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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 41 章

今年的元宵, 因為受災的原因,豐水縣沒有舉辦燈會。

倒是還有市集,供人趕集。

沉寂一年的市場也開始複蘇, 市集上人來人往的, 很是熱鬨。

雲莊在北城的雜貨鋪生意也好的可怕,外麵排著長長的隊伍,全都是要買新上不久的臘腸臘肉,還有豬肉脯, 肉鬆的。

這四樣今年上的晚,是在年後, 元宵前才上。

剛開始上的時候,賣的雖然也很好。畢竟是缺肉的時節,誰家賣肉都好賣。不過也沒到供不應求的程度。

但第二天的時候, 人就開始激增, 全都是點名要買那四樣的。

張二銀和夥計忙的腳不沾地,一天賣下來,倉庫堆的貨都少了不少。

二人對今年鋪子裡的臘腸臘肉這四樣賣的如此好, 心裡是有數的。

那臘腸臘肉不必說, 年年都賣,沒有哪一年做的與今年一般, 聞著都香迷糊人的。

而今年節禮正好還發了這兩樣,他們有幸嘗了。

隻入油鍋裡稍微一炒,濃鬱的香氣便散溢整個屋子。味道更是不用提, 那味道,好吃的恨不得吞掉舌頭!

油脂透亮, 色澤鮮豔,肉質緊實飽滿, 肥而不膩,入口鹹香帶有回甜。

今年的這臘肉臘腸,可以說是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臘肉臘腸了。

豬肉脯和肉鬆張二銀和夥計沒那個口福吃,雖說他們也可以買,但這玩意今年貴的要命,舍不得那錢。

去年倒是因為新奇,二人買了一些嘗嘗味道,吃了個新鮮。

不過今年的豬肉脯和肉鬆,想來味道肯定也不差的,那香氣與臘腸臘肉簡直不相上下。光是聞著味道就勾的人忍不住的分泌唾液,吞咽口水。

都不敢想,這放嘴裡該有多好吃。

因知道這味道實在太好,非尋常之物可比,對於臘肉臘腸和豬肉脯還有肉鬆的爆賣,他們並沒有太多的驚訝。

隻是也實在累人,一天下來,飯也吃不上水也喝不了。正月裡就忙的渾身是汗,襖子都給脫了。

最後還是莊子裡來了兩個手腳靈活,識兩個字的小廝來幫忙,張二銀和夥計才空出些時間來,至少能吃口飯,喝口水了。

……

住在南城雨花巷的李秀才有喝豆漿的習慣。

自從雲莊在南城雜貨鋪裡售賣豆漿粉後,李秀才在試喝過之後,就將喝現磨豆漿改成了豆漿粉。

去年一年的大旱,雜貨鋪裡的豆漿粉沒有貨,外頭也沒豆漿賣,李秀才好久沒喝上心愛的豆漿。

也是這次長期沒喝,才讓李秀才察覺到,南城雜貨鋪的豆漿粉,似乎對身體大有裨益。

之前每日一碗,他久坐時的腰痛,還有燈下久看書時的眼睛酸澀感,減輕了許多。不僅如此,還覺得神識清明,記憶也比以往好許多。

自從不喝雜貨鋪的豆漿粉後,腰的痛感,眼睛的酸澀感,以及看書久了,腦袋混沌的感覺,都變得與沒喝豆漿粉之前一樣。

他身體剛開始發生變化的時候,沒有以為是豆漿粉的緣故。隻當是自己那些日子身體變好了,所以才會那樣。

可眼下看來,應是雜貨鋪的豆漿粉的原因。

意識到豆漿粉的好處,李秀才越發的想買豆漿粉,可也實在是買不到。

周海草得李秀才教過寫字,知道李秀才想喝豆漿粉,但他也沒辦法出城去莊子裡拿。隻能在豆漿粉重新上市的時候,第一時間給李秀才送了一罐去。

這豆漿粉因為旱災原因,現在價格也翻倍了。

畢竟是糧食做的,短時間在豐水縣的價格下不來。

李秀才推卻不了,收下了那罐豆漿粉。他也不是多有錢,尤其是災年裡,為了買糧食,之前抄書攢下的一些積蓄,也都花得七七八八。

更彆說他還要讀書,這些都是大花銷。

因此周海草送的這罐豆漿粉,李秀才不再是每日一碗,而是三五日才喝一碗。

即便是這樣,李秀才也依舊覺得這豆漿粉改善了他的身體。他明顯的感受到身體輕快不少,看書時也沒那麼費力了。

徹底確認了豆漿粉對他身體的裨益後,李秀才越發的喜愛它。

但再怎麼省,豆漿粉也在元宵後徹底喝完了。

好在旱災過了,他在年節時又給富戶寫了對聯,也抄了些書,手裡攢了些錢。

這會去買罐豆漿粉回來,也是夠的。

他放下了書,拿上荷包便要去雜貨鋪。外頭洗衣的李母看到兒子準備出去,知道是要去雜貨鋪買豆漿粉的。

她叫住人後連忙起身,從屋裡拿出個小布包,裡麵放著一兩碎銀。

“聽說鋪子裡有臘腸臘肉賣,你看看這些能買多少。”

說著就將銀錢塞到李秀才手中,“咱家一年沒見葷腥,能買多少就買多少。你讀書也要補一補身子,這肉能放得久,省著些吃,比買生肉劃算。”

這時節,就算是想買生肉也買不著。

去年豐水縣裡,哪裡還有養豬的。就算有,也運不到城裡來賣,早就被瓜分了。

眼下南城這邊也就雜貨鋪有點肉賣。

這樣想著,李母又催促起兒子,“你快快去,彆在這站著了。”

李秀才被催促著隻好趕緊走了。

到了雜貨鋪的時候,李秀才發現鋪子裡的人還挺多。

比之前沒鬨旱災的時候更多,仔細聽一聽,都是要買肉的。

李秀才怕搶不到肉,回去再被老娘說,便趕緊排隊。

周海草在鋪子裡忙活的團團轉,他知道肉好賣,但沒想到這麼好賣。

為了能讓更多的人買到,兩家鋪子都聽了東家的話,搞限量限購。

每種一人一日隻能買一份,且一份隻有一斤。

即便是這樣限量限購,他們倉庫裡的貨都如同流水一樣,嘩嘩嘩的流出減少。

按著這情形,過不了三五日,就得一售而空。

隊伍往前挪動著,好不容易輪到了李秀才,他語氣溫和,說話有些慢吞,“小周郎君,一兩銀子可買多少臘肉?在下還想買罐豆漿粉,可有貨?”

周海草都沒抬頭,聽著聲就知道是李秀才來了。

隻有他會這樣文鄒鄒慢吞吞的說話。

周海草快速回道:“一兩銀子可以買五兩臘肉,豆漿粉也有貨的,現在一罐不加罐子要兩百文錢。”

“好,都要。豆漿粉就不要罐子吧。”

李秀才數著荷包裡的銅錢,足數後連同那一兩碎銀遞給了周海草。

接過碎銀後,周海草放在小戥子上稱一下。確認重量無誤,便手腳麻利的從櫃下拿出一個長條型的油紙包。又迅速的從架子上拿了鼓囊囊的,包著二十包豆漿粉的油紙包一起遞給李秀才。

李秀才手裡拿著臘肉,覺得重量不對,“小周郎君,這臘肉似乎重了。”

周海草笑道:“多的那是我給秀才公的心意,你可沒少教我讀書識字,快快收下吧,莫要與我客氣這些。”

李秀才心裡不好意思,他雖然教了周海草讀書認字,但也沒有像夫子教學生那般用心。

且周海草之前就時不時的給他送些吃食,去年大旱時,也給他家送去了珍貴的糧食。

旱災剛過,又給他送了豆漿粉,眼下還給了他珍貴難得的臘肉。

李秀才覺得自己所教的東西,值不得周海草給的這樣多。

隻是周海草給了他後,就又忙了起來,他後麵也排了許多的人要買肉,不好擋在前麵,李秀才隻能拿著東西先走了。

等忙完這陣子,他再多教些東西給周小郎君吧。

李秀才拿回家後,將這事給李母說了。李母的想法也與兒子一樣,他們不好多貪圖人家東西,今後有機會,得再好好的多教些東西給周小郎君才是。

周海草給的臘肉有一斤重,他也有分寸,鋪子要求限量,不會明知故犯。

另外多的那五兩的肉錢,周海草第一時間掏了荷包補上了。

累了一天後,周海草和張一金關了鋪子在後院泡腳。

一直站著,腳受不了,酸痛難受的很。

張一金舒服的泡著腳,和周海草閒聊,“聽說北城那邊比咱們這人多好多,隊都排到二裡地外去了。也不知道你張二哥他們是怎麼受得住的。”

“肯定也受不住,東家不是還從莊子裡撥了兩個人手去幫忙嗎?”

周海草頓了一下後又道:“張哥,不然咱們鋪子也開始招工?我總覺得東家是要將鋪子往外鋪,彆到時候人手不夠,拖了東家後腿。”

張一金想了一下後也覺得有道理,莊子裡的暖房種植的菜蔬本就夠莊子裡吃,卻還是擴建許多。

這兩日也就要收了,聽說還種了果子,也是跟著菜蔬一起收。

哪怕是不在雜貨鋪子裡售賣,他們鋪子現在兩個人也確實人手不夠。

以後鋪子裡要是稍微再多點東西,都忙不過來。

“成,我先招兩個人。”

南城雜貨鋪要招工的消息一經放出去,就來不少人來應工。

城裡不比鄉下,連拉屎撒尿都要錢。經過旱災那麼一折騰,大家夥手裡都沒錢了。

雖說現在還不用交稅,朝廷也還發著賑災的糧食。但那哪夠吃的啊?更彆提處處都要用錢,沒錢連夜香都倒不了,隻能放家裡臭著。

因此雜貨鋪說要招工,周圍街巷能來的人幾乎都來了。

一時間,南城雜貨鋪的隊伍,也排出“二裡地外”去了。

來應工的人太多,多的都影響鋪子日常的營業。

張一金沒辦法,隻能說今日鋪子關門後和明日鋪子開張前,會在後院各有半個時辰的會麵時間。

若是過了那時間,便等下次招工。

雖說大家夥白跑一趟,可沒有人有怨言。也是他們人真的太多,耽誤了鋪子的正常生意。

也不敢怨,還指著能應上鋪子裡的活,好拿些月錢回去養家呢。

第042章 第 42 章

南城銅鑼巷往裡走, 靠近最內側有一戶人家。外牆因年久失修,有些破舊,木門也有一些腐爛。

窄小的院子裡, 一瘸腿的青年人, 帶著四個瘦巴巴的小孩,正在院子裡折紙錢元寶。

不論是青年還是四個孩子,他們折元寶的手法熟練老道,一看就是沒少折。

門外頭傳來一些響動, 四個小孩沒聽到聲音,並沒多在意。青年第一時間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歇。

院門被推開,青年看到熟悉的身影後,才又低下頭去。

四個小的這會聽到門聲都抬起頭, 發現是二哥回來了, 臉上都揚起笑容。

其中看起來大些的小男孩,捧著自己折的元寶獻寶一樣的求誇,“二哥, 快看我今天折的元寶好不好!”

最大的那個小姑娘, 將身邊那個看起來最小的小姑娘折的元寶也拿起來,“丫丫折的也可好啦, 她比四寶折的還好呢。”

第一個獻寶求誇的四寶有些不高興,撅著嘴說:“三姐就隻疼小妹!小妹做什麼三姐都覺得好。”

三玉聽到四弟的話,意識到自己最快說錯了話。她張了張嘴, 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看向身邊的大哥。

小妹剛出生不久,娘就走了。她是這個家裡, 唯一一個沒有被娘看著長大的孩子。

小妹從來不主動和人說話,更不會做出這種想要被看見, 關注,誇獎的舉動。整天將自己縮起來,三玉心疼小妹,平時也就格外注意一些。

也是怪她不會說話,惹了四弟的不快……

四寶撅著嘴在那兀自委屈著,沈大郎點了一下他的鼻子,“四寶的元寶也折的又快又好。”

他說完後給三玉使眼色,三玉立馬會意,也跟著說道:“大哥說的對,四寶折的也好。”

聽到哥哥姐姐的誇後,四寶委屈的情緒減少許多。他哼了一聲,又開始低頭折元寶。

沈三玉見四弟不難受了,也鬆一口氣。

丫丫膽子一直比較小,全程都不敢吭聲。最後看到哥哥不生氣了,才勾著嘴角笑了一下,低頭繼續折元寶。

沈二蛋關好院門後,徑直走到元寶堆前坐在小凳子上,伸手從麻袋裡拿紙,也熟練的折起來。

“去應工的結果怎麼樣?”沈大郎問道。

沈二蛋低著頭看著手裡初具雛形的元寶,“要等晚上關鋪子,或是明日鋪子開張前再去。”

沈大郎點頭道:“倒也是,總不好因著招工而耽誤了買賣。”

院子裡一片寂靜,都是折元寶的聲音。

沈二蛋折了幾個元寶後,小聲道:“大哥,我能不去雜貨鋪應工嗎?”

沈大郎手上動作一頓,知道弟弟是不好意思去。

畢竟他曾走過歪路,偷過雜貨鋪的東西。

沈大郎停下手裡的活,按住沈二蛋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二蛋,你之前是走了歪路,做錯了事。可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是人也都會有犯錯的時候。

你也受了教訓,知道悔改,這事該過去了。日子總還是要過,人要活著就得向前看才是。

以後時時刻刻的警醒自己,不要去做那些事就好。”

沈二蛋知道這些話,可是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他做過的事情,不會因為他受了罰就被抹去。

他永遠都成了彆人心裡的小偷,除了親人外,再沒有人會信他了。

雜貨鋪招工,他是真的很想去。

爹喝藥要花錢,旱災的這一年裡,藥斷了好幾次,現在也沒續上。爹的身體越來越差,已經起不來了。

他不想讓爹死,想他能活著。

隻要活著,他就還是個有爹的孩子。

除此之外,家裡也要錢來維持生活。光靠著折紙元寶,一家子折死了也折不出多少銀錢。

這點錢,根本養活不了一家人。

可是他也很怕麵對,前年家裡斷了糧,要熬不下去了。他起了壞心去偷了雜貨鋪的糧食,從那之後,銅鑼巷的四鄰就都防著他們家。

這種被人千盯萬防的感覺,很難受。就連家裡人都因為他的原因,遭受白眼。

沈二蛋想,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他就是餓死,也不會去偷東西。

見弟弟心裡不願,沈大郎歎息一聲,“也是我不好,若是我再小心一些,好好護著自己,這條腿沒斷的話,家裡也不會艱難成這樣。”

聽到大哥的話,沈二蛋連忙搖頭,“不是這樣的大哥,是我心思歪了做了錯事,全都賴我。”

沈大郎看著二弟紅著他的眼睛,又是一聲歎息,“不去就不去吧,總是能有彆的法子活下去的。”

沈二蛋心裡難受的很,默不作聲的折元寶。

當晚,沈二蛋沒有出院子。他給臥病在床的沈爹喂了些清粥,又擦了身子後,回到了屋裡躺下。

半夜的時候,沈二蛋被弟弟的夢話吵醒。

四寶夢裡流著口水喊肉,沈二蛋透過月色,看到弟弟嘴角的口水,沒忍住笑了一聲。

替弟弟擦乾淨嘴角,想著家裡早就揭不開鍋,還有他爹已經不能再拖的病,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不亮,沈二蛋就離開了家。

到雜貨鋪的時候,前麵已經有不少人排著隊。張一金昨天因為應工的人多,睡的也比較晚。

今早又需要早起,眼下也是一團青黑。

周海草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沒精打采的依靠著門邊,一個個的叫人進去。

看到沈二蛋的時候,周海草微微一愣,沒想到他會來鋪子裡應工。

當初還是他跟著衙役,送沈二蛋去的衙門。

沈二蛋注意到周海草的視線,他也很緊張,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隨後又轉頭看向周海草,向他點頭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周海草沒多說什麼,和對待其他人一樣,平靜的叫他進去。

“沈二蛋見過掌櫃的。”

進去後,沈二蛋恭敬的問了好。

張一金聽到沈二蛋的名字,也是驚訝的抬頭看去,連人都徹底清醒過來,顯然也是沒想到沈二蛋竟然會來應工。

不過想想也覺得正常,彆家有壯勞力的都過不下去,更彆提沈家一家子的老弱病殘。

全家也就隻有一個沈二蛋能出來找工做活,其他的都不行。

張一金對沈家的遭遇,是有惻隱之心。可他如今是為鋪子招工,不能因自己的一己私心,就招了明顯不符合要求的人來做活。

“沈二蛋,你此前……”

張一金話沒說完,沈二蛋便直接跪了下去,他砰砰砰的磕著頭,聲音嘶啞著,“張掌櫃,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做那樣的事情,求您給我一個機會吧。求求您了。”

張一金趕緊去把人扶起來,看著沈二蛋磕紅的額頭,還有痛哭流涕的臉,無奈歎息。

“我不能招你來鋪子做工。”

聽到拒絕的話,沈二蛋心裡有預料,也難掩失落。更生出一股絕望之感,不知何處有生機。可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怪不了彆人,隻怪自己。

沈二蛋失魂落魄,精氣神丟了大半。

張一金怕人被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垮,想了一下後,最終還是於心不忍,說道:“你若是不怕苦累,我與碼頭的一個小管事能說上幾句話,能讓你去那扛大包。

就是會很辛苦,賺的也不是很多。你小小年紀,怕是會受不住。”

“受得住受得住!”沈二蛋灰暗的眼眸迸發出一某生機光亮,他抓著張一金的手,像是抓住水中救命的浮木,“張掌櫃,我能吃苦,我受得住的!”

張一金手都被他抓的疼,但也沒說什麼,隻回他,“好,我明日就去幫你說,你等我消息。”

送走沈二蛋後,張一金歎息搖頭,在可惜著什麼。快速調整好情緒後,又繼續招工。

很快時辰到了,外麵的周海草對著長隊喊了一聲,“招工結束了,諸位回去吧!下次招工再來!”

排在後麵的人滿臉失落,雖說前麵進去的不一定就被應上,可至少還有個機會啊。

他們是連個機會也沒有的。

可再怎麼失落也沒辦法,還是得離開。這沒活沒錢的日子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南城雜貨鋪招的兩個人,都是勤快機靈的,以前都在鋪子裡乾過。全是因著旱災,鋪子養不起人,這才撕了契,放了人。

張一金讓周海草帶著這兩個新夥計,有意讓周海草按著自己的樣子,培養一下他們。

他覺得東家應該是需要像周海草這樣,能說會道的人手的,多幾個這樣的,也能給東家省不少心。

想著想著,又不由得想起沈二蛋。

這小子沒偷鋪子米糧前,他就接觸過。也是個機靈的,不比周海草差。若不是那時候鋪子人手夠,他也想讓沈二蛋來鋪子裡做活。

可惜啊,可惜了。

南城雜貨鋪招了兩個夥計,這事張一金第一時間報去了莊子裡。

雲懷瑾聽後,不僅沒說不好,還讓張一金繼續留意著,要是有和周海草差不多的,可以都先簽契招了。

又讓他去北城雜貨鋪那邊,通知張二銀也留意,有合適的立即招了。

隻有這時候才能撿漏優秀員工,等到經濟再複蘇一些,可就過這村沒這店了。

之前他想招,不就是怎麼也招不到。豐水縣就這麼點大,好的都被其他鋪子招走了。

他鋪子想往外擴,人才儲備是不能少的。

張一金領命離開後,雲懷瑾就去了暖房那邊。

暖房裡,長工們正打理著菜地。

去歲的時候,雲莊負責暖房果蔬種植的長工就發現了他們暖房裡的菜蔬似乎長的特彆的好。

比以往的每一年都要好。

他們仔細回想著過程,發現與以前也沒什麼不同。

最終也隻能歸結為,是老天爺賞飯吃,沒有啥理由,就是長得好。

看著今年依舊長勢喜人,又大又好的菜蔬,他們心裡都覺得高興。

見到雲懷瑾來了,長工們連忙過來,恭敬道:“小人見過東家。”

雲懷瑾笑著點頭,然後讓長工將每一種菜蔬都摘一些下來。又叫人去摘了一小籃子的草莓,帶著東西叫人套了馬車,也進了縣城。

他這次沒帶人,就隻有方老三跟著。

目的地是有客來酒樓的死對頭,好味居。

這好味居原本也是江州府數一數二的大酒樓,江州府境內各個縣裡都有一家。

江州府本來沒有“有客來”,隻有好味居。有客來是後來強勢入駐,打著雍京風味的旗號,快速搶奪了不少好味居的食客。

不過好味居終歸是江州老字號。有客來即便是搶了客源,也不至於讓好味居丟了老大的位置。

讓好味居丟了龍頭位置的原因,是有客來使陰招,接二連三的派人去好味居假扮食客,不是說好味居飯菜裡有臟東西,就是說吃了好味居的飯菜拉肚子。

這些手段,好味居也不是沒聽過,隻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敢用在他們身上。

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就失了先機。

後來有客來那邊更是撬走了給他們供菜蔬和肉源的莊子,導致他們沒了食材來源。

還高價挖走了好味居不少廚子,給了好味居最後一記重創。

直接將好味居打了下去,有客來則踩著好味居,霸占了江州府酒樓老大的位置。

如今好味居隻有豐水縣和府城有一家,其他地方的好味居都關了。

好味居背後的主家裴家,也是恨死了有客來背後的吳家。

不過因為吳家背後有雍京當官的人撐腰,他們裴家是正兒八經的商戶,根本擰不過他們。

再說這次的重創,也有他們裴家小看了人,沒將其放心上,這才疏於防範,被吳家人以那樣簡單下作的手段搞垮了。

這虧,裴家隻能認了。

第043章 第 43 章

雲懷瑾將與“有客來”酒樓相關的事情打聽的清楚, 對於好味居背後主家,也是能打聽的都打聽了。

與人做生意,除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外, 也是需要了解一下對方的品行下限。

雖說商人都是唯利是圖, 可隻要是人,都有個底線。

若著底線是無法接受的,那裴家再合適聯手,雲懷瑾也不會與虎謀皮。

好在仔細打聽之後, 知道裴家人不是那種毫無底線的人,至少合作起來不會怕對方突然背後刺刀子。

到了好味居, 方三爺拿了踏凳,打開馬車門讓雲懷瑾下來。

暈車的雲懷瑾慘白著一張臉,站穩之後, 打量了一下周圍。

好味居有兩層高, 外麵裝飾上了些年頭,略顯樸素。仔細看看,又能看出是好料子, 透著一股簡樸大氣的感覺。

斜對麵便是“有客來”酒樓, 也是兩層高,外麵有不少的馬車停靠。裡麵食客說話的聲音, 都隱隱傳了過來,想來此時食客已有不少。

“有客來”酒樓外麵的裝飾與好味居完全相反,它精致非常, 燈籠彩綢全是新的。雕梁畫棟,精巧的都不像是豐水縣該有的建築。

在陽光下, “有客來”酒樓似乎都在發著光。遠遠看去,一眼就能看見。

哪怕是在整個豐水縣, 怕是都挑不出比有客來酒樓更出挑的建築了。

有它做對比,細看之下還能品出一些簡樸大氣的好味居,便一點優勢也沒有,隻餘下不起眼了。

好味居的夥計看到馬車停靠過來,連忙小跑來,肩上還搭著塊白色的布巾,熱情的招呼道:“客官裡麵請!可需給馬喂草料?”

方三爺從馬車裡拎出來一個大籃子,上麵蓋著布,叫人看不清裡麵裝著什麼東西。

他一手拎著籃子,一手將牽馬的韁繩遞給夥計,“草料要喂,再給馬一些水喝。”

夥計響亮應下,“好嘞!”

頭先的夥計要牽馬車去後麵停放,雲懷瑾和方三爺被另一個夥計領進了酒樓。

北城這邊的飯館酒樓,晌午吃飯的人比較多。

南城那倒是因為旱災還沒緩過勁來,飯館都還關著。

能在北城開飯館和酒樓的,多少有點門道。菜源和肉源哪怕量少,可也不是沒有。

就是這裡的菜價,比起旱災前,翻了七八倍。

住在這邊的人也不缺錢,雖然這會距離晌午還差著半個時辰呢,好味居裡麵已經坐了五六人,正吃著飯菜,各自閒聊著。

不過比起老遠就能聽見食客說話聲音的有客來,好味居的客源顯得少得可憐。

領著雲懷瑾和方三爺的夥計在側邊邊走邊問道:“客官是在大堂,還是去雅間?”

“雅間。”雲懷瑾回道。

來這本來也不是為了吃飯的,雅間更好談生意。

夥計喜上眉梢,將人往樓上引。

雅間的客人是不缺錢的主,今日酒樓的流水要增了。

每月流水到一定的量,東家會給他們這些夥計發額外的獎賞銀錢,雖說不會特彆多,可誰會嫌錢少呢?

雲懷瑾的衣著看著不菲,夥計看衣識人是早已練就的本領,於是將雲懷瑾帶到了天字規格的雅間。

屋內陳設與好味居外麵給人的感覺很相似,古樸大氣,由於是雅間,裝飾的更用心些。細細看去,又有一種典雅素淨的感覺。

落座後,夥計將菜單給雲懷瑾遞過去。黑色四角鏤花的木片上,全是描金的小字。

這是雲懷瑾進好味居後,發現的唯一一個“露富”的東西。

菜單遞出去後,夥計詢問需不需要報菜名。

雲懷瑾搖搖頭,大概掃了一眼菜單,然後開始點菜,“肉沫茄子,西紅柿炒雞蛋,青椒小炒肉,豆角燜肉。”

見他隻點了幾樣家常小炒,夥計給愣住了。

就這些?沒了?

不是應該點人參燉雞,燕窩魚翅,鮑魚海參這些嗎?

不僅如此,雲懷瑾接下來的話,更叫夥計傻眼。

他給方三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將籃子拎到桌上。

方三爺心領神會,將放在地上的菜籃子拎起放在桌上,雲懷瑾掀開蓋在籃子上的布,露出了裡麵滿滿當當的菜蔬。

紅彤彤圓滾滾的西紅柿,又大又長的紫皮茄子,綠油油的青椒,細長水嫩的長豆角。

還有一個小籃子,裡麵放著鮮紅欲滴的大草莓。

“就用我們帶來的菜做,菜錢會照付。還請再辛苦幫忙洗一下草莓,裝盤一起端來。”

好味居開業至今,見過自帶山珍野味來,請廚子做的,也有帶珍貴海鮮的。

可這自帶菜蔬,水果來的,夥計還是頭一次見。

稀奇,真是稀奇,待久了,什麼人都能見識到。

食客有要求,他一個夥計自然不能駁。

便將菜籃子挎上手臂,讓雲懷瑾稍等後,去了後廚。

雖說自帶這種廉價菜蔬來,要求廚子做菜的是頭一回見,不過彆說這位帶來的菜蔬和草莓,品相那真是絕佳。

他們進的最好的菜蔬,都不及這一半。

籃子裡放著的這些食材,本身的氣息,隔著些距離都能隱約聞見。

似乎還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淡淡的清透之氣,隻覺得聞著這味道,心情都覺得舒暢了。

將籃子送到後廚,夥計把雲懷瑾要的菜和要求都麻溜的給廚子報了一遍。

對於這個食客自帶的菜蔬和草莓,廚子也產生了好奇。

一般來說,食客自帶來的東西,都是他們認為最好的,是酒樓裡的那些比不上,或者是酒樓裡沒有的。

但又因信任廚子手藝,所以才自帶食材過來,點菜後要求廚子來做。

後廚的總掌勺陸大吉聽了夥計的傳話,也沒說彆的,隻讓夥計掀開布,他看看菜蔬的品質。

在看之前,陸大吉想到了食客帶來的,品相應當是不會差。

不過菜蔬這些,再好也就那樣,又不是沒見過。

可在夥計掀開布,看到籃子裡的菜蔬和草莓的一瞬,身為多年廚子的陸大吉就知道,食客帶來的這些,是他見所未見的上上品。

瞧瞧這色澤品相,聞聞這食材本身的味道,難怪食客要自帶,皇城裡的貢菜怕是都比不得籃子裡的這些。

身為廚子,嗅覺和味覺就是要比旁人靈敏一些,大部分都是長期學廚,練出來了的。

因此,整個好味居後廚的人,在見到雲懷瑾帶來的菜蔬和草莓後,對它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樣絕頂好的菜蔬和草莓,也不知道是哪裡弄來的。

若是他們做菜的食材都這樣好,那做出來的菜,口味豈不是能提升一大截?

陸大吉見到好食材,有些技癢。

家常菜做起來簡單快速,但也考驗著廚子對火候的掌控,味道的把控。

想要做出超越食客心中的味道,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但若是超越不了,那這道菜就是失敗的。

幫廚洗乾淨西紅柿,陸大吉將西紅柿切開。

鋒利的刀劃破西紅柿鮮紅的表皮,一股酸甜的氣息撲麵而來,還帶著一股清透之感,叫人聞著覺得心曠神怡。

好香啊!

這西紅柿不僅外麵長的好,內裡也多汁,酸甜誘人。

光是聞著味道,就叫人食指大動,恨不得拿起一塊嘗嘗味道。

陸大吉真沒見過這樣好的西紅柿,比起刀下的這個西紅柿,他之前見過的西紅柿,那真的是一個都比不了。

後廚升起了火,雲懷瑾點了四道菜,除了豆角燜肉費了點時間外,其他的做的都很快。

每一道菜,上菜前,都會盛出一點,由廚子嘗味,看看需不需要返工或是再加調味。

陸大吉一一試過。

西紅柿炒雞蛋酸甜味十足,紅黃相間,十分漂亮。

肉沫茄子鹹香四溢,濃鬱醬汁包裹著軟糯的茄子還有肥瘦均勻的肉沫,撒上翠綠蔥花點綴,味色雙全。

青椒小炒肉香辣撲鼻,味道霸道勾人,聞其味便忍不住的分泌唾液。

豆角燜肉色澤紅亮,豆角的清爽味道解了肉的肥膩,而這道菜裡包裹著鹹香醬汁的豆角,比肉要好吃百倍。

至於草莓,後廚的人也洗乾淨了。被水清洗過的草莓,紅豔豔的果子上,點綴著晶瑩的水珠,草莓香甜的氣息就沒有斷過,聞著實在是饞人。

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陸大吉對著四盤菜還有一盤漂亮的不可思議的草莓,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他很快下了決定,讓手下人又從每一盤菜裡弄出一些試吃的量來,隨後就叫夥計開始傳菜。

那草莓他沒動,這又不需要試吃調味,動了不好。洗乾淨時什麼樣,傳菜端去雅間時,還是什麼樣。

夥計傳菜之後,陸大吉讓人喊來了裴掌櫃。

裴詩文是裴家本家人,自從裴家遭吳家的那翻打壓後,生意一落千丈,之前酒樓的人絕大部分都走了。

沒走的那些,撐起了裴家唯二的酒樓。

兩家酒樓的掌櫃和賬房都是裴家人,廚子和夥計是之前沒走留下的。

裴家人對留下的這些廚子和夥計也很不錯,待遇上更是沒虧待。

陸大吉的廚藝在一眾廚師裡也是很了得的,當時裴家人以為他會走,沒想到他竟然沒走。

也因此,裴詩文身為掌櫃的,對陸大吉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當然陸大吉也不是那種會提奇怪要求的人,他所說的,也都是為改善酒樓菜色相關的。

他也很少會主動去找裴詩文,隻要是主動找了,那一定是和菜品有關。

以為陸大吉又弄出了新菜,或是改良了菜色,裴詩文沒有多耽誤,直接到了後廚。

一進來,他就聞到了不曾聞過的菜香。

“陸大廚這次做了什麼?竟是這般的香?不用嘗都知道味道好的不行,若放在店裡賣,定是好賣。”

裴詩文年紀三十出頭,麵白無須,與他的名字一樣有些文鄒鄒的。嘴下有一顆不顯眼的紅色孕痣,昭示著他的哥兒身份。

第044章 第 44 章

陸大吉聽了裴詩文的話, 笑了笑,“掌櫃的你先嘗嘗看。”

幫廚很有眼力見的給裴詩文遞去筷子,又挨個將試菜小碟裡麵的菜品給裴詩文遞去。

進來的時候裴詩文隻聞到一陣陣菜香, 並沒有見到菜。

以為陸大吉做了什麼珍貴菜色, 沒想到試菜的小碟子裡全是家常菜色。

裴詩文臉上神情未變,用筷子夾起嘗了嘗。

嗯?好吃!

裴詩文嘗過一道後,漱了口接著嘗第二道。

也好吃!

四道家常菜嘗完,裴詩文眼睛都亮了。

他們開酒樓的, 菜色珍貴稀奇是其次,主要還是要味道好。

若是味道好, 即便是家常菜色,也能賣出價來。

放下筷子,裴詩文情緒有些激動的看向陸大吉, 他好味居有這四道菜, 生意肯定會比現在有起色!

“陸大廚,你的廚藝真是又精進了許多啊!這四道菜,我立馬叫人掛牌, 全做酒樓的主打菜色!”

陸大吉豈能不知裴詩文心中所想, 他連忙道:“裴掌櫃且慢,非是我廚藝精進, 而是這菜與平日不同。”

說著,陸大吉就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聽完陸大吉的敘述,裴詩文兀自琢磨了一會。他盯著吃的乾淨的試菜碟, 回味著剛剛的味道極好的四道菜。

片刻後,他對陸大吉道:“收拾一下, 我們去一趟雅間。”

菜傳上來後,雲懷瑾讓方三爺也坐下, 兩個人先吃了起來。

莊子裡自從雲懷瑾來了之後,都是一日三餐,這會也到了午飯時間,肚子也餓了。

方三爺在莊子裡吃了一年的飯菜,他還是覺得吃不夠莊子裡種出來的菜。

這味道是外頭的那些都比不了的,吃一口就叫人難以忘懷。嘗了其他的,甚至會覺得難以下咽。

那味道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無法相比的。

正吃著,外麵傳來了夥計敲門的聲音。

雲懷瑾猜想是他想等的人來了,便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嘴,讓人進來。

夥計得到應允後推開門,身後跟著兩個人。他有些歉意的彎腰,“客官,這是我們好味居的裴掌櫃和大廚,他二位想見見客官。”

雲懷瑾笑道:“無妨,二位既然來了,不介意的話便坐下吧。

正好我這有洗淨的草莓,不嫌棄的話,可以來嘗嘗看。”

他將鮮豔欲滴的草莓往前麵推了推,很快就吸引了裴詩文的目光。

嗬!好漂亮的草莓!

夥計見雲懷瑾真不在意,便將門帶上,退了出去,

裴詩文與陸大吉在雲懷瑾的再次邀約下,二人也坐了下來,手裡都拿著雲懷瑾給他們塞的草莓。

這草莓長的很大,放在掌心都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草莓獨有的香甜,正直勾勾的往鼻子裡鑽。

裴詩文和陸大吉口中忍不住分泌著唾液,最後在雲懷瑾的熱情邀請下,略顯急切的咬了一口那又紅又大的草莓。

草莓口感甜多酸少,鮮甜多汁。咬開之後微微爆汁,果肉細膩,果香濃鬱,回味清香。

隻一口,就讓裴詩文和陸大吉徹底愛上了這草莓的味道。

“客官,這草莓你是哪裡買的?可否告知一二?”

裴詩文有些迫不及待的詢問,他是真的愛死這草莓了。怎麼會有這樣好吃的草莓!

他之前不是沒吃過草莓,隻是這果子偏酸,並不怎麼甜,個頭也不大。壓根沒有手裡的這樣甘甜,那點酸味不再讓人難以入口,而是成了草莓口感豐富味美的點綴。

雲懷瑾見魚上鉤,回說:“莊子裡種的。”

聽到雲懷瑾的回答,裴詩文和陸大吉對視一眼。

他二人對雲懷瑾前來的目的,是有猜想的。他們又不是傻子,這位就是明擺著拿東西引他們來談話的。

二人也在深思熟慮後,決定咬這個鉤,不然也不會來雅間尋人了。

說到底,對方的菜蔬和果子,是他們好味居需要的。而對方卻並不一定非他們好味居不可。

既然決定了咬鉤上來,又是需要方,他們好味居也不好端著態度。

思及此處,裴詩文也帶著些誠懇問詢,“這幾樣菜蔬也是莊子裡種的麼?若是的話,不知可否與莊子商談一筆買賣,我好味居想要采購這些菜蔬和草莓。”

雲懷瑾看向裴詩文,見他是真心想要談這筆生意,也沒有再打太極,想著早些解決,還能早點回去陪雲初。

“裴掌櫃,我是雲莊的東家,雲懷瑾。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次前來,就是想與裴掌櫃合作。

若裴掌櫃覺得我的菜蔬和草莓可以,即日起,雲莊可以為好味居提供。

除了我帶來的這四樣菜蔬,雲莊也有其他的菜蔬。市麵上有的,雲莊都有。

數量上也請裴掌櫃放心,供好味居,是綽綽有餘。

不過這些有一個前提條件,不知裴掌櫃的能不能答應。”

本來還以為要有一番的試探拉扯,沒想到對方這樣的直來直去。

不搞那些彎繞心思,裴詩文很喜歡和這樣的人合作。

且他在看到對方眼下的紅色孕痣時,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完全打消。

裴詩文剛見到人,還以為對方是個俊朗的男子。

他二人身份上有彆,往後若是談生意,怕是少不得要在身邊帶人。不然容易傳出閒話去。

若不是家道中落,他一個哥兒,也當不了一個酒樓的掌櫃。

哪怕他是商戶之子,但以他家那時的地位,也不能容忍哥兒出去拋頭露麵,整日與男子混在一處,被人在後頭嚼舌根。

如今他雖然掌管著酒樓,但也是處處受到掣肘。家裡有不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的位置,隻等著他摔跟頭,然後將他徹底拖下去。

他每日如履薄冰,小心謹慎。雲懷瑾的出現,以及雲懷瑾也是哥兒的身份,讓裴詩文看到了生機。

他天然的對雲懷瑾多了一份信任與親近之感,“雲莊主將條件說來聽聽,我裴詩文能辦到的,定竭力所為。”

雲懷瑾感受到裴詩文對他微妙的情緒轉變,人散發出來的好意是掩藏不住的。

同樣的,惡意也是掩藏不住的。

他雖不知對方心裡到底想了什麼,在短短時間裡對他有了好感。

但這份好感來的及時,能為接下來的合作增益。

“我要好味居出手,與有客來酒樓打擂。”

明麵上有客來背後的吳家與周莊沒什麼關係,可這兩家也隻是明麵上沒關係。

吳家與周家的那兩位當官的,之前是同窗好友。兩家現在也有適齡的在議親,以後便是親上加親。

這些不是張二銀打聽來的,而是雲懷瑾給渝州的李懷州寫信,托他打聽的。

既然要對周家出手,那吳家肯定是要幫周家的。與其到時候腹背受敵,不如先下手為強。

裴詩文在聽到好味居與有客來打擂的時候,有些狐疑的看向雲懷瑾,“雲莊主,我們好味居如今這樣,怕不是有客來的對手。”

“現在確實不是。”雲懷瑾看向手邊的草莓,笑道:“有了這些,就不一定了。”

靈泉水澆灌而生的瓜果蔬菜,不論是品相還是味道,都是其他果蔬無法比擬的。

豆漿粉和今年豬肉製品的火爆售賣,都印證了雲懷瑾的想法。

裴詩文也看向草莓,想到雲懷瑾帶來的菜蔬做的菜,還有剛剛嘗過的草莓味道。

他忍不住吞咽口水,眼睛發亮,是啊!有了這些,可就不一定了!

開飯館酒樓的,終歸還是味道第一啊!

雖說不知那吳家怎麼得罪了雲莊,不過這也確實是裴家不可多得的一個翻身機會。

裴詩文越想越覺得有譜,與雲懷瑾大概商定了菜蔬進價。

雲懷瑾要了市場價格的一倍。

像西紅柿這樣的,本來價格就貴些。村戶人家根本吃不起,有些舍得花錢投入的,會買些也不算便宜的西紅柿秧苗在自家菜地裡種上。

成熟之後,小心的摘了背去縣裡賣。市麵上西紅柿也不按斤來賣,而是按個。一個就要四文錢,那雲莊便是賣八文錢一個。

長豆角大雍本來就有,這個價格比起西紅柿就便宜些。一斤六文錢,那雲莊就是賣十二文一斤。

不過這些都是豐水縣沒有旱災時候的價格,現在是大旱過去不久,又在正月裡,菜蔬都還沒長出來,隻有暖房裡有。

那這價格自然是又翻了幾倍上去。

而將菜蔬和水果對比市場價翻倍售賣,是雲懷瑾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雲莊的菜蔬和水果,都要靠澆灌靈泉水才行。靈泉水需要他每天兌,再由人弄去澆灌,不如直接挖灌溉溝渠來的方便。

種植上麻煩了些,也增加了成本。在這個人力最不值錢的古代,這些成本雖也可以忽略不計。但如果雲莊的菜蔬和水果,以這樣的品質味道,還與市場價一般無二的話,會嚴重的擾亂下層市場。

雲懷瑾便放棄了薄利多銷,隻走精品路線。

這個價格,對於現在的裴家來說,是高的。

裴詩文不敢自己做決定,但他也不敢與雲懷瑾討價還價。

他心裡清楚,哪怕是雲莊想聯合他們裴家對付吳家,可雲莊的選擇,不僅僅隻有他吳家一家。

裴詩文誠心道:“雲莊主,還等我回家一趟,與家父商議。”

“可以。”

兩方約定了明日還在好味居雅間碰麵,雲懷瑾讓裴詩文將這草莓也帶去給裴家人嘗嘗。

畢竟得吃了才知道有多好吃,成功的幾率就越大嘛。

裴詩文沒有推卻,他的想法與雲懷瑾一樣。

有了這草莓,這事父親和長輩們八成會同意。

傍晚的時候,裴家一大家子坐到了一起。桌子中間放著一小籃子品相上乘,香甜四溢的草莓。

裴詩文還帶了陸大吉過來,他是廚子,關於菜的事情,陸大吉說一句比他說百句都管用。

不出他所料,在說了菜價後,本來因著裴詩文帶回來的草莓,品相實在太好,對雲莊菜蔬和草莓也很感興趣和裴家人,有一半持反對意見。

裴家不同往昔,再經不起折騰了。

哪怕這草莓再好,可也總有下市的時候。他們酒樓又不是鮮果鋪,也不能把草莓當主菜去賣。

裴家人沒吃過雲莊的菜蔬,光靠著一個草莓,也難想象其味。

隻覺得是文哥兒魔怔了,被人給忽悠了。

要他們說,哥兒還是該在家裡待著,非要出去拋頭露麵的做生意乾什麼呢?

識兩個字,讀兩本書,心都被讀大了。

老一輩的想法,裴詩文心裡知道,也沒辦法扭轉。他見坐在主位上的父親依舊一言不發,隻盯著那草莓一直看。

裴詩文對其他人的話充耳不聞,拿起一顆草莓,給裴父遞過去。

“雲莊的菜蔬,與尋常菜蔬不一般。就如這草莓,與尋常草莓的區彆。

諸位光看光聞,或許沒辦法真正感覺到。不如都嘗嘗看吧。”

裴父接過草莓,放入口中。

裴家其他人也不好不動,再說他們也一直被草莓的香甜味勾著,實在好奇味道。

甫一入口,之前那些因價格太貴,不想買的裴家人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察覺到家裡人微變的臉色,裴詩文給站在身後的陸大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開口說菜品的事。

陸大吉接到暗示,趁著裴家人吃草莓,快速道:“雲莊主帶來的菜,味道很好,可以將菜品的味道提升許多。

至少在江州府境內,相同的菜色沒有辦法再找到,比今日配著雲莊菜蔬炒的那四道菜更好吃的了。”

裴詩文的話,裴家人可以不聽。

可陸大吉的話,他們沒辦法不聽。

加上口中還彌留著的香甜的草莓味,在一陣小聲的議論後,由裴父拍板,定了與雲莊的買賣。

裴家與雲莊的買賣快速確定後,莊子裡連夜挖菜,摘草莓,天剛蒙蒙亮,就給好味居送去。

有客來酒樓的夥計,一如往日的在門口等著周莊送菜來的牛車。

突然看到一輛陌生的牛車,經過他們有客來,去了好味居。

那牛車蓋著布,看不清下麵的東西。可下麵有露出來的部分,還是被夥計眼尖的看了出來,這是送菜蔬。

兩家酒樓斜對門這樣久,夥計自然也熟悉了平日給好味居送菜的人。

自從好味居被撬過一次供貨人後,他們就自己種菜蔬,養雞鴨鵝,供酒樓使用。

一開始會有供貨不足的情況,後來好味居關的就剩下兩家了,自然就沒有再供貨不足過了。

今日駕牛車來的人,不是以往熟悉的麵孔,是個完全的生麵孔。

夥計留了個心眼,朝著好味居的方向偷瞄。

他竟然瞧著好味居裡的裴掌櫃親自帶著人出來了,看著裴掌櫃對那駕牛車之人的態度,也不像是對自家夥計……

好味居這是不自己種菜,找了新的供貨莊子?

夥計沒敢耽擱,第一時間把自己發現的事情,報給了有客來的掌櫃。

第045章 第 45 章

有客來的吳掌櫃聽了夥計的話後, 確認道:“你的意思是說,好味居又開始從彆的莊子訂菜了?”

夥計一臉肯定的說:“定是這樣!”

吳掌櫃嗤笑一聲,很是不屑, “行了, 我當是什麼事呢。他裴家再怎麼做,那都是徒勞。”

說著又踹了一下夥計,讓他趕緊去看周莊送菜的牛車有沒有來。

夥計捂著被踹的大腿,有些委屈的走了。

人走之後, 吳掌櫃並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該乾什麼就乾什麼去了。

在這個尋常的日子, 好味居掛主推菜色木牌的地方,換了牌子。

晌午的時候,有四個老食客一起前來好味居。他四人經常會一起約著來好味居吃飯, 這會看到主推菜色是一些家常菜, 而非山珍野味後,也有些奇怪。

誰家飯館酒樓主推的菜,不是些珍奇的東西?隻有這樣, 才能讓食客花錢, 也才有可能留住人嘛。

家常菜在家吃不就好了?專門來酒樓花更多的價錢,吃普通的家常菜, 這圖啥啊?

主菜一直都是好味居的主打菜,也靠著這幾道菜留住了一批忠實食客。

他們四人就是為此而來的食客,見之前的主推菜都被撤了, 心裡有疑惑也在所難免。

同時也擔心著是不是後麵都沒有了,若是真沒有了, 怕是後麵也不必再來好味居。

這好味居的主打菜色,斜對麵的有客來也都有, 就是味道上比好味居稍微差一點,但賣的也便宜一些。

因此之前大部分食客都去了有客來,他們這些還沒走的,就是圖好味居的味道更好些。

價錢什麼的他們不在意,重要的是味道好就可以。

現在還來好味居的,基本都是老食客了。

看到主菜牌子換了,心裡又奇怪又擔心,坐下後便直接問了夥計,“怎的把鮑魚煲,珍菇鮮湯這些給撤了?是以後都沒有了嗎?”

這些全是熟客老麵孔了,夥計與他們都認識,知道這幾位都是愛吃之前他們好味居主推菜色的。

“是換了主推的菜,撤了之前的牌子。不過那幾道菜在菜單上還是有的,諸位想點可以直接點。”

雲莊的菜蔬和草莓著實不便宜,買了雲莊的菜,就必須要削減珍貴食材的分量,賬麵上的銀子才夠。

因此好味居隻能把之前的主推菜給摘了牌子,隻在菜單裡有,不然食材怕是不夠。

裴家人知道這開頭最是艱難,首先就是要安撫住老食客,並且新菜得留住他們才行。

這樣才能讓他們下一次依舊踏進好味居,而不是轉頭去斜對門的有客來。

夥計的話讓幾位食客鬆一口氣,“那便還是老樣子,給我們上吧。”

“得嘞。”

見夥計直接走了,沒有給他們硬推新菜時,幾位食客雖也覺得奇怪,但心裡也鬆一口氣。

他們是為了鮑魚煲那些來的,可不是為了這些家常小菜。

更彆說這些家常菜的價格,竟然都快趕上鮑魚煲,珍菇鮮湯了!

冤大頭才買呢。

很快後廚開始傳菜,鮑魚煲,珍菇鮮湯,三套鴨,黃燜魚翅。

熟悉的香氣傳來,食客們想著那鮮味,便有些迫不及待。

隻是聞著聞著,似乎有些不對。

好像味道更好了?

也不對,似乎有其他的菜香。

夥計將食客們要的菜都傳上來,又從托盤裡端出四小碟的菜。

西紅柿炒雞蛋,肉沫茄子,青椒炒肉,豆角燜肉。

量不多,夠四人每人吃三四口。

“四位是咱們好味居的老食客了,這是咱們裴掌櫃請四位幫忙品鑒的,若是有不足之處,還請四位能夠說說,也好叫我們好味居改進。”

夥計這一番話說的誠懇,叫四人聽著很受用。

哎呀,也是嘛。他們是好味居的老食客啦,幫著好味居品品新菜,那是完全可以的嘛。

哎,真是的,既然好味居這樣看重他們的意見,就幫著品品吧。

彆說這些家常菜聞著是真香呢,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端上來擺好後,這菜香都蓋過了他們常吃的老四樣。

要知道那可是用珍貴食材,工序繁多,做出來的菜。被手法簡單的家常菜色香氣壓下去,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四人也懷著些好奇,樂嗬嗬的按著夥計說的,先嘗了一下好味居新推的主菜。

四人分彆各自嘗一樣,每人吃的都不同。

可菜入口後的表情,卻是一模一樣。

震驚!

乖乖!這家常菜竟然也能做的這樣好吃了?

四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驚歎的神情中看出,另外三道菜的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

眼神快速交換下,四人開始立即品嘗餘下三道。

好吃!好吃啊!

這西紅柿炒蛋怎麼做的如此好吃!酸甜可口,茄香濃鬱。那滑嫩的炒蛋被酸甜的醬汁包裹著,味道更是一絕。

這若是與米飯攪拌,一口下去都不知道該有多滿足!

青椒炒肉更是香辣撲鼻,青椒脆嫩,辣味十足。與肥瘦相間的豬肉爆炒,濃香醬赤,口舌生津。

四道菜,每一道都好吃的讓人恨不得吞掉舌頭,老天爺啊!怎麼能這樣好吃!

這還是他們知道的家常菜嗎!

“夥計,這四道菜,都給我們來一盤!”

四人同時出聲,默契十足。

夥計臉上掛著笑,爽朗應道:“得嘞!客官請稍等!”

躲在不遠處悄悄看著的裴詩文聽到老食客點新菜後,也跟著鬆一口氣。

雲莊主這法子還真管用!

不強行推薦,引起食客的不滿。而是主動送少量新品,免費品嘗。

隻要味道好,根本就不怕食客吃了能忍住不買的。

他們開酒樓,菜品的味道就是王道!

新菜上來後,好味居又迎來了新的食客。他們剛進來,就聞到了濃鬱誘人的菜香。

“這是什麼菜香?之前沒聞過啊。給我也來一份,這聞著香,吃著肯定也好吃。”

這時候來好味居吃飯的,那都是不差錢的主。

夥計響亮的應聲,將人引去落座後,急忙去後廚傳菜去了。

正晌午的時候,是酒樓客流最大的時候。

有客來的大堂坐了大半的人,還在陸陸續續的來人。熱鬨的說話聲,在好味居都能聽見,今日尤其明顯。

好味居這邊隻坐了三桌,尋常的時候,哪怕隻有幾桌人,大家說說話聊聊天,也不覺得多冷清。

可今日好味居裡的食客,全都在埋頭苦吃,說的也隻有類似,“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這個特彆好吃。”的話。

也因此,顯得好味居安靜許多。

現在是上客的高峰期,裴詩文開始了從雲莊主那聽來的第二計劃。

好味居的夥計從後廚端了新做的四道菜,抬了一張小桌。在有客來上客高峰期,直接擺放在好味居門口,開始大聲叫賣。

“來瞧一瞧!看一看!好味居新菜上市,前三十名顧客有優惠勒!

新菜免費品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新菜上市,前三十名有優惠?還免費品嘗?

有這好事?

從來沒有體會過優惠折扣,以及免費品嘗的食客們,毫無意外的被好味居吸引了。

他們是不差錢沒錯,可不知怎麼回事,這話聽著,就想讓人去看看。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好味居前麵了。

呦!這菜還真香哎!

夥計看到人來,把早準備好的小碗還有筷子給食客遞過去,熱情招呼著,“客官您嘗嘗!”

食客見真給他們免費吃,還如此熱情招呼,也心情愉悅起來,笑著接過,開始嘗。

菜入口後,食客們瞪大了眼睛。

嗬!這聞著香,吃著更香!竟是如此好吃!

夥計看著眾人驚訝的眼神,適當的提醒一下,“前三十位進店的食客有優惠哦。”

話音剛落,就聽見不少人落筷的聲音,一窩蜂的往好味居裡走。

“給我來一份,每一道都來一份!”

“我也是!”

“哎,你擠什麼擠?彆擠啦!”

“誰擠你了?店家?夥計?快給我上菜!”

安靜的好味居變得熱鬨起來,裴詩文已經很久沒見過好味居這麼多人了。

他帶著人手快速安排食客,同時給前三桌的老顧客送去了草莓。

草莓不多,小小的一個小碟子,一個切了兩半,切了三個。正好能將巴掌大的碟子給裝滿。

不是裴詩文小氣,實在是草莓太貴了,這玩意也是按個賣,一個就十五文錢,真送不起。

香甜濃鬱的草莓上了桌,裴詩文親自送的。

他聲音壓的低,隻有食客能聽見,“幾位是咱們老食客了,這是好味居回饋給老食客的果盤,還請諸位不要嫌棄。”

切開的草莓味道更濃,老食客們看著那小巧的果盤,即便肚子已經吃飽,可聞著這味道,還是忍不住。

在真心的謝過裴詩文後,老食客們用小木簽插著草莓吃。

一口下去,滿嘴的香甜汁液,細膩果肉。

怎麼好味居的草莓也如此好吃!

草莓的甜香霸道,稍微坐的近一點的新食客聞到了味,招呼了夥計問道:“這草莓怎麼賣?”

夥計心知這售賣果盤的計劃,也該開啟了,遊刃有餘的回說:“草莓果盤一盤九十文。”

“啥?你搶錢呢?”

那一盤那麼小,草莓切開的,拚起來也就三顆。

就三顆草莓要賣九十文?

夥計連忙解釋道:“客官冤枉啊,你想想如今這時節市麵上也沒有草莓。這是暖房裡種出來的,本就價貴。

更彆說如今是災年剛過,所有吃食也都漲了價。

且草莓本就價貴,我們好味居的草莓品相個頭還有口味,又都是比尋常草莓好千百倍的。

賣這價格,已經是咱們不賺錢了。”

食客一聽,跟著想了一下,又瞧了一眼不遠處的草莓果盤,還有那人吃草莓時一臉享受的模樣。

彆說,這夥計說的還真是挺對的。

不差錢的食客很快被夥計說服,“給我來兩盤。”

他話音剛落,就聽有個吃完草莓的老食客喊道:“夥計,這果盤給我再來十盤,彆切開,我要帶回去。”

另一個夥計很快回應,“客官,這果盤一盤九十文,因量少原因,酒樓限量限購,一人每日最多能買兩盤。”

“啥?隻能買兩盤?”

食客的注意力壓根不在一盤九十文上,而是在他隻能買兩盤。

他今日得了好味居的好處,處處被好味居優待著,在驚訝過後,也能明白現在草莓肯定量少。

彆說好味居的草莓,味道品相還這樣好,定是在一堆歪瓜裂棗裡精挑細選的上上品,量肯定更少。

他拉過夥計,小聲道:“這盤是裴掌櫃說回饋咱老顧客送的,能不算我那兩盤的額度不?”

夥計了然,“自是應當。”

得到夥計的肯定,老食客臉上露出了笑,“那快去給我弄兩盤。”

其他的老食客聽說限量,也出聲要買。這草莓真的太好吃了!

去年一年都沒怎麼吃水果,今年開年就吃上這麼好的,再多錢他們也付得起,買!

有人搶著要的東西才是好東西,老食客們紛紛要再買果盤,引起了新來的食客注意。

有人聽說還有果盤,也是心中一喜。

根本不在意價格,一心隻想嘗嘗草莓的味道。他們太久沒吃到水果了,是真的想啊。

這一年的旱災,可憋死他們了。有錢都沒處花。

好味居貼著有客來搞免費試吃,還是在人流高峰期,直接搶了有客來大半的食客。

好味居平時都坐不滿的大堂,終於坐滿了。

食客們在上菜後,無一不被菜色味道折服。

即便是人多了不少,好味居也沒有多吵鬨。後廚上菜快,畢竟家常菜就是出菜快,沒多少複雜工序,也不需要小火慢燉。

菜來的快,大家都忙著低頭吃。

這菜怎麼能這麼好吃!

一盤吃完猶覺不足,一聲聲的,“夥計,再來一盤。”在好味居大堂內響起。

夥計聽到後也都是笑著立即應聲,夥計傳菜聲一道接一道,後廚的陸大吉帶著一眾廚子,幫廚,忙的熱火朝天。

每個人都乾勁滿滿,臉上帶著笑。

生意好,他們就能拿到額外的賞錢。好味居在,他們才能靠著好味居活下去。

他們都巴不得好味居生意越來越好呢。

有客來的掌櫃惡狠狠的盯著好味居,他招呼來夥計,在他耳邊道:“快去將好味居的事告訴東家。”

好味居今日流水暴增,當天下午陸大吉就找了裴詩文,“掌櫃的,按照今日的趨勢,咱們定的菜蔬怕是不夠。明日人肯定不少,怕是要加量。”

裴詩文樂道:“我去雲莊一趟,親自與雲莊主說一聲。”

雲懷瑾見裴詩文過來,也沒覺得意外。

他對靈泉水種出來的菜蔬和草莓,很有信心。

隻要先舍得下一點本錢,讓沒吃過的人免費嘗兩口,上佳的味道,定能吸引一批忠實食客的。

第046章 第 46 章

裴詩文說了明日的菜蔬需要增加數量, 雲懷瑾自然沒什麼問題。

雲莊專門擴張了暖房,說實話,好味居的采購量, 還遠遠不夠雲莊將這批菜蔬出了的。

裴家也知道雲莊的菜蔬會再賣給其他酒樓飯館, 他們如今的財力,根本沒辦法與雲莊簽訂唯一售賣契約。

不過豐水縣內,眼下能買的起雲莊菜蔬和草莓的,除了他們好味居, 也就隻有有客來了。

因此裴詩文倒是不擔心豐水縣內的好味居生意會被影響,倒是府城的說不太準。

眼下雲莊沒有與其他酒樓飯館有接觸, 好味居得趁著這段時間,多招攬些食客生意才行。

……

有客來的夥計第一時間將好味居免費試菜的做法傳去了吳家,第二日晌午, 有客來的門前也出現了一張桌子。

比好味居的大, 也比好味居的長。

上麵擺放著的菜品都比好味居多許多,有客來的夥計正趾高氣昂的斜視著對麵好味居試吃桌後的夥計。

他以為這樣能挑起對麵人的怒火,誰知道對方隻是看他一眼就沒任何反應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讓人很惱火。

見有幾輛熟悉的馬車前來, 有客來的夥計這才沒繼續挑釁對麵,而是變臉一樣的換了張笑臉。

正準備熱情的上前請客下馬車, 結果那三輛馬車齊刷刷的路過有客來,直奔斜對麵的好味居。

這就算了,後麵來的四五輛, 也全都是如此。

有客來的夥計隻能眼睜睜看著以往來他們這吃飯的常客,一個個的往好味居走。

那好味居已經坐了不少人, 夥計傳菜的聲音都傳了出來。

他們有客來到現在一個客人都還沒有。

孫宜和是開胭脂水粉鋪子的,他沒什麼大愛好, 就是喜歡吃。

以前江州府好味居的菜色最佳,他便三不五時的就去好味居飽餐一頓。

後來好味居的頂級大廚被有客來挖走,他便跟著去有客來吃。

偶爾也會去好味居嘗嘗他們僅剩下的幾道招牌菜,這是陸大廚的拿手菜,其他的廚子做不出他的味道。

昨日他本要在有客來吃飯,結果聽到好味居說出了什麼新菜。

優惠不優惠的倒是其次,他就是對已經多年不上新菜的好味居,突然上新的新菜感興趣。

要踏入有客來的腳步一轉,便朝著好味居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半,見到那試菜桌上是四道工序簡單,成菜迅速的家常小菜後,孫宜和心裡很失望。

虧他還期待了一下,以為能吃上些新奇好吃的。

結果就這?

失望之下,孫宜和又隱約聞到了一股菜香,這菜香能勾人魂魄,讓他下意識的吞咽口水。

都要轉身離開的孫宜和,為了仔細聞聞菜香,硬是走到了桌前。

越靠近試菜桌,那香味就越盛。

在夥計的引導下,孫宜和迫不及待的嘗了菜的味道,咽下之後便直接放了筷子進了好味居。

昨天那頓飯菜,當真是美味至極。

雖說沒有多珍貴的食材,製作也簡單迅速,可味道卻是難得的鮮美,各有千秋,叫人每每想起時,都垂涎欲滴。

而那飯後吃的草莓,孫宜和可以說他活了四十多歲,第一次吃到這樣好吃的草莓。

這種品相味道的草莓,說是貢品,那都不為過。

昨日那一頓實在太香,太好。搞得他想了一宿,饞的慌。

今日算著時間,趕著最早的飯點過來,他今天要就著美味的菜,吃三大碗飯才行的。

還要吃一盤草莓,再帶一盤回去給夫人吃。

可惜夫人吃素,無緣好味居這極為可口的菜品了。

孫宜和坐進好味居,直接點了主推的四道菜還有草莓。

他以為自己來的夠早了,結果還有人比他還早。

本來都還在小聲的交談著的人,在上菜之後,瞬間安靜,全都在埋頭吃飯。

孫宜和的菜很快端了上來,他也沒心思再看旁人,腦袋裡隻有吃飯。

昨日來了好味居吃飯的人,都與孫宜和一樣。回去後都還在想著飯菜的味道,今日都趕著飯點來了。

不僅自己來,還帶著好友或是親人來。

加上好味居外麵還擺著試吃的桌子,夥計在賣力的呦嗬著,從有客來那邊被吸引來好味居的人越來越多。

一時間,好味居與有客來調換了境地,今日是好味居坐滿了人,而有客來隻有寥寥幾人。

有客來的吳掌櫃看著斜對麵的好味居,氣的都要噴出火來。

他狠狠的啐一口“你們看好酒樓,我去找東家。”

吳家家主吳權仁在聽門房來報,說豐水縣的吳掌櫃求見時,有些意外。

昨日豐水縣剛來了個夥計傳話,今日吳掌櫃怎麼又來了?

讓人進來後,吳權仁看到對方一副皺眉不悅的樣子,想到了昨天夥計的傳話,想通了幾分,他有些不可置信道:“今日酒樓的客源又被好味居搶了?”

吳掌櫃低頭,“回東家的話,那好味居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將尋常的小炒家常弄的特彆香,咱們的客人聞到味道,基本都去了。”

吳權仁眉心一沉,對比整個江州府的生意,小小的豐水縣生意,即便是虧本了也不在意。

可他不能容忍被人壓在頭上,更不能容忍被他按下去的人,又掙紮著爬起來,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他當初還是太過心善,這才叫裴家老實一段時間後,又死灰複燃。

不給他們一點眼色瞧瞧,還真當他是活菩薩了。

吳權仁冷哼一聲,不屑道:“不是說裴家又在莊子訂了菜蔬?去探探底細,叫人去那莊子上敲打一番。”

吳掌櫃得了令,立即告退。

吳家來人的時候,雲懷瑾在做蔬菜乾。

他讓人弄了個麵包窯,準備烘菜乾。到時候弄點調料粉撒上去,不知道味道怎樣。

若是可以,倒是能放在鋪子裡賣。

雲初也跟在後麵幫忙,小家夥嘿咻嘿咻的抱著菜籃子,額頭都冒出細汗。

叫他休息也不肯,就要和阿父在一起乾活。

聽到吳家來人時,小家夥嘴都撅了起來。他好不容易和阿父一起待著,又有人來分走阿父啦!

雲懷瑾捏了一下小孩能掛油壺的嘴,“阿父去去就回。”

雲初乖乖點頭說好。

吳掌櫃是親自帶了人來的,他進了雲莊後,一雙眼睛就沒停過,一直打量個不停。

這莊子瞧著沒他們吳家的大,也沒吳家的精美,就連周家都不如。

也難怪,若非是這種短視無能的小莊子,也不會明知吳家與裴家有結怨,還視吳家如無物,竟然敢給裴家提供菜蔬。

那裴家後來寧可自己種菜蔬,剛開始時供不應求也不在外訂,除了他們不敢再相信旁人外,更重要的是,他們就算是想,也沒莊子再給他們。

吳家雖說沒那麼大的能力,在江州府境內隻手遮天,讓所有莊子都唯命是從。

但生意人最怕麻煩,吳家和裴家鬥法,吳家勢大,裴家勢弱。

權衡利弊之下,那些人即便沒有上來踩裴家一腳,但選擇沉默的時候,已經是在幫吳家。

與裴家交好的幾家起初倒是伸了手,隻是後來裴家倒的太快,他們都來不及拉。

最後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偌大的裴家倒台。

巨象於朝夕之間成了螞蟻,吳家不屑於踩死螞蟻,隻想看著螞蟻在他們的鼻息之下,苟延殘喘。

這麼些年過去,沒想到出了個如此沒有眼力見的莊子。

由於雲莊與裴家之間有買賣,而且還是因為雲莊提供菜蔬之後,裴家的好味居才出現了轉變。

因此吳掌櫃心裡對雲莊那是一百個不待見。

此時,雲懷瑾見到吳掌櫃第一眼,就能感受到他藏都藏不住的惡意。

雲懷瑾也沒給對方好臉色,對方冷著臉,雲懷瑾比他更冷。

吳掌櫃都驚呆了,不是這雲莊的什麼意思?是在給他擺臉子嘛?

“雲莊主的待客之道,倒真是彆致。我來這坐了這麼久,連口熱茶都沒有。”

吳掌櫃說的陰陽怪氣。

雲懷瑾一早料到吳家會來人,但沒想到來這麼快。他還以為吳家能沉住氣,多觀望一會呢。

他老早就和院子裡的梅蘭他們說了,吳家要是來人,把人領進東廂房後,就不必再理會。

現在看來,梅蘭做的挺好。

“你們有客來是沒茶水喝嗎?大老遠的跑到雲莊討茶喝。”

雲懷瑾說話夾槍帶棒,也是很不客氣。

吳掌櫃被氣笑了,他就算是個傻的,也能感受到雲懷瑾對他的不待見,“雲莊主,我們吳家沒得罪過你吧?”

“想來吳家也把雲莊的事打聽的清楚了,不然也不會來雲莊。你來雲莊是為的什麼,你心知肚明。

而我也心知肚明,我可沒那胸懷,明知吳家是來雲莊故意找茬,還要好生款待著。這不是賤得慌嗎。”

雲懷瑾霹靂吧啦一通講,把什麼都放到明麵上,不給一點麵子遮羞。

吳掌櫃還是頭一次遇到說話這樣直白的,這樣大剌剌的將吳家的目的講出來,聽著也覺得刺耳。

惱羞成怒的吳掌櫃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他手掌和手臂都被震麻了。

但吳家的氣勢不能輸,吳掌櫃瞪著眼睛看著雲懷瑾,“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知道得罪吳家是什麼後果嗎?”

雲懷瑾嘖了一聲反問,“你又是什麼東西?”

他回完一句後,在吳掌櫃的驚愕中,又很不高興道:“再拍一下桌子,就滾出去,雲莊輪不到你在這作威作福。”

吳掌櫃像看什麼奇怪的東西看著雲懷瑾,他真的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小小雲莊的莊主,被家族拋棄的哥兒,竟然如此不怕他們吳家。

說到底,吳掌櫃也是個仗勢欺人的,他本質上是欺軟怕硬的主。

這會從三言兩語中,感覺到雲懷瑾是個不好惹的硬茬,是個不吃硬的人,他便不由收了幾分勢。

不管怎樣,東家叫他來雲莊辦的差事得完成。

他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語氣也僵硬著,“我們東家說了,不準雲莊在給裴家的酒樓供菜蔬。”

雲懷瑾平靜的哦了一聲,“那我現在和你說,吳家不準要周莊供的菜蔬。”

吳掌櫃聽了雲懷瑾的話,陷入了沉默。

他實在不敢想,為什麼這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吳家叫板。

稍做冷靜後,吳掌櫃也抓住了雲懷瑾話裡的重點,“你們雲莊和周莊有怨?”

他來之前將雲莊的事情能查的都查了,可並沒有關於雲莊和周莊之間有怨的消息啊。

不過若是因為與周莊有怨,雲莊與裴家聯手,那也能理解了。

隻是這是什麼仇怨,能讓雲莊做到這一步啊?

這和以卵擊石有什麼區彆?

雲懷瑾並不掩飾對周莊的不滿,他也在借著吳家,告知周莊,“嗯,有怨。大著呢,消不了的那種。”

吳掌櫃見雲懷瑾爽快承認,事情牽連到周莊,這事就不僅僅是吳家的事,得和周莊那邊通氣問一問才行。

知道雲莊是鐵了心的要出手,吳掌櫃也不再留,直接甩著袖子就離開了。

晚上,周莊的莊主周合被吳家人連夜請去。

吳家家主吳權仁在書房麵見周合,見到人第一句話就是,“周莊與雲莊是有什麼仇怨?”

周合突然被叫來,也是懵著的。路上問了吳家來人,這才知道緣由。

他心裡憋了一路的氣,這會被問了,也憋不住情緒發了火,“這狗屁的雲莊,我還沒找那賤人算賬,他倒是先動了手!”

見周合被雲莊氣的不輕,吳權仁眉頭一挑,還真有仇怨?

接著周合又罵了一通汙言穢語,吳權仁都有些聽不下去了,讓他閉嘴說事。

周合這才不情不願的閉上嘴,將事情說了,“還不是因為那賤人生的小畜生!”

在周合口中,錯的是雲莊。

那小畜生不僅不老老實實被打,還敢還手,罪不可恕,實在該死。

本想等過段時間,縣令不那麼關注雲莊,他就出手給兒子報仇,沒想到雲莊竟然有臉先動手!

周合氣的牙癢,恨不得現在就去雲莊,把人直接打死解氣。

了解前因後果後,吳權仁也有些頭疼。

他知道周合是個什麼德行,也知道他的那兒子是個什麼樣子。

雖說周合嘴裡全是雲莊的不對,但想來事實應該是反過來才對。

不過即便是周莊不對又怎樣呢?

雲莊那樣的小莊子,一個哥兒撐著,螻蟻一般。

這樣低賤的東西,還妄圖掙紮,要給兒子爭個尊嚴,對周莊和他吳家出手。

簡直不自量力。

吳權仁看向臉都氣紅的周合,嗤笑道:“小小雲莊,吞並了也不過就是幾日功夫,至於生這麼大的氣?”

周合聞言覺得有理,火氣小了大半,“等過兩日將那雲莊給吞了,我要將那賤人和小畜生給我兒子當奴仆!”

吳權仁不大在意道:“隨你。”

隻是事情並沒有往他們想要的方向去發展,第二天下午,吳家和周莊還在計劃著怎麼一鼓作氣的吞並雲莊時,府城最大的藥鋪來人了。

第047章 第 47 章

吳掌櫃從雲莊離開後, 雲懷瑾回了修建麵包窯的小院子。

雲初正和黑黑一大一小的坐著發呆,在等雲懷瑾回來。

終於將人等回來,愣神的雲初一下子又有了活力, 小跑著撲向他的阿父。

黑黑也轉著小尾巴, 在雲初和雲懷瑾的腳邊來回的轉悠著。

父子二人繼續想辦法做蔬菜乾,將洗乾擦乾水分的蔬菜,擺在瓷盤裡,放進已經預熱好的麵包窯裡麵。

一共三口麵包窯, 每一口預熱的溫度都不一樣。從溫度到時間,都要仔細的記錄下來, 給後麵提供數據參考。

對窯的溫度把控,雲懷瑾是讓棗溝村苗靈芝的父親來做,也給他一份工錢。他之前農閒時去做短工, 就是在窯廠裡麵燒窯。

也是因緣巧合, 才得了窯廠師傅的傳授。

不過真正核心的技術也不知道,畢竟不是正兒八經的在窯廠做活。

苗父燒窯的技術雖不能與真正的手藝人相提並論,不過將窯燒起來, 大概的控製溫度還是能做到。

現在烘菜乾在試驗階段, 雲懷瑾也從莊子裡挑了幾個頭腦靈活的小廝,跟著苗父學習如何燒窯控溫。

菜乾要是弄不成, 後麵還可以烘點簡單的雞蛋糕放在鋪子裡賣。

莊子裡今年的雞鴨鵝都翻了幾倍的去養,都用靈泉水喂著,雞蛋已經開始吃了起來, 那味道叫一個香。

用這樣的雞蛋,加上點靈泉水和麵, 弄出來的雞蛋糕不怕味道差,賣不出去。

雲懷瑾心裡是想著, 最好也能將菜乾給成功烘出來,這個可以存放時間久,能遠行往外銷售。

雞蛋糕放不了太久時間,哪怕是出豐水縣,也隻能在周圍縣城賣。

萬事開頭難,烘菜乾也需要時間,將菜乾放進不同溫度的麵包窯裡後,天色也不早。

吃了晚飯,雲懷瑾哄了雲初先睡覺,然後自己去了一趟雜物房。

現在的雜物房已經大變樣,裡麵的雜物被歸置整齊,房間打掃的很乾淨。

還放了柔軟的小榻以及鋪蓋,方便雲懷瑾休息。

他將雜物房的門關好,閃身進了空間。

靈泉空間內,靈氣四溢。

在裡麵待一小會,嗅著清新的空氣,覺得五臟肺腑都舒服了。

雲懷瑾之前找過一段時間的靈芝人參和天麻,最後因為空間實在太大,草地裡長的東西又多,實在是難找,隻能放棄。

最近雲懷瑾又開始找了起來,同時也將他能認出的一些草藥,標記好位置,豎一塊小木牌,寫上名字。

周莊養參也給了他一個啟發,他空間裡這麼多藥材,雲莊也可以開藥田啊。

空間裡的草藥品相也是極好,能直接移植出去栽種。

如果能找到人參就好了,這樣的話,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截胡周莊和藥鋪的人參生意。

不然他現在開始種人參,哪怕有靈泉水,也需要很多年。

放在空間裡種倒是能快速生長,長成後再移植也不是不行。

可參苗又很難得,這東西比荔枝珍貴千百倍,因此雲懷瑾也不好叫李懷州幫忙,這話說了,就是為難人家了。

所以雲懷瑾隻能又再次找起來,隻可惜依舊一直無果。

今天也是一樣,雲懷瑾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靈泉邊,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地,隻覺得自己都變得很渺小。

這簡直就是在茫茫草海撈人參,能找著就有鬼了。

如果空間裡真有人參,它直接出現在眼前就好了。

這是不是雲懷瑾第一次這樣想,可偏偏這次想完之後,靈泉邊上,突然冒出一個超大的人參堆。

打眼一看,那人參個個都又長又大,看著最少也百年之久。

人參堆有他人高,雲懷瑾視線範圍內全都是超大人參。

怎麼回事?他做了什麼?怎麼人參突然出現了?

在驚訝之後,雲懷瑾開始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他好像隻是想了一下,人參到他眼前。

可這個想法,每次在他找不到人參的時候,都會想啊。之前怎麼沒……

等等,他知道了!

他之前每次有這樣的想法,都不是在靈泉邊想的。

雲懷瑾看著小山堆一樣的人參,為證實自己的猜測,心裡又默默的想著,要十個靈芝。

下一瞬,他的腳邊不多不少,出現了十個靈芝。

這時雲懷瑾確認了,所有存在於靈泉空間內的東西,都會隨著他的意念而動。

隻是有一個前提條件,需要他在靈泉邊才可以。

就像是他隻有在靈泉邊想著出去,才可以出去一樣。

誤打誤撞間又摸尋到靈泉空間的一個規則,雲懷瑾很高興。

知道這一規則後,想要什麼藥材默念一下,如果空間有就會出現,沒有便不會出現。

藥源豐富的話,雲莊的藥田,可以比之前設想的規模更大一些。

靈泉邊的那一堆人參,雲懷瑾帶了十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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