉蛋被覆蓋完全, 隨著她喉嚨裡的尖叫而扭曲發皺。
看到這一幕, 本來就為了現下情景進退兩難的虞仙, 猛然感受到了對上這些非人存在時, 人類的無力。
他們在臥室裡麵享受片刻的寧靜——儘管同時也與蕭南生這非人的危險共存。可這些人在外麵, 等待的卻是同是非人存在的追殺, 就算立場不同, 虞仙身為人類的身份還是免不了告誡他自己,絕不能和非我族類的人合作。
他儘量克製身為人類趨利避害的性格,不將自身轉變成不擇手段肮臟下作的人,隻是為了他日重回現實時,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己。
可他這樣想,卻代表不了彆人的想法, 虞仙能做的隻有袖手旁觀。
“她才剛剛進化完,身上還沒有氣味,它們識彆不出來。”
蕭南生說出那話之後,走廊外女人的□□聲戛然而止,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臥室內的人不願意出去,臥室外的人想進來卻找不到機會,隻能像隻狼狽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力求從吃飽喝足的“獵犬”手下活下來。
很快就到了晚上,這裡的天空是灰藍色的,懶懶倦怠的樣子像極了沉睡中的山,高不可及。
梅子城攙扶著江菲從書房裡走出來,身後跟著拖著斷腳一瘸一拐的蕭焉,這幾個人徑直來到虞仙的臥室外麵,梅子城聲音沙啞:“我們可以進來嗎?”
看見江菲的那一瞬,虞仙驚訝的發現,這個女人還沒有死。
可是她麵色蒼白,光滑飽滿的肌膚已經暗淡皺縮,像極了□□十歲的老人,就連行動都巍巍顫顫的要身旁的人扶著她行走。
隻見她渾濁的眼珠裡反射出晶瑩的淚光,喘了口氣道:“我們……想和你們合作……能不能告訴我,怎麼……變回去……”
她雙眼裡充滿了祈求,似乎是接受不了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睛落到自己滿是皺紋的手背,像是被燙到了般飛快移開視線。
虞仙正對著她,正是年輕肆意的青春年紀。和周圍人一比,江菲更加接受不了,扭動幾下從梅子城懷裡奔出來,跌倒在地上,骨頭哢嚓一聲,扭了。
蕭南生順手一跨,跨到了她和虞仙的中間,冷冷的看著這個女人。
她本來該死了,怎麼還能留在這兒?
蕭南生兩眼一眯,四處搜尋著“獵犬”的蹤跡。
對這保護性的舉動視而不見,虞仙從他身後走出來,蹲在江菲麵前,兩隻修長的手指抬起女人的臉,輕輕擦過上麵的汙跡,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早在蕭焉這些人發現“獵犬”的時候,虞仙就有預感他們會出事,可是卻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腦子裡猛地閃出一個片段,那是他被帶到蕭南生那裡時,被“獵犬”鎖住喉嚨的情景,那時候他是什麼感受?
絕望、無助、驚恐……所有人類麵對非人生物,以及麵臨生命危險的下意識反應,虞仙都在那一刹那經曆了。
可是……望著自己光滑如初的皮膚,虞仙並沒有變成江菲那個樣子,甚至後麵完全沒有受過傷的痕跡。
他摩挲著那皺在一起的皮膚,放到有心人麵前,就非常看不慣。
蕭焉一把拉過江菲,眼睛卻不放在他身上,“你想做什麼?”
他之前被虞仙將腳腕扭斷,此時隻要一看到虞仙這個人,腳腕被扭斷的地方就會鑽心的疼,蕭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鬼迷心竅的伸出腳去侮辱以前摸都摸不到人。
他是入了魔麼!
虞仙在他身上泄了被人為難的怒氣,隻是淡淡看了蕭焉一眼,便自動後退,“你們遇到了什麼?”
其他兩個人沒說話,梅子城自動站出來,解釋:“是一個渾身被黑色氣息掩蓋的類人怪物……它的能力可能是能吸收人類的生命力,所以江菲變成了這個樣子。”
“江菲的意思是,要是打死了那個怪物,能不能讓他將吃進去的生氣都吐出來?”
江菲雖然沒有死,可也和死差不多了,她這副樣子,梅子城他們肯定會把她當作是下一個犧牲品獻上去……況且,她的倒計時,已經快要到儘頭了,她本來想殺了黃毛的……
可是黃毛死不承認自己是玩家,江菲拿不到這個自認,即便動手殺了他,也得不到任務的承認。
她完了。
可是其他人都聽到了蕭南生說的那句話,唯一的生路是犧牲阿蠻,這怎麼能不讓江菲驚喜?
梅子城為了保她,把自己的底牌道具都用了,現下他們都彆想著出去,隻不過是誰先死誰後死的差彆而已。
他肯定會乾的,江菲知道。
她滿懷希望的望著梅子城,希望他能把這個意願提出來,可等到的卻是梅子城漠不關心的一瞥。
如墜冰窖,江菲意識到,他在拿自己的命去試探這些人。
果不其然,虞仙一皺眉,如果生氣重新吐出來就能讓人恢複的話,那自己的狀態就好解釋了。
可是,他依稀記得,最後是一雙稍冷的手接過自己,那雙手不似“獵犬”帶著骨刺的尖銳,隻是溫度稍低。
虞仙的眼睫垂下,眼神微不可察的擦過蕭南生那雙手,將泛著紅的唇抿緊,就像是出嫁的人總會在唇邊抿上一口紅紙,將可口的紅全都吃進嘴裡。
蕭南生沒有動作,可“獵犬”卻是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虞仙身後,用尾巴再次裹住虞仙一隻腳的腳踝。
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虞仙渾身僵直,穿的筆挺的衣服陡然皺出了一個巴掌印。
“獵犬”的腦袋搭在他肩膀上,正輕輕呼著氣。
虞仙提醒自己,這是一隻吃飽喝足的野獸,而不是懶洋洋會衝著飼主撒嬌的家貓。
正因為這樣,他完全被困在了原地,不敢動彈。
梅子城眼裡劃過一道精光,似乎是察覺出了他的異常,正要朝著這邊走過來。而蕭南生輕輕側臉,笑了一聲,衝他過來,不動聲色的攔住他,“你的猜測無解,吃下去的生命力早在進入喉嚨便被吸收殆儘了。”
所以,前麵的中年男子和謝清的屍體,都是蕭南生解決的。他消化不了那些生命力,隻需要將自身從同體那裡通感而得來的無用生氣重新輸入進屍體裡,它們便會恢複彈性,甚至有生前的條件反射,比如中年男人的突然詐屍。
至於可憐的矮個子男人,或許他是見到了鬼魂吧,也有可能他眼中的一切都是幻覺呢?
蕭南生隻知道自己要幫助“獵犬”放大這些人類心中的情緒,讓他們的黑暗麵無限製的擴大,可惜……遇見了虞仙,蕭南生動手前總是要顧及著他,結果便不儘如人意。
“所以,按照你心裡所想的,扔了那個女人吧,她已經沒用了。”
梅子城被他說中心思,也正巧詐出了這詭異男人對虞仙的在意,身形凝滯一瞬便恢複正常。他理了理自己亂糟糟的一身,也不在意蕭南生冷嘲熱諷的語氣,朝著蕭焉晃晃肩膀,“你覺得呢?”
任務不衝突的玩家是可以當作夥伴的,可梅子城不覺得江菲還有什麼用,更彆提這女人心裡有鬼,說話做事總是遮遮掩掩的。蕭焉一個NPC看不出來,難道梅子城也看不出來嗎?
留著她給自己插一刀嗎?
至於蕭南生說的那個辦法,梅子城也想試一試,他嘴角的微笑剛剛浮起,便飛快的來到了阿蠻身邊,在蕭焉否定時,抓起了她的頭。
“我可以當那個壞人,來試一試你說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