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嗣並非必要,哪舍得讓瑞寧受苦(2 / 2)

裘牧霆深邃眼眸深處如浮著星光,含笑淺語,“野豬沒有,卻是被山下村落間的狗吠鬨醒了。想著瑞寧昨日說今日便要開張,時間倉促,店內也粗糙雜亂,於是便來看看,是否有幫得上忙的。”

他垂眸很是溫和,“鋪子是從我這裡到瑞寧手上的,總要對瑞寧負責到底。”

原來是這樣,他來得這麼早,竟是為了要幫自己的忙麼?

想起方才對男人的打趣,林瑞寧心裡有些許不好意思,於是便溫軟道,“世叔睡眠似乎差些?總是會被雜音驚擾吵醒。”

裘牧霆笑意加深,輪廓分明五官俊獷的臉,似因哥兒的關心而溫和許多,“多謝瑞寧關心,隻是醒得早些,並無大礙,我的底子還不錯,即便連著三兩日不睡,也是不打緊的。”

他說得隨意,林瑞寧卻不由咋舌。

連續三兩日不睡?那這身體底子未免也太強悍了。

常聽說十幾歲的少年人能熬一天一夜也不累,可似乎慕懷舟比那些少年人還要精力充沛。

“這怎麼行呢?”林東恒卻皺眉,“懷舟雖比我小幾歲,正值盛年,可如今便開始少眠心燥,也該儘早調理調理了。”

他是說得很認真,很鄭重的。

可林瑞寧卻忍不住撲哧一聲,又笑出來。

他爹爹這話,似乎在說,慕懷舟既已出現失眠少眠的跡象,便要注意提防男子早衰的問題?預防更年期提早來臨?

奪筍啊。

林瑞寧樂不可支,一雙桃花眼眼尾幾乎沁出淚花。

裘牧霆折扇握在掌心,身形頓了頓,望著雙目誠摯的林東恒,與笑得肩膀顫抖的哥兒,一時竟有些語塞。

幾息過後,裘牧霆輕咳一聲,“您多慮了,懷舟隻是心有牽掛,才會失眠。”

頓了一下,他又道,“且懷舟雖不能拔山扛鼎,殺幾隻猛虎幾條惡狼,卻是不成問題的。”

林東恒此時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見他如此強調,不由更加窘迫,連忙道,“無事便好,無事便好,是我多慮了。”

看他爹尷尬得幾乎坐不住,林瑞寧都有些心疼了,擦擦眼角沁出的淚花,勾唇輕笑救場,“是了,世叔常年在塞外,風霜雨雪,餐風露宿,兼塞外狼群眾多,野獸肆虐,若世叔沒有好體魄,怎能堅持下來。”

林瑞寧是真羨慕慕懷舟的,他自個兒隻是方才放肆笑了一陣,便有些心口發悶,因此一雙桃花眼更加明潤,“世叔豐神偉岸,身上受著傷,卻依舊步伐沉穩,氣息平和,可見底子厚實,真讓瑞寧羨慕。”

哥兒端靜坐在小桌旁,一襲白色收腰衣裳,笑意燦然,兩頰帶著笑過的餘韻粉色,水潤星眸望過來,裘牧霆心中似有柳枝輕輕拂過。

既歡喜,又憐惜。

林東恒見自家哥兒捂著心口,料想他是不舒服,估計是有些喘不上氣,連忙道,“瑞寧,快歇著,莫要說話了。”

林瑞寧輕輕點點頭,專心調整呼吸,幾次吐氣納氣之後,心頭悶墜感才散去,臉上因笑浮起的那絲血色卻褪去了,兩頰看著有些蒼白,嘴唇顏色也是淡淡的,透著病氣。

見此,裘牧霆深邃丹鳳眼中蒙上一層暗影,“瑞寧每日都會這樣難受麼?”

“讓世叔見笑了,瑞寧是無福之人,身子虛弱,竟露出醜態,忘世叔見諒。”林瑞寧唇邊一抹淺淺笑意,微垂腦袋。

裘牧霆聲音低沉,“哪裡的話,誰敢說瑞寧無福。”

林東恒想起方才托他的事,忙道,“懷舟,瑞寧這樣的身子,不知你所說那人可會介意?且有一事我忘了告予你,瑞寧孕痣雖濃……卻怕是這輩子都難有子嗣,強求不得。若是強求,哪怕真的懷上,怕是撐不到孩子出世,瑞寧就會先……”

剩下的話,雖未言明,卻也知是什麼意思了。

林瑞寧微驚,沒想到他爹這麼快就已經跟慕懷舟說了請他幫忙的事?且似乎慕懷舟,也已經向他爹舉薦了個人,他爹似乎還挺滿意。

可他卻並不想嫁人。

林瑞寧黛眉微蹙,捂著心口柔弱側靠著小桌,鼻息忽沉忽淺,尖細下巴,臉色蒼白,真是可憐無依的模樣,聲音也是輕輕的,“瑞寧多謝世叔愛護,可惜瑞寧不中用,子嗣一事怕是艱難,辜負世叔好意了。”

短短幾句話似乎說得辛苦,哥兒光潔額頭已沁出一層細汗,肩薄腰細,周身籠著一層病氣。

真就是一個藥罐子形象。

不怕嚇不倒這個世界的男子。

果真,他聽到裘牧霆一聲歎息。

林瑞寧不由心頭一喜。

然而卻聽到裘牧霆溫聲道,“子嗣並非必要之事,瑞寧纖弱,誰舍得讓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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