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叔確定,這便是您賣與瑞寧的商鋪?”林瑞寧看著這麼大的一間鋪子,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他還以為即使慕懷舟看在與他爹交好的份上,便宜一些把鋪子賣給他,但最多也隻是便宜個十幾二十兩。
然而眼前這鋪子,臨街這一麵便有近二十米長,後頭暫時不知進去多深,但應該小不到哪兒去。
這麼大的鋪子,哪怕處在東明街尾、客人寥寥無幾,也不該隻賣四十五兩。
林瑞寧抿唇,低著頭默默轉身,就要回馬車上。
商十連忙把腳凳拿走,藏在身後。
林瑞寧:“……”
馬車很高,沒有腳凳,以他這副嬌弱的殼子,還真爬不上去。
林瑞寧看了一眼一手執扇,一手負在身後,含笑望著自己的男人,悶悶道,“世叔莫要與瑞寧開玩笑了,如此厚禮,瑞寧無功不受祿。”
如果慕懷舟隻是便宜十幾二十兩將鋪子賣給他,林瑞寧都可以接受。但很顯然,他給慕懷舟的四十五兩,恐怕隻是這間鋪子價格的零頭。
林瑞寧是個謹慎的人,他不知道慕懷舟想要從他這兒得到什麼,但他相信天上不會掉餡餅。
麵容明豔的哥兒一襲衣裳顏色淡雅,站在馬車前,並不因自己占了個大便宜而驚喜,而是謹慎拒絕,態度堅定。
裘牧霆眸色加深,笑容更加溫和,“瑞寧怎知自己無功?你的棋下得甚妙。不瞞瑞寧,我在塞外時便常邀人下棋,一局百兩銀子也是常有的。”
商十連連點頭,“沒錯,我們爺最愛下棋了,也非常欣賞棋步精妙之人,林少爺您與我們爺棋逢對手,我們爺難得這麼開心呢!”
這些都是真話。
至於另外一些,商十決定爛在肚子裡,絕不說出來。
他們爺會出百兩邀人下棋?他們爺最煩與人下棋了!老太爺倒是經常拿百兩出來,再拿孝道逼著他們爺陪他下一局……
一局過後,他們爺是說什麼都不願再作陪了。
商十本以為這樣說,林少爺便會安心接受。
可誰知林瑞寧卻最後一絲笑容也收起,明豔精致的麵容沒什麼表情,卻隱約像是不悅了,軟儂聲音清冷道,“我與世叔下棋,隻是因為我願與世叔下,而不是想要得到什麼報酬。”
他垂下眼瞼,濃密烏黑的眼睫投下一片暗影,背脊挺直,“若世叔是這樣看瑞寧,瑞寧忽然想起還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說著,林瑞寧轉身越過商十,也不坐馬車,竟是真的走了!
商十咋舌,連忙看向他們爺。
沒想到林少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平時也是客氣溫和,生起氣來卻讓他們措手不及。
裘牧霆沒理商十,看著哥兒賭氣的背影,忽而搖頭失笑。
是他想當然了,以為找個借口,瑞寧便會接受,但卻忘了,瑞寧並不是那樣的人。
裘牧霆大步追上哥兒,林瑞寧身體不好,即使生氣也走不了多快,就方才那快走幾步,便已經讓他喘氣沉沉,額頭微汗。
與他並肩之後,裘牧霆又放緩腳步,溫聲誠摯道,“是我想岔了,瑞寧彆生氣。這間鋪子我的確瞞了價錢,原想與瑞寧投緣,便當作一份薄禮送與瑞寧也好。”
裘牧霆失笑歎氣,“但說到底是我膚淺了些,瑞寧並不想憑白得人好處,我知道的。”
林瑞寧抿唇的力道鬆了些,腳步也慢了點。
墨色折扇在掌中輕敲,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徐徐響起,寬厚溫和,“這間鋪子雖地段差些,但大小尚可,是值二百五十兩的。”
林瑞寧停下腳步,抬眼看了他一眼。
裘牧霆悶笑,“是真的,這次絕無半句假話,瑞寧不願再信我了麼?”
“瑞寧再信世叔最後一回。”林瑞寧終於願意開口跟他說話了。
裘牧霆看著哥兒終於緩和的臉色,不再繃著張小臉了,不由歎了口氣,似是在感歎林瑞寧竟是如此倔強,眸中卻是蘊著笑意的。
林瑞寧聽著這歎氣,耳根微紅,為自己方才那一通脾氣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知道慕懷舟並無惡意,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則。若他沒有表態,隻怕慕懷舟會一直當他是個孩子來哄著瞞著,不肯說實話。
目光落在哥兒粉玉般的耳垂上,裘牧霆眼神加深,丹鳳眼上揚,含笑有著幾分戲謔,“瑞寧現在可願回去看鋪子了?”
林瑞寧搖頭,“不回去了,二百五十兩,我並無這麼多銀兩。”
彆說他了,林東明與雲書的存款,也隻不到一百兩而已。
“那瑞寧先欠著,可好?”
欠著?
林瑞寧思索一番,覺得可行。
他的護膚水是無本萬利的,隻要把市場打開,相信任何買過的人都會成為回頭客,客源也是源源不斷,不愁賺不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