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嗣並非必要,哪舍得讓瑞寧受苦(1 / 2)

“祖父……”一旁麵相溫厚斯文、蓄著端須的中年男子無奈道,“您已經捶爛三張桌子,都是用紅酸枝木製成,雖不貴,卻也值三百兩。”

“哼,心疼了?等會兒老夫便將那幾張黃花梨的、紫檀木的,一並給砸了!反正那小兔崽子也不願成家,留這麼多桌子,用得上麼!他那院裡桌上一輩子都不超過一個人!”

正廳中間,身著華貴藍色錦衣的老者須發皆白,看著已過古稀,精氣神卻很足,並不用拐杖,雙手負在身後,背脊挺得直直的,一雙眼睛深邃銳利,此刻因為怒火,花白胡子顫抖著,兩頰漲紅,鼻孔翕張。

裘青元怕他氣太過,會一口氣背過去,連忙道,“祖父,消消氣,婚姻之事並非兒戲,牧霆他縱使要娶親,隻怕一時也急不來,且慢慢來罷。”

他這個弟弟,他最了解。

若是不願之事,是絕不會做,再逼迫也奈何不了他。

所以裘青元在無奈之後,也漸漸看開了,畢竟牧霆眼光高,頗為挑剔,怕是難尋著一名合心意的。

裘老太爺聽著他這話,卻更加氣急,“他都三十有二了,還不急?再老一些,還有人瞧得上他麼?!”

裘青元啞口無言,默然。

的確,他的弟弟,是有些……大了。

裘老太爺看他被自己說得無言以對,頓時得意哼了一下,“怎麼,無話可說了罷?”

裘青元頗有些哭笑不得,“是。那祖父,您有何高見?”

“老夫已經托媒人,將戎城二十五以上未婚嫁……或是已和離或喪夫的女子與哥兒,尋了些合適的來,這裡有名冊和畫像,你幫著看看,等懷舟回來,便讓他成親。”

裘青元看著一大疊畫像,無聲歎氣,看來老太爺真是急狠了。

隻是——

裘青元好奇,“為何要二十五以上的女子和哥兒?是祖父您去廟裡上香時,高僧與您說了什麼麼?”比如什麼屬相忌諱啥的?

裘老太爺蔑他一眼,冷笑,“哼,年歲二十五以下的,他也忍心摧殘?”

繼續鄙夷,“二十四嬌嫩,你也不看看他如今幾歲?”

裘青元:“……”原來竟是牧霆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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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寧昨夜睡得極好,早上睜開眼睛時,渾身愜意,下巴蹭了蹭被子,才肯坐起來。

他一發出動靜,外頭便立刻響起忌女恭敬乖巧的聲音,“少爺,您醒了麼?奴婢端了熱水來,可否進去幫您洗漱穿衣?”

“進來吧。”林瑞寧已了解幾分她的脾性,若是拒絕她的伺候,她反而會失落,便也放心享受她的照顧。

忌女可比雙喜稱職多了。

很快,林瑞寧穿好衣裳鞋襪,頭發也梳得極好,烏黑柔順發絲一半在背後垂下,一半用一根銀色鏽青竹的發帶鬆鬆束著,淡雅清新,端正又溫柔。

“做得不錯。”林瑞寧透過銅鏡看到自己的模樣,對忌女極為滿意。

起碼目前,他是很滿意的,並未因書中忌女是男主的得力臂膀、後來更是不可自拔的愛上男主,而異樣看待她。

聽到少爺溫聲笑語誇獎,一襲淡粉衣衫的少女,眼睛驟然明亮幾分,綻放燦爛笑容,還有幾分羞澀,“少爺喜歡便好。”

內心卻比臉上更激動十分。

啊啊啊啊她得了少爺的誇讚啦!

林瑞寧看著羞澀文靜的忌女,笑笑便往正廳走去。

“瑞寧,你醒啦?今日倒是早了些,可是昨夜睡得不好?”林東恒看見哥兒出現,先是為他今日的打扮驚豔片刻,而後便慈愛關懷。

另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瑞寧看去,微微驚訝,慕懷舟怎的今日竟和昨日一樣,也這麼早便來登門拜訪了?

他對上男人好看的丹鳳眼,驀然蕩起梨渦淺淺,一雙桃花眼含著清晨薄霧似的,軟而清透,“多謝爹爹關心,瑞寧昨晚睡得沉,並無不妥。卻沒想到世叔竟也這麼早,難道世叔才是昨夜睡得不好之人?”

說著,林瑞寧忍俊不禁,撲哧一聲,輕眨眼睛有些促狹,“亦或是,今早又有野豬闖入莊子,擾了世叔好眠?”

哥兒靈動明媚,清新可人,聲音清越,縱使被他打趣,裘牧霆也不由唇角微勾,並無半分不悅。

且心底那絲發泄了一晚也拂不走的躁亂,在這一刻,悄然消散無蹤。

心底竟很安然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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