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儘是哥兒明媚笑顏,蛾眉皓齒,梨渦淺蕩。
裘牧霆眸色漸深,站立良久之後,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開口,“劉二,裴四。”
“小人在。”兩條身影從暗處走出。
然而還未站穩,便感覺一道淩厲疾風攜著冷銳氣息,直襲麵門!
劉二與裴四心神大震,立刻拔出腰間軟劍,與爺對招起來。
然而越打,他們便越驚駭,隻因能察覺出爺此刻心神浮躁,似乎要借與他們對招一事發泄什麼不耐似的……
他們本就不是爺的對手,儘管爺受傷了、體內餘毒還未散去,但此刻卻招招大開大合,有開辟山河之勢,隻拿一柄折扇,便將他們二人打得連連後退。
劉二裴四難以招架,在二人舉劍合力抵擋了一擊之後,便再也承受不住,直接被震得倒飛了出去。
裘牧霆卻未儘興,眉峰壓低氣息沉沉,“你們,一起上。”
其餘縮在暗處的近二十個隨從,立刻聽命,硬著頭皮與他們爺對上。
這一對招,便持續到了天際微白之時。
山下村落,傳來雞啼。
裘牧霆收了勢,“明今日便練到這。”
七零八落躺了一地的隨從們,聞言幾乎涕淚橫流。
清晨霧氣還未散去,忌女聽到敲門,便將宅門打開一道細縫,隨後微微瞪大眼睛,“是您?慕老爺?”
裘牧霆略一頷首,從高頭大馬上利落而沉穩的翻身躍下,“你家老爺起了麼?”
裡頭林東恒正在晨練,聽到動靜驚喜朗笑,“是懷舟?怎這麼早?快進來罷!”
忌女連忙打開門,接過韁繩將馬牽到院子角落去,林家宅子裡並無馬廄,隻能這樣將就著。
裘牧霆不疾不徐走進院子,林東恒此時正下盤壓低,雙手舉在頭頂,做虎戲狀,這便是五禽戲之一。
大夏國男子,多愛以五禽戲健體。
裘牧霆視線不著痕跡在院中掃一圈,而後輕笑,“好體魄,我卻不及你十分之一。”
林東恒哈哈一笑,停下來擦了擦額上的汗,紅光滿麵,“與懷舟你相比,我還差得遠呢!懷舟今日來得也早,定是還未用早食吧?便留下來與我一道,夫郎已經和嶽母在忙著了,我們先去廳裡坐著稍等片刻。恰好我有一事,想求懷舟幫忙。”
“若是用得上懷舟,我定會傾力相助。”裘牧霆一雙丹鳳眼微斂,“怎不見瑞寧?”
“哈哈哈哈,瑞寧貪睡,還未起床罷!”
兩人行到正廳坐下,喝著茶,林東恒也不多糾結,直爽開口,“懷舟,你見多識廣,關於瑞寧婚配之事,不知是否有合適之人,可否推薦一二?”
裘牧霆捏著杯蓋,撥弄水麵茶葉的動作微頓,旋即唇邊無聲綻開一抹笑,“若隻是昨日提的幾點條件,倒是有一人,還算符合。”
“哦?”林東恒眼前一亮,身體前傾望著他,“懷舟可否細說?”
“此人雖稱不上家財萬貫富甲一方,卻也算小有底蘊,家世清白,更從無納妾之心,若瑞寧嫁過去,定不會受絲毫委屈。”
“當著?!”林東恒激動萬分。
裘牧霆頷首,“懷舟不敢說謊,方才所說,千真萬確。”
林東恒真是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順利,忍不住朗笑起來。
裘牧霆卻話鋒一轉,“隻是……”
“隻是什麼?”林東恒心下一緊,生怕他變卦,連忙追問。
“隻是此人年歲大些,不知您與貴夫郎,是否介意?”裘牧霆略微捏緊背蓋。
“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呢,年歲大些也好,會疼人!”林東恒朗笑了起來,他又怎麼會介意哥兒婿大些呢?大夏國的男子,雖常在十八九成親,但也有的拖到二十一二。
哪怕他的哥兒婿,是二十三四的歲數,他也可接受。
此刻塞外。
“小兔崽子!收到我的信怎的也不知道回一封?他都三十有二了,還不張羅成家之事,難不成真想氣死老爺子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