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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此時早已經清醒過來,隻是冷笑著,輕輕掐碎了梅子城的腕骨。她在梅子城的慘叫聲中,兩手張開又合攏,有些迷茫又為這充盈全身的力量感而感到驚奇,“我成功了!”

她驚喜道,看向蕭南生,“你說的是真的,那瓶聖水加入你的血,我就能進化了!”

“騎士,你說的都是真的!”阿蠻喃喃著,撩起遮擋在耳邊的發絲,露出豔紅的花瓣耳釘。

那耳釘反著光,將在場人晃得心慌,那個花瓣……分明就是謝清死後手腕上多出來的標記!

不知道的所有人,都因為這個印記,認為是阿蠻殺了謝清!

“獵犬”無所謂的蹭了蹭虞仙的頭頂,再一次將自己的氣味蹭在虞仙身上,隻顧著打上標記。

天很快就亮了,梅子城卻實現不了自己拿阿蠻做試驗的目的,他手骨儘碎,可是對上江菲卻還是遊刃有餘。

梅子城低聲道,說出所有人的心思:“我們都不想死,不是嗎?”

就連之前連連搖頭否定他的蕭焉都猶豫著不知道是否上前阻攔梅子城,在他拖著腳走過來這幾秒裡,梅子城就將掙脫不得的江菲放在了滿是方溺鮮血的椅子上。

猝不及防一隻粗壯的巨手便從上頭探了進來,抓起剛要滑下椅子逃跑的江菲,消失在了頭頂。

虞仙隻來及看見那女人驚恐的表情。

今天……就這樣安穩無事了嗎?

他不覺得。

頭頂的隨時陡然掉落,上麵的怪物不滿的吼叫,在下方的地下室裡刮起毛骨悚然的風沙——它大叫著:“這東西太老了!太老了!一點水分都沒有!”

“你們在糊弄我!”它那一張醜惡的大臉突然逼近洞口,黑壓壓的一片,腥黃貪婪的獸瞳滑過所有人,隻略過了蕭南生,“你們要補償我。”

在眾人始料未及的時候,它直接伸出手抓向了虞仙,接著在虞仙麵前一頓,繞過去抓起了身後的黃毛,嘴裡還說著,“你這東西,和我眼睛顏色一樣啊!”

一口氣還沒喘勻,黃毛涕泗橫流,一邊乾嘔一邊慘叫:“救我!救我!”

頭皮發麻,這就是一線存亡的感覺嗎?不同於那時被“獵犬”吸食生命力,生氣一點一滴從身體流走的鈍刀子割肉的驚恐,那時胸腔的心跳越來越慢,而現在卻比急速飆車還要讓人的心臟狂跳,虞仙按捺住胸腔的跳動,看著身側一邊一個站立的“獵犬”與蕭南生,突然有了是因為他們自己才得以逃脫的想法。

虞仙救不了黃毛,肯定不會不自量力去反抗,隻是心裡還在發顫。

黃毛也沒了。

那怪物還咆哮道:“明天繼續,我要翻倍的量,兩個!”

梅子城剛剛就站在黃毛身邊,他一送上江菲就飛快跑到了黃毛旁邊,而黃毛則是站在虞仙身後,巴不得有人替他擋著遮著,梅子城也是這樣想的,可是現下卻是兩股戰戰,隻能扶著牆壁,連口氣都不敢出。

他,他是不是要完了?

這個任務該怎麼結束,虞仙強迫自己亂成一團亂麻的腦子冷靜下來——進化、進化……矮個子男人開始被梅子城灌入那種血液時,是直接爆炸開來。

蕭南生給阿蠻喝了加入了自己血液的聖水時,說她要是撐不過來結局也就是變成怪物,撐不過來,難道這就是關鍵嗎?

而蕭南生作為這些東西的更高一層次,或者是作為已經進化的人,他的血液,是不是含有什麼抗體,能緩衝引導這種聖水在人體內的爆炸作用……就和血族的初擁一樣,需要將父係的血液灌溉給子係……

“差不多。”蕭南生側頭對著虞仙肯定道。

不知不覺中,虞仙已經將自己的猜測低聲道了出來。

那……“你說犧牲阿蠻,是不是因為她進化成功,是比你說的這種低等獵犬還要高級的存在……”

“而她的血液吸收進肚子裡,假如那怪物消化吸收不了,撐不過去,就會死掉!”

周遭絕望至極的蕭焉和梅子城,聽見這句話,頭立馬轉了過來,梅子城眼裡的興奮和瘋狂簡直抑製不住,蕭焉倒是顛覆了世界觀般怔怔的盯著阿蠻,看不出意向。

或許他們已經決定了。

可是阿蠻是那種為了其他人犧牲自己的人嗎?肯定不是,沒人會當這種聖人,更不要提她現下本來就可以活下去。

虞仙問她:“你的聖水是從哪裡得到的?”

阿蠻笑了笑,還是那副靦腆的樣子,“我一直很癡迷聖教,是無意間遇見的傳道者給我的,傳道者讓我去找哥哥,說他身邊的人需要這瓶聖水。”

“我不知道聖水有什麼作用,還是蕭哥給我說的。”

她的這句蕭哥讓蕭焉表情複雜,畢竟小姑娘之前一直是這麼叫他的,誰知道現在是叫的蕭南生呢?

即使是在剛剛,經常和阿蠻待著,或多或少保護了她,蕭焉也沒有要仗著這個逼迫阿蠻來拯救自己的意思。

阿蠻看了看他,笑意盈盈。

虞仙覺得更古怪了,按照遊戲來看,阿蠻這種重要人物一般都會和幕後主要人物牽連,他問:“你哥哥叫什麼?”

阿蠻歪了歪頭,“我哥哥在A市學畫畫,叫吳淮靈。”

吳淮靈……?!虞仙像是被雷劈中了,僵立在原地,這個小女孩是吳淮靈的弟弟?這兩個副本究竟有什麼關聯,竟然已經出現了兩個與上個副本相撞的人物。

被他直愣愣的盯著,阿蠻疑惑:“虞哥,你認識我哥哥?”

阿蠻咕嚕著,沒聽說哥哥有個在B市上大學的朋友啊?

虞仙這才恢複鎮定,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現下該著急的,是怎麼辦?

視線裡突然出現“獵犬”的尾巴,虞仙怔住,突然問道:“你說那是低級獵犬,那我們身邊的,是什麼?”

“高級嗎?”

蕭南生點點頭,明白虞仙問出這話時的潛在意思,哪怕還沒實施,他也不由得暗了暗眸色,“你……想讓他去嗎?它們忌憚他,不會吃的。”

人會對傷害過自己的生物留情嗎?虞仙認為自己不正常,居然會為了蕭南生的失落而覺得壓抑,甚至察覺到了一絲愧疚。

“你們是同體,現下分開,之後能合在一起嗎?就隻將肉身舍棄掉,靈魂合二為一,能行嗎?”虞仙不熟悉他們的專有詞彙,隻能儘量以自己的理解,將話說的明白。

蕭南生呆愣愣的看著他,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虞仙轉頭,問一直站在身邊動也不動的“獵犬”,“那副盔甲,你還記得嗎?”

“你是有靈魂的,不是嗎?”係統說過,“獵犬”是抽取進盔甲內的靈魂。

不懂他在說什麼話,“獵犬”俯下身舔了舔虞仙的臉頰。

蕭南生站在他旁邊,冷冰冰的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明明這個人還是要為了彆人選擇犧牲自己的三分之一,可他為什麼,還是覺得從進化那一刻開始就停止的心跳,又開始重新跳動了呢?

他們已經知道,今天或許,還要犧牲掉一個人。

在天光大量的第三天,在注意到渺小的螻蟻沒有主動獻上食物時,那怪物又低下頭,血盆大口衝著地下室裡的人們貪婪的張開。

這一次,被選中的是瘸了的蕭焉。

可是在蕭焉被抓住前的那一刹那,阿蠻飛身過去,強行擋在了他身前,被怪物一把捏住,痛苦的嘶嘶叫了出來。

“咦?”怪物叫出聲,沒有丟掉阿蠻,道:“你身上有種我討厭的怪味。”

這是因為已經第三天了,進化過的血液開始浸遍全身,阿蠻身上已經有了進化的味道。

在蕭焉震驚複雜的表情裡,怪物將阿蠻一甩丟掉,“我不要你!太難聞了!”

被砸出傷口卻又很快治愈,在蕭焉急急忙忙的攙扶中,阿蠻搖了搖頭,推開了他,“蕭哥,不用扶我。”

她嘴裡的蕭哥有兩個,蕭焉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好,隻得瞪著眼睛看著她,從沒覺得自己有這麼清醒過。

“你為什麼要救我?”

阿蠻:“我不是說過嗎?你和我哥一模一樣。”

突然,憤怒的怪物大聲嘶吼著,將手重新伸了下來,四處抓撓著。

虞仙攥緊手裡的東西,這是他昨天晚上趁著技能冷卻時間終於結束時,連夜依據需要畫出來的東西——慶幸他歐氣爆棚,成功畫出來了吧,要不然,還是有很大可能會死在這裡。

他手裡是一個有著鏈子的皮帶手環。

將這個手環套在隱身了的“獵犬”的手腕上,虞仙拍了拍他的頭,低聲道:“好狗狗。”

經過蕭南生一晚上的補習,他知道了“獵犬”自我意識混雜的事。

手環的介紹:【沒有任何人能切斷你我的聯係,跟著我,天涯海角。

等級:E】

手環的技能介紹雖然不靠譜,可虞仙也隻能指望它確實切割不斷了,免得誰上去的時候“獵犬”吊在半空中突然一下子鎖鏈斷了直接墜機。

貪婪的大手四處尋找著,很快就摸索到了虞仙麵前,這一刻,虞仙出乎意料的冷靜。

他早就知道了這東西對他的饞,每次視線掠過他時,那眼冒精光的驚悚直直掃進虞仙的背脊,害得他發顫不已。

更何況還有昨天那心不甘情不願的停頓。

虞仙咬牙被這隻幾乎能擠死人的手捏住,在呼吸困難的時候,渾身發冷的進去了這東西的嘴邊。

搖搖晃晃的“獵犬”陡然探出細長的尾巴,唰的一聲將虞仙從那森然的齒縫中拉到自己身邊,在虞仙怔然的眼神裡,蹭了蹭他的頭頂,打上自己的氣息標記。

而後尾巴纏住虞仙的腰肢,在他一陣顫抖裡,將虞仙從這腥臭無比的地獄嘴裡甩了出去,蕭南生接住了他。

怪物沒有發覺,“獵犬”隱身了,它低劣的鼻子沒有聞隱身氣味的功能,隻將他吞進去。

腰肢上微涼的大手引起虞仙的注意,在這熟悉的溫度裡,虞仙認出了那晚把他從“獵犬”嘴下救出來的那雙手的主人,就是蕭南生。

可是,仰著頭看著被蕭南生稱作沒有自我意識的“獵犬”自己進入怪物醜陋可怕的嘴裡時,虞仙看不懂了。

自己難道不是這三個家夥的玩具嗎?

在怪物嚎啕吼叫的地動山搖中,虞仙被蕭南生扶著站穩,在怪物倒下去的一瞬間,他打開地下室的門,將虞仙推了出去。

“地下室已經要塌了,樓梯還在,沒有斷,快走吧。”

係統同時道:【恭喜玩家,副本——地下室,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個是這個,【血色古堡裡,你是古堡主人的新婚妻子】

野蠻殘忍的追逐獵場上,虞仙是怪物們最渴慕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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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歡樂穀

【恭喜玩家虞仙成功通關C級單人副本——地下室。

主線任務——存活至副本結束, 完成。

隱藏逃生任務——那天晚上的人究竟是誰?請進行回答,回答錯誤無獎勵。】

係統:【虞先生,你有沒有懷疑的對象呢?】

虞仙的心臟從出來開始就一直在砰砰直跳,在副本裡麵的狀態好似帶入了外界, 他臉頰微微發熱, 擰著眉問:“你們這裡, 連最基本的拒絕權利都沒有嗎?”

話裡帶刺,他相信係統肯定能聽明白虞仙指的是哪件事。

係統的電流抖動幾下, 知道他對不能避開那一晚劇情的惱意,無奈:【先從玩家出發, 在這種生死不定的情況下, 還會有人在乎這種事情嗎?】

【後從副本出發,我們隻是為了完全還原副本前期的固定走向而已, 謝謝虞先生的配合。

現在請回答問題。】

虞仙的訴求得不到解決, 如果他不是個禁欲嚴己的人, 可能就會算了, 但虞仙是個死腦筋, 這件事便深深的埋入了他的腦海。

隻聽冷冷清清的嗓音響起, 虞仙答道:“方溺, 蕭南生, 獵犬。”

係統似乎是在笑, 【恭喜,回答正確。】

【下麵是副本完成的基礎結算——

C級多人副本完成——生活幣x200、來自騎士的禮物x1

請玩家自行清點。】

【上一副本的結算已經完成,請查閱並接受。】

虞仙心念一動,想起了將自己從怪物嘴裡甩出的“獵犬”,在憑空出現的禮物盒上拂過,沒有去碰那漂漂亮亮的蝴蝶結, 轉而收拾好情緒,重新進入自己的暫居地。

既然都結束了,就不要將那種古怪的情緒帶入自己的世界,虞仙摸了摸臉上的邦迪,依稀記得那人的觸感。

還有總是莫名其妙情緒一個天一個地的方溺。現在想來,虞仙真的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完全不對勁了,怎麼會一想到這個混小子心裡就酥酥麻麻的,跟有人往心臟上彈棉花一樣。

幸好出副本後這種感覺就大大減弱了。

虞仙打開彆墅門,一雙大長腿跨進,邊走邊說,“接收。”

係統嘀了一聲,機械的聲音毫無波動的響起,【點擊量達到20萬+;評論量達到8萬+,受喜愛程度打分為8.3分。

結算結果如下,獎勵幣x666,(因評論區和彈幕區爭吵嚴重)獲得稱號:厄裡斯(司掌紛爭與不和的女神)【已為玩家自動佩戴】,同時商城向玩家開放。】

【在進入遊戲副本的前六個小時可開啟商城進行固定選擇,現暫不開啟。】

果然,虞仙注意到自己的商城圖標是灰色的。

也不失落,徑直來到客廳的平台這裡,虞仙登錄上自己的賬號,果不其然在下麵看見了自己的第二個副本視頻。

【相關過程已經經過處理,並完成上傳。】

這一次,他在視頻合集裡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類似電影的後續番外。

虞仙懷著滿心的疑惑,試圖在這個番外裡找到解決答案——

點開視頻,現在沒有多少人,也就沒有多少彈幕。

畫麵上是清晨倦怠的山頂,懶懶欲睡的灰藍色裹挾著天空,耳邊時有清脆的鳥叫聲在啼叫。

就是在這種靜謐美好的時刻,出來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虞仙定睛一看,那穿著和副本裡一模一樣的著裝——破破爛爛的衣服,裙子臟兮兮的人,不正是阿蠻嗎?

隻見明明在蕭南生嘴裡已經進化成其他物種的阿蠻,臉上手上全是擦傷,像是亡命奔跑的流浪兒,一張小臉上儘是可憐兮兮的驚恐。

鏡頭順著她逃跑的方向跟著一路前行,虞仙看不見是什麼在追趕她,隻知道有若有似無的輕笑聲時不時會響起,每當這笑聲響起,阿蠻的臉就會白上一分。

到了最後,她兩腿發顫,下齒狠狠咬住嘴巴,連腮幫子都因為用力而鼓了出來。血絲順著咬破的嘴皮往下滑,她急急喘著氣,視野裡突然出現兩頂帳篷。

帳篷的出現意味著有人,在山頂上擺上燒烤架和望遠鏡,能看得出來大概是出來露營的人。

人在看見生的希望時眼睛會冒光,阿蠻看著那兩頂帳篷,和視頻外的人們想的不一樣,虞仙肉眼可見的發現了她臉上迅速浮上來的,絕望到窒息的神情。

當然絕望了,能讓進化後已經不是普通人類的阿蠻瘋狂逃竄的存在,肯定是比守在地下室上麵的怪物還要猙獰、可怖的東西。

這兩頂帳篷裡的人,還能活下去嗎?不,就算能活下去,心裡估計也會留下陰影。

虞仙正想著,就見視頻裡的其中一頂帳篷掀開,一個分外眼熟、日日夜夜都能在鏡子裡看見的人從裡麵走了出來,他似乎是聽見了跑動的動靜,朝著阿蠻這邊看了過來。

在看清楚之後,他眼睛睜大,低聲叫道:“王溪叢!有東西過來了!”

視頻之外的虞仙在一片寂靜中心悸起來,那是他自己的臉。

而王溪叢……這個名字,他也很熟,是第一個副本裡“虞仙”的狐朋狗友。

隨著那個名字的叫出,王溪叢從另一個帳篷裡走出來,神情散漫的打了個哈欠,眼睛剛重新睜開,便看見了阿蠻被幾個黑影撲到在地。

鏡頭轉向他們二人,隻見王溪叢跌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從眼睛裡瞪出來了。他扶著帳篷柱子,隻差被嚇得尿打濕褲子。

在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中,鏡頭結束在黃色的土地被濺上鮮血這裡。

同時虞仙也一把將頁麵關閉,任隨額間的冷汗徐徐冒出,眼睛盯著屏幕的一角,仿佛上麵有什麼值得鑽研的字眼。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裡麵?

虞仙趕緊戳動係統:“係統,這是怎麼回事?這就是你說的副本之間會有聯係?其他人也是這樣嗎?”

照這樣說,這幅情景完全就是副本一裡麵,“虞仙”的日記裡描述的和王溪叢去野營,也就是整個副本開始走向完全不對勁的那一幕。

係統沒見過他這麼情緒激動的樣子,有些新奇,【確實,虞先生不需要太過慌張,每個玩家都會經曆這樣的事情,隻是借助了人物形象方便你們有代入感而已。】

是嗎?虞仙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眉心淺淺的痕跡浮現,一個人怎麼會連自己任何情緒時的習慣小動作都不知道?難道說借助人物形象的同時,也接入了玩家的習慣——這樣難道不需要全天候的監控才能完全模仿而出嗎?

咬牙將自己的疑惑儘數吞下,虞仙明白,係統是不可能再給他額外的解答了。

時間很快就匆匆過去,虞仙在這裡待了四天,留在歡樂穀裡一天需要花費100生活幣,也就是說,他能在這裡待著的時間也不多了,更彆提出去散步逛街——這些全都需要錢,還有虞仙經曆副本太少的原因,也沒人來敲門打招呼。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歡樂穀的主中心街道上引起了多大的喧嘩——在新晉玩家排名中,虞仙已經是遙遙領先,正處於第一名。

有人的地方就有站隊和拉幫結派的現象,故而,正有許多人在私下尋找著他的消息,力求將他拉入名下。

一無所知的他,這幾天全將經曆放在了研究平台上,他潛心搜索對比了許多賬號,發現係統說的不錯。

確實,副本會將人物形象替換成玩家的樣子,可……虞仙不覺得這些人物和玩家的性格、習慣完全一樣。

他在一個左撇子玩家那裡,發現番外劇情裡的人物是壓根不擅長用左手的。

在進入副本的當天,虞仙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此時他的手正放在走廊上賀深的畫像上,旁邊就是一張方溺和蕭南生的結合體形象——這是一個格外英俊的混血兒。

在匆匆一瞥中,虞仙發現照片上的男人,好像衝著他笑了一下。

再次睜眼後,他已經處在了副本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一會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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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血色古堡 一

【你有缺愛症。】

【你是一個皮膚饑渴症患者。】

【你有一個夜晚會化身為野獸的公爵丈夫, 他虛偽又充滿愛。】

【噓,小點聲,不然他會把你關起來的!】

腦子裡的係統提示音接連不斷的響起,才進入這個副本的虞仙在床上睜開眼, 撐起身體。

床的左麵是一個大大的落地窗, 金色的絲綢遮擋住大部分陽光, 透過中間的縫隙能瞧見外麵姹紫嫣紅的小花園。

虞仙翻身下床,腳踩在細軟的毛毯上, 四處觀察著。

大規模的天花板壁畫,牆上掛著壁毯, 正中裱著一副女人的油畫, 鍍金的種種小物品……很是富麗堂皇。

他無意間碰到了自己的身體,布料的感覺傳來, 不像是現代的衣料觸感。虞仙低下頭一看, 白色棉麻的垂直睡裙, 較長, 穿的時候鬆鬆軟軟的, 很舒服。

但是, “裙子?”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 係統正好開始傳輸這個逃生副本的主線劇情以及身份設定。

【主線劇情傳輸中, 請玩家注意查收。此次副本為B級單人副本——血色古堡。】

【王國又打了勝仗, 為了慶祝,一場由新式貴族舉辦的狩獵宴會即將開始。】

【身為平民的主角,卻得到了小鎮上分發的限定參與名額,成為了宴會的來賓之一。他與其他同樣收到邀請的人興高采烈的一起提前來到了宴會地點。】

【卻不想,從收到邀請開始,他們就變成了可供屠宰的獵物。】

這次的背景應該是在中世紀, 虞仙把係統說的話牢牢記住,本來已經鬆開的眉頭卻又緊緊皺起。

【下麵是玩家的人物模擬背景,請謹慎查閱——】

【你是王國裡伯爵的女兒,因為王國分為兩個派係,你被迫嫁給了敵對派係的領頭人。

可是,你並不願意。】

【主線背景傳輸結束,請玩家虞仙完成逃生任務——參加狩獵,並幫助人類揭露貴族的真麵目。

以下是本身份角色自白提示:

『我要逃離這個地獄,到他的身邊去!』】

【係統溫馨提示,現在你是公爵新婚三天的妻子,為了符合身份,請記住自己的偽裝和立場。】

【警告!

由於係統受到攻擊造成失誤,進入的時間節點錯誤,在今天之後會給予玩家選擇是否再次經曆副本前三天的適應期權利。

到時候,時間將會回退到三天之前,在這個過程中,玩家隨時可選擇回到當前。】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女仆的聲音直接透過結實的木門傳進室內,“夫人,您醒了嗎?王國的軍隊已經凱旋,公爵大人現在正在樓下。”

虞仙從係統居然受到攻擊的驚詫中回過神:“……”

他現在大概是個女人吧。

女仆敲了門後就靜靜站在門外,沒有任何響動,應該是在等候虞仙的吩咐。

【該換衣服了。】

係統的聲音照舊毫無波動,卻還是出聲提醒了虞仙一句。

虞仙歎了一口氣,他打開衣櫃,裡麵整齊放著的全是華麗高貴的衣袍,各種金邊銀邊疊出漂亮的線條,非常符合這次角色的貴族身份——伯爵之女。

虞仙在動作間散著黑色的長卷發,他特意找了一條便於行動的馬褲穿上,剛套完藍方格的外衣要去穿白色長襪,耳朵一動,門又響了。

臥室外的長廊有些黑,襯得他的瞳孔好似發亮一般幽深,男人才匆匆回到家,頭發淩亂,若有所思的聽著裡麵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轉動門鎖,看到了自己新婚當天就拋下的妻子。

這次虞仙有了準備,他彎著腰,漂亮的腰線被緊身的弧度勾勒的淋漓儘致,頭也不抬的回答:“我馬上就下來。”

女仆沒有回答她,而是打開了門。

厚重的腳步聲傳來,視野裡出現了一雙厚跟長靴。

虞仙詫異的抬起頭,卻不料看見了一個英俊至極的男人,那男人垂眼冷冰冰的看著他。

這才嫁予自己的嬌小姐睜圓了眼睛看著自己,隻靜靜抬起腰身便有種說不出的矜貴,像是朵冰冷的花,讓人看的內心發熱,結果一觸上去就是滿手的冰碴子。

公爵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碰他,心念一動,手就伸出去掐住了虞仙緊致的腰。

嘴裡還淡淡道:“太細了,受不住太大的折騰。”

公爵的動作來的太過莫名其妙,虞仙來不及防備,隻得被他半強迫性的一把掐住了腰杆,他瞳孔收緊,想起了自己那特殊的敏感肌膚。

眼睛一下子就紅了,那被男人牢牢握住的地方像是有電流在湧動個不停,酥酥麻麻的感覺立刻從尾椎直直竄上了頭頂!

身體一下子就軟了。

虞仙倒在公爵冰冷的懷抱裡,被他的左捏捏右掐掐的手弄得哆哆嗦嗦的。

虞仙不願意,伸出手去推他,攏著他的公爵看著他白皙像是青蔥的手指,指頭圓潤飽滿,指甲修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透著絲絲粉意。

眼神暗了暗,公爵空出一隻手一把鉗住虞仙的手腕,和他說:“手很漂亮。”

虞仙還在被身上那突如其來的異樣感弄得不敢出聲,隻是紅著眼眶陰沉著臉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還得小心翼翼的不讓他聽見自己即將溢出口的喘息。

係統:【彆瞪他,這就是你這個副本的丈夫,公爵。他很凶的。】

他就是那什麼公爵?

這個詞很曖昧,虞仙卻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冷著臉感受著陌生男人來回摩擦的手掌。

真的很想找機會把他給宰了。

係統知道他的小心思:【小心眼珠子都被他給挖出來。】

他那副不情願卻因為掙脫不掉而滿眼水汽的樣子,公爵怎麼可能看不見。心下好笑之餘又忽然想到這人嫁給自己的目的,冷笑一聲把虞仙從床上拽起來,粗暴的動作把掌心裡的手腕弄得淤紅一片。

他冷漠的樣子看起來有些駭人,虞仙本來還想趁他轉身抓住機會扭斷這人的脖子,又聯想到這男人的屬性。

一口白牙咬的咯咯作響,麵對這種boss類型的NPC,虞仙隻好放棄。

一路被公爵狠狠拽著手腕,虞仙本來也是高個子,但和男人一比直接矮了一個頭。此時被他這樣拽著走,難免跌跌撞撞的失了節奏。

於是樓下有人戲謔:“公爵大人就這麼對待自己的新婚妻子?”

說話的那個人一頭板寸,眼神凶狠,虞仙甫一和他對上眼,就被他眼裡毫不掩飾的嗜血給激起了防備。

公爵鬆開虞仙的手,餘光瞥見了他手腕上的紅痕,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這是有多細皮嫩肉?還沒用力就這樣了,以後稍微強勢點怕不是會被直接折斷。

“陸濯。”公爵漆黑的眼睛盯著他,“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陸濯,新貴一脈中的聖殿騎士之一,他不經意間的眼神流露就像是蓄勢待發的狼,像是隻等著下一秒便陰狠的撲上來咬斷虞仙的喉管。

虞仙站在公爵的背後,聽陸濯懶懶散散的哼笑,“這可是伯爵大人的好算盤。”

王國裡隻有一個伯爵,那就是虞仙這個身份的父親,此時被陸濯這麼一提,虞仙能夠感覺到男人的後背刹那間繃緊。

“算了,後麵的狩獵宴會準備好食材了。”

陸濯說,“到時候順便也把伯爵大人一起邀請過來吧,畢竟守舊派裡就隻有伯爵大人還沒有參加過宴會了。”

畢竟參加了,可就逃不掉了。想到那時候的盛宴,陸濯的喉結止不住的上下來回滾了滾。

虞仙似乎聽到了一聲咕嚕,像是饞的止不住了的吞咽聲音。

這兩個人誰都沒有防備他,像是知道虞仙翻不出什麼花樣來,甚至大大咧咧的說要把他的父親帶去主線劇情中的那個吃人宴會。

陸陸續續的有仆人把熱氣騰騰的食物端了上來,虞仙被公爵帶到餐桌麵前坐下,拿著刀叉坐在那裡微不可察的觀察著麵前的兩個人。

從他進入副本開始就一直是一個被動的狀態,包括被公爵騷擾的時候,這讓向來強勢的虞仙難以適應,這個用餐的時候恰好就是他拿來整理情緒的空檔。

想到這兒,虞仙動起刀叉開始慢慢吃起來。這個副本是逃殺類的,玩家沒必要怕被毒藥毒死。

他吃的東西很多,桌上的七七八八都是被他給吃了的,肚子卻不見一點鼓脹。

餐桌下有人悄悄蹭了蹭虞仙的腿。

後頸寒毛直立,虞仙停下進食,一雙好看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張大,轉頭審視著公爵。

公爵看他不吃了,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的肚子,問:“飽了?”

那條腿還在使勁蹭動,觸碰間帶來的癢勁兒把虞仙搞得不上不下。

他閉了閉眼,忍了又忍,兩頰不由自主的泛紅,一雙眼睛已然是控製不住的濕漉漉了,可他性子冷慣了,隻是麵無表情的質問:“誰在蹭我?”

虞仙的體質現在本來就特殊,受不住彆人的擦蹭,摸一下都不行,不然就得哆哆嗦嗦的渾身發熱。所以他這時候才會控製不住脾氣生氣,質問公爵,畢竟公爵一開局就對他動手動腳的。

虞仙最厭惡的就是彆人的觸碰,因為那會讓他失控,甚至失去反抗能力。

而反抗能力在副本裡有多重要想必也不用多說。

這所謂的NPC丈夫,絕對是來給他添堵的。

這個副本不是通常的逃生副本,從主線劇情的介紹裡就知道,他麵臨的東西,武力值絕對碾壓普通人類。

不然平常就做慣了粗活,一身腱子肉的平民們,怎麼會連那些宴會上除軍隊外嬌生慣養的貴族都抵抗不了?

虞仙有自知之明,對上這些人,隻能是死路一條。

他蹙眉的樣子,跟個凶凶的小老虎一樣,被戳中了柔軟的肚子就奶嘟嘟的站起來試圖證明自己的凶猛。

【明明就很喜歡。】

係統冷冰冰的機械音響起,倒是帶走了點虞仙臉上的潮紅熱氣。

無緣無故聽他這麼一說,公爵挑眉,注意到他帶著春意的臉,那紅可是都紅到了天鵝一樣優美的脖頸,就跟被誰逮著強吻了一樣。

他眼神冷了下來,凍人的寒意像是要當場吞掉虞仙,語氣不耐:“這種話,私底下和我說就夠了。”

嘴上在說著虞仙,公爵卻不動聲色的看過陸濯,這惡心東西。

陸濯收回流連忘返的腳,朝虞仙惡劣的笑了笑,咧開嘴露出兩顆嫩嫩的虎牙。

虞仙明白過來,心裡的火反而慢慢消了下去。他一雙眼冷冷的盯著陸濯看了一會兒,突然挑了一下嘴角。

不過是披著人皮,踩著他人的屍體尋歡作樂的惡鬼,被畜生弄臟了褲腿,需要生這麼大氣嗎?

虞仙黑發白膚的,唇卻是紅的很惹眼,薔薇色的色澤很是漂亮,微微上揚的唇角讓陸濯看的有些晃神。

他可不想讓虞仙回到房間,虞仙一從樓上下來時,陸濯就想玩他了。那如同寒鬆一樣挺拔青翠的樣子,害得陸濯蠢蠢欲動的惡劣因子接連不斷的湧上心頭。

於是他故意吭聲說:“聖殿那邊請公爵大人協同家眷過去,進行淨化儀式。”

聖殿和傳統的教派一樣,也是有教皇主教這類人物的。

但聖殿的主教可從來沒說過公爵要帶著家眷一起去,這是陸濯自己擅自加的,他呼風喚雨慣了,早就不知道懼怕心虛是什麼了。

況且,主教那一群糟老頭子,向來和公爵不和,陸濯也不怕自己被拆穿。

他眯眼笑著看過虞仙,淨化儀式的參與者——可都是要提前沐浴洗去汙濁的。

陸濯想看,虞仙被扯入水中時絕望撲騰,抓住自己宛如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的樣子。

那樣能不能打碎這人冷冷淡淡的樣子,讓他紅著眼哭出來呢?

他膽大包天慣了,竟然想嘗嘗公爵夫人的滋味。

那血、那骨,想必美味至極。

帶勁兒。

作者有話要說:  彆人:我要保護我老婆,壞蛋統統滾開!.jpg

而我:啊啊啊壞蛋快來快來!

我是不是不正常……

第60章 血色古堡 二

按照慣例, 參加淨化儀式前需要沐浴淨身,於是虞仙被女仆帶到了浴池這邊。

煙霧繚繞的熱水浴池上浮著一層淡粉色的薔薇花瓣,虞仙用指尖劃過水麵,溫度有些燙, 手指縮回去的時候已經被燙粉了。

他有點不敢下水。

不是虞仙有多矜貴, 隻是他這一身皮肉慣會讓虞仙受苦。僅僅隻是高熱的水溫, 就能讓平日裡不喜於色的虞仙被刺激的眼尾發紅,甚至滴出幾滴淚來。這苦他可是在第一個副本吃過了的。

這也是虞仙向來獨來獨往, 隻和係統這種無機質的東西交流的原因,他太怕這個弱點暴露在人前了。

就算有什麼磕磕碰碰的, 咬碎牙也不肯被人看出端倪, 隻有身體不由自主的顫顫巍巍。

因此虞仙就一屁股坐在了浴池邊上,兩條修長的腿時不時探出去試一試水溫。

按道理來說很多事情現在隻需要跟著主線劇情和NPC走, 虞仙就能搞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但是係統遭到攻擊導致玩家進入遊戲的時間節點錯誤, 卻是虞仙沒有想到的。

多人副本一貫有試玩時間, 虞仙在第二個副本時也體驗過為期一天的試玩時間, 儘管在上個副本對他沒什麼用, 可不代表這個副本裡無用。

現在他隨時可以進入試玩的時間節點, 虞仙撩起輕飄飄的裙擺, 他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時間進去, 畢竟……在一開始係統就說過隨時可回到現下的時間, 虞仙要儘可能的發掘現在的更多隱秘,然後回到三天前挖掘更多。

最後再回到第一次他從床上睜開眼睛的時候。

【有人在看你。】

係統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句話。

虞仙和係統待在一起好久了,自然對它這方麵的敏銳深信不疑。他甩出去的一隻腳停滯在半空中一瞬,又落到了水麵,被砸出來的水花燙的嘶了一聲。

又凶又可愛。

陸濯在高窗前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白皙的脖頸掩蓋在氤氳霧氣下, 有一兩片淡色花瓣緊貼在露出來的白淨小腿上,像是貴族小姐們喜歡的脂色被漫不經心的抹在了身上,讓風流浪子張嘴吃去後留下的印記。

熱氣繚繞在蒸的有些顏色的臉上,垂下的眼睫蓋住了眸子裡的星河,黑色的發絲瀑布一般垂散在身上。

陸濯紅色的豎瞳像是在滴血,嘴裡的虎牙露在外麵,倒像是變得格外尖利了。

那帶有窺伺意味的視線從高窗斜下。

虞仙假裝不知的用腳拍打著水麵,幸好他隻是脫掉了長襪保留了身上的衣物,不然……想到這兒,他的睫毛顫動幾下心裡有些後怕,如果他是男人的事被發現了會怎麼樣?

水池特彆大,虞仙一麵垂著眼睛在光滑的水麵上不停搜尋著倒影,一麵撩撥熱水,終於在不遠的水光處看見了那一團漆黑的倒影。

這倒影看起來過於小了,隻是小小的一團。

虞仙如履薄冰,看似無意的抬起頭,一團黑影卻在他抬頭的刹那就覆蓋了過來——

和副本裡的生物比速度是不現實的,虞仙隻來得及惡狠狠的扣住這東西的脖子。

那東西剛摸著虞仙時就換作了人形,冷冰的像死屍的怪異手掌死死捂住他的眼睛,圈住虞仙並騎在他身上,毫不在意脖子上威脅十足的手,一雙雪白的獠牙輕而易舉的穿刺進了血管。

高高仰起的脖頸被粗糙的皮膚摩擦變紅,虞仙瘋狂掙動著,掐著脖子的手越發用力。

卻在那副獠牙刺進皮膚時邊長吸一口氣,又禁不住的連連咳嗽,可那鐵鉗一樣,帶著蹼的怪異大掌依舊死死摁在他身上。

陸濯被這血迷了眼,克製不住的吸食著新鮮甘甜的血液,甚至難以自禁的意亂情迷。

胃袋裡咕嚕咕嚕的流入鮮美的血液,那股戰栗全身的饑渴難耐也逐漸削弱了下去,陸濯抽出獠牙,兩個小小的血洞慢慢流出血水。

虞仙隨著他的動作顫栗不止,臉頰通紅,像是患了高燒的人,渾身滾燙,可那雙被捂著的眼卻亮的驚人。

在陸濯不舍的探出舌尖將那白嫩脖子上的幾顆血珠卷入嘴裡時,他捂住虞仙的手掌濕漉漉的全是眼淚,身下的人還在哆嗦個不停,一張紅嘴開開合合,不知道是想哭叫還是求救。

陸濯把腦袋輕輕埋進他的頸窩內,眷戀般的蹭來蹭去,一頭黑短硬的板寸紮在虞仙的皮肉上,讓他掙紮的更猛烈,抽氣聲也竄了出來。

吐出的氣息冰冷,陸濯問他:“怎麼還在哭?”

虞仙隻覺得自己在被這東西摁在地上踐踏,他剛剛掙紮之下隻掐斷了這人的鎖骨,離脖子就差一點點。

眼眶裡的應激淚水還在不停流著,放到陸濯眼前就是虞仙被自己吸一點點血就一直哭。

他被捂著眼睛,嘴裡雖然沒有抽泣,可那源源不絕的淚水更能讓人察覺到虞仙的無助和脆弱。

陸濯:“真沒用。”

看他哭的這麼厲害,向來喜好把人扒皮拆骨的陸濯突然就沒了興趣。他提著虞仙站起身,有把他拆吃入腹的衝動。

就在這時,虞仙趁他放鬆,一把逮住了陸濯的手,哢嚓一聲給他折斷了。

陸濯痛的厲害,手下意識一推,虞仙就跌進了溫度稍降的池水裡,他沒來得及閉氣,熱水連連不斷的嗆進口鼻,鑽心的疼。

看著虞仙在裡麵不斷撲騰,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陸濯張開自己剛剛捂住虞仙眼睛的手,五根手指上留著的全是那人眼睛裡的淚水,黏糊糊的。

他咽了咽口水,喉嚨裡似乎有手在抓撓,連鎖骨和左手燒人的疼都忘了。

像是有火在燒,陸濯渴極了,低下頭舔了一口上麵的水。

有點鹹。

外麵忽然一陣動靜,陸濯收緊下顎,看了一眼快沒了聲息的虞仙,知道他會被人救起來,瞬間就消失不見。

虞仙神誌不清的被一雙矯健的臂膀攬住,一張讓人窒息的臉上一塌糊塗,黑色碎發被水打濕黏在飽滿的額頭上,撲簌簌抖動的睫毛上全是水珠,他張著嘴又想喘又因為嗆進氣管裡的水瘋狂的咳嗽。

公爵有些僵硬,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虞仙的身體禁不得摸,也受不得刺激,更何況是又被摸又被窒息,故而身體仍然殘留著那股子餘韻,一直在止不住的抖。

公爵察覺到這一點,眼底一片森然。

——

係統:【我還以為你就要死了。】

虞仙一進來就麵臨著生存危機,情緒有些起伏:“你才要死了。”

係統習慣了他有事沒事隻喜歡自己憋著的臭脾氣,突然被他嗆了一下還覺得挺新鮮的,所以一本正經的朝著虞仙解釋:【我死了你可就沒係統了,我們是一對一的關係。】

一時之間虞仙不知道該怎麼接他這話。

他躺在自己開局的那張古典大床上,望著頭頂的那些壁畫,感受了一下喉嚨間火辣辣的痛,問:“係統,這個副本裡也全是這種怪物?”

係統沒有回答,而是溫和又怪異的問他:【你很怕怪物?上兩個副本抖成那個樣子,就是因為害怕嗎?】

虞仙不想和它說話了。

他怕的是連掐碎鎖骨,折斷手腕這樣的反抗都阻止不了的侵略。虞仙有些疲憊,被鬆軟溫暖的被子圍著,不免困了。

他閉著眼睛,很細微的說了什麼。

係統側耳去聽,隻聽見了虞仙說:“就現在吧,回去前三天。”

盯著他蜷縮在一起的身軀,係統輕輕應了。

於是等虞仙再次醒來時,房間裡已經灰暗了。

這幅場景有點像虞仙第一次睜眼的時候,可他看著站在床頭,無聲無息注視著自己的侍女,知道了其中的差彆。

撐著床起來,虞仙瞥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暫時沒有暴露他的真實性彆,鬆了口氣,虞仙問還佇立在床邊一動也不動的侍女,道:“你有什麼事情嗎?為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進來了?”

侍女俯身向他鞠了一躬,首先道歉:“抱歉,尊貴的夫人。”

“公爵大人臨走之前向我們囑咐過,新婚第一天務必要讓您在晚八點之前,向伯爵大人問好。”

“我敲了很久的門都不見您有回應,心急之下就自作主張進來了,請您原諒我的魯莽。”

虞仙在腦子裡反應了會兒才想起,公爵是他的丈夫,而伯爵則是他的父親。現在是嫁人第一天晚上就被丈夫家裡趕著回老家?

抬起頭,侍女看過虞仙,想知道這位人類新娘有什麼反應。

虞仙抓著被子的手上仿佛有一道灼熱的光正在灼燒,他麵不改色的收回放在被麵上的手,說:“必須要這樣嗎?”

侍女應答著,“是的,公爵大人擔心他去平複躁動的時候您在這裡待著會出意外,因為總會有一些小人指望著利用公爵大人的親屬來威脅大人。”

虞仙知道,這就是試玩時間裡和他有關的劇情了,故而他抬起頭,和侍女一直注視著自己的雙眸對上。

那眸子裡的戲謔和惡意看的他心裡一驚,渾身的肌肉都下意識繃緊起來,像隻本能察覺到危險渾身炸毛的貓。

笑了笑,侍女重新恭敬的垂下腦袋。

侍女:“既然這樣,那麼就麻煩夫人您今晚去給伯爵大人捎個信了。”

她手裡遞過來一封信,將信放在了床邊的桌子上,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這是故意的。

虞仙的腦子裡劃過這個念頭,隨後看向有著琉璃色彩的窗戶,窗欄打開,外麵的天空半睡半醒的樣子,是快天黑了。

侍女盯著他動也不動的黝黑眼珠子看起來像是吃人的泥沼,翹起的嘴角也惡劣到發指,代表著公爵同樣惡劣的態度。

這種事情明明可以叫傭人帶著正式的邀請信送達,但公爵卻選擇了讓自己敵對派係的新婚妻子去送信。

這個漆黑的夜晚恐怕不是如表麵那樣的寧靜。

【就算有了最親密的關係,也並不意味著會待你友好。】

係統像是明白他在想什麼,用著那特殊的機械腔調解釋著,【這和NPC自己的性格和立場有關。】

言下之意是,虞仙不可能利用這種親密關係而在多人副本中作弊。

而虞仙也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這個公爵,絕對不是普普通通的NPC,他很有可能就是最後的大BOSS。

再次洗漱完以後已經是七點了,虞仙就像是帶著東西送給遠處外婆的小紅帽般,帶著一封公爵寫下的信,伴著信上奇怪的馨香,走進了一片烏黑詭秘的夜中。

後麵是一排畢恭畢敬給他送行的侍女與侍衛。

一個公爵夫人,卻連個搭乘的馬車都沒有。

虞仙不知道該怎麼去伯爵的古堡,但他懂得趁著試玩期去商城購買地圖道具。

道具他選擇了四種,分為攻擊、輔助、治愈、物理工具,這是虞仙在進入副本前選擇的屬性,現在,他要選中物理工具了。

“給我來一份地圖。”虞仙看著商城裡地圖標注的點數,以及備注——王國地圖【大】,共需50點獎勵幣,根據副本前中後期變化進行改變,目前隻能查閱人物位置。

伯爵兩個大字,在兌換出的地圖上,是一個黃點。

沿著這上麵的方向走,石板做成的小路被鞋跟踐踏,擠壓出冰冷的嘶鳴。虞仙同時捏著那一封信函,小心謹慎的觀察著周圍,注意著那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天真善良的小紅帽在陰暗的森林裡被醜惡貪婪的巨狼跟蹤,紅色的帽簷像是濺在地上鮮紅的血。

而嫁給吃肉飲血怪物的,那懵懂無知的人類新娘,又會被什麼東西跟隨呢?

這個世界的夜空傾覆的很快,紅色的月牙高高掛在天上,像是勾著嘲諷的笑意居高臨下的俯視眾生。

它就在那看著,渾身散發的光輝卻籠罩著整個寂靜的城。

那個影子跟了虞仙很久了。

隨著虞仙的動作,它踩在虞仙的影子上張牙舞爪著,像是惡鬼張大的足以包裹整個人的嘴。

虞仙停下腳步,緩緩低頭看著那個影子。

那緊緊跟隨著他的黑影也慢慢停下,最終隻是靜靜的待在虞仙眼下,一點動靜也無。

像一隻不停黏在他身上,試圖剖開心臟飲食血肉的異形。

未知的危險。

虞仙一咬牙,小腿漂亮的曲線收緊,瞬間用力向外竄了出去!

跟著他的影子也飛快的動作了起來。

它緊緊跟著虞仙,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沉重的腳步聲也噠噠噠的不斷響起!

如同追著大人要糖吃的淘氣孩子,不過似乎它要吃的是人類帶著新鮮腥氣的內臟。

影子的速度越來越快,仿佛立馬就要將虞仙吞食。虞仙喘著氣,嫩紅色的舌尖舔了一口唇,濕潤了乾燥的唇皮。

就在這一瞬間,粗喘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下一秒就要來到虞仙身後。

“!”

身後一隻手突然向虞仙抓來,鐵鉗一樣圈住他的腰肢,把頭埋在他頸窩裡細細嗅了一下,問他:“你跑什麼?”

虞仙感受著身後人胸膛裡怦怦直跳的心跳,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軟在了那人懷裡,轉過頭去。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幾厘米短發的男人,黑色的頭發發尖堅硬,像他的長相般野性不羈。

男人的臉上有一條橫跨整張臉的淺淡疤痕,已經快要消失不見了。

他皺著粗黑的眉頭,“這麼晚你怎麼還出門?”

說著,他還緊了緊手臂,更加用力的摟過虞仙,把高挑的人擁進自己懷裡,“今晚風這麼大。”

虞仙當然不知道這是誰,但他知道這人這麼晚了還在外麵遊蕩,肯定不隻是個普通的平民。看看周圍這早早就歇業關門的店鋪,可想而知,人們都怕這未知的夜晚。

虞仙定了定神,被男人碰著的地方還在微微顫抖,抵禦著肌膚相接觸時那不由自主想要軟下去的感覺,他掙動著眼睫,詐了詐這個男人:“你為什麼會這裡?”

男人似乎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快,“我擔心你,聽說那家夥再過兩天就要回來了。”

虞仙終於擺脫了他,呼出一口氣站穩腳跟,努力憋著眼眶裡的水汽,“誰?”

他心裡有個猜測。

男人撇了撇嘴,就差叼根煙了,不過他知道虞仙不喜歡煙味兒,今晚特意沒有抽煙,粗聲粗氣的:“還能有誰?隻要一想到伯爵把你嫁給了他,我就想提起斧頭去把他給砍了。”

因為不認識這個男人,虞仙對他這番言論有些摸不著頭腦。

男人對虞仙和公爵的關係太介懷了。

他提起公爵時那仇恨的眼神,無一不在昭示著他的渴望。

可究竟是為什麼?虞仙正試圖旁敲側擊,卻見高大的男人直接一傾身,埋在虞仙身上,委屈巴巴:“你明明應該是我的妻子。”

他說話的時候,鼻息打在虞仙的脖子上,害得虞仙悄悄紅了眼睛。

好、好麻。

彆再碰他了。

虞仙睜大眼睛,冰冷的假象被打破,男人一隻手已然是已經摸到了他溫熱的肚子上。

“今晚你又來找我了,你說,你是不是還想跟我走?”

【你是一個皮膚饑渴症患者。】

皮膚饑渴症患者,最常見症狀的就是渴求撫摸,虞仙被這一番動靜弄的,身體貪戀這美好,早就瑟瑟發抖不知道做什麼了。

男人眼底的希冀浮出水麵,看著他的樣子像是全世界隻有虞仙一人。

【你有缺愛症。】

心裡的一角被隱隱觸動,虞仙哆哆嗦嗦的,看著麥色皮膚男人眼角下那格外吸引彆人眼球的紅痣,一個恍惚,腦海裡出現兩個身影,突然就想答應:“我……”

係統出聲,急切的打斷他:【你想失敗嗎?】

虞仙猛地清醒過來,下唇幾乎咬出了血,推開男人快步離開了這裡。

男人本來上揚的嘴角冷冷的撇下,眼裡的凶惡幾乎要溢出來。

他扭了扭脖子,舒展筋骨,跟了上去。

在沒注意的時候,男人被月光照耀著向後的影子,正在被一個頎長的黑影穩穩踩著。

那黑影蠕動幾下,像人一樣動著兩隻腳走出石板路巷口。

——

黑色的鴉群徘徊在古堡上方,猩紅的眼珠子在空地上來回巡視。

伯爵的古堡外麵佇立著一個人影,虞仙上前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個有著兩顆寶石眼睛的稻草人。

那兩顆寶石在黑夜裡熠熠生輝,卻奇異的沒有被高空中的貪婪烏鴉銜走,反而牢牢的固定在上方。

古堡的大門被仆人打開了,虞仙的視線在稻草人被束縛著橫向兩邊的臂膀上匆匆略過。

背後緊緊跟隨著虞仙的視線如芒在背,待虞仙踏入大門後向後一看,那個原本橫著雙臂被捆綁站在門外的稻草人,兩隻手臂正自然垂下,一雙鋒利的亮寶石陰沉沉的盯著古堡。

他收回視線,踏入了大廳。

虞仙這個名義上的伯爵父親,毫無生息的坐在最頂端的主座,頭無精打采的垂著,健壯的身形在閃閃爍爍的煤油燈燈光下看起來格外可怖。

伯爵聽見腳步聲,這才慢慢抬起頭,一張蒼白至極的臉出現在虞仙麵前。他看著虞仙,眼睛眨也不眨的,良久才吭聲:“啊,是仙仙回來了。”

伯爵的精神萎靡,虞仙和他對視,瞥見他眼底蠕動的紅,隻覺得毛骨悚然,“您最近怎麼了?”

伯爵勾起嘴角,笑了笑:“最近發現了點新東西,有點兒費腦子。”

他又咳了咳,問道:“是公爵讓你來這兒的吧,他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要你轉交給我?”

伯爵猜的分毫不差,“是的,”虞仙心中一凜,輕輕吸了口氣,“父親。”

他沒有繼續直視伯爵,反而像是動物族群裡,遇見危險向對方表示臣服那樣,微微低下頭,露出瑩白的一截脖子,聲音像是冰盞互相碰撞:“是一封信,您要看嗎?”

伯爵似笑非笑的從那示弱的頸項看過,“給我吧,親愛的,你怎麼這麼緊張?”

他伸出手用絲綢給虞仙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聲音,他說:“今晚就在這邊休息吧,晚上不安全。”

虞仙嗯了一聲,按捺下瘋狂想要逃竄出古堡的衝動,啞聲表示自己先去洗漱,這本來隻是個借口,孰料伯爵點頭,一抬手就安排道:“是我沒想到,仙仙還是和以前一樣愛乾淨。”

“去清洗一番吧,我已經叫人給你放好水了。”

“哦,對了,走廊儘頭的那間房裡堆了些醜東西,虞仙還是不要去看的好,免得臟了眼睛。”

虞仙跟著女仆,沒有回頭,也就沒有看見伯爵撐著蒼白的下巴,翹起筆直的長腿,彆有深意的看著他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看在我這幾天都日六的份上,有沒有小寶貝願意投營養液呀

感謝在2021-09-12 21:20:51~2021-09-13 18:19: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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