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小叔未來夫郎的鋪外好似有客人在等待?若是他將此事告知林少爺,林少爺一開心,小叔定不會再生他的氣!
快馬眨眼間便策過臨陽鎮街集,來到府門外。
裘天啟與商十二人脫了蓑衣,將馬牽進院中安置好,便一刻也不敢耽擱的,大步往正廳走去,站在門外輕咳一聲,恭敬道,“林老爺,小叔。”
微沉的目光帶了幾分不悅,看了過來,讓裘天啟頭皮發緊,身姿更加恭敬謙遜。
林東恒倒是態度溫和,朗笑著,“慕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如若不嫌棄,喚我一聲伯父也可。”
您是小叔未來的嶽父大人,天啟哪敢喚您做伯父?那可是亂了輩分了!
裘天啟客客氣氣傻笑幾聲,隨口敷衍幾句蒙混過關,又恭敬的讓林東恒喊他天啟便好。
小叔在林老爺這,都是喚做“懷舟”,他又何德何能,配讓人家稱做“慕公子”?這點眼力見他還是有的。
“對了,怎麼不見林少爺?”正廳不大,裘天啟一眼便儘收眼底。
林東恒手一頓,剛對這位俊朗有禮後生生出的幾分欣賞瞬間散去,眼底有幾分提防與警惕,開口雖客氣,卻已不像方才那般親昵,“瑞寧有事去歇息了,慕公子找他何事?”
裘天啟不經意間對上他狐疑又提防的眼神,那眼神,像是防著大尾巴狼來叼羊圈裡頭的小綿羊似的,刹那間心臟狠狠一哆嗦。
不會吧?!
他又想跪下了。
小叔的目光,更加迫人而淩厲,好似刀子刮他的骨頭,裘天啟焦頭爛額,連忙解釋,“倒是沒什麼大事,隻是方才經過鋪子時,天啟見到有兩位姑娘候在外頭,應是林少爺的客人,天啟想要告知林少爺罷了。”
他發誓,他這個“風流花心”的人,絕沒有對林少爺起“色心”啊!林老爺您可彆誤會!
“瑞寧知曉了,多謝慕公子告知。”一道溫軟清潤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裘天啟頭壓得更低,規矩得不能再規矩了,隻敢看地麵,“林少爺不必客氣,不必客氣。”
林瑞寧已換了一身青色衣裳,腰間一條銀色腰帶束著,兩袖寬大,在這樣的雨天,似一株纖直而明潤的碧竹,讓人眼前一亮,好似昏暗的廳內也因他的出現而亮了許多。
“爹爹,如瑞寧猜得沒錯,那兩位姑娘大概便是瑞寧的客人。早上多吃了兩塊點心,瑞寧此時還未覺得饑餓,不如瑞寧便先回鋪內,以免客人久等。這樣的雨天,讓她們二位姐兒等,總是不好。”
張家在臨陽鎮也是有頭有臉的,結識的人眾多,若是張家姐妹成為他的回頭客,那他的客源,便能就此打開,這門生意便算成了。
想到這裡,林瑞寧臉上的笑明顯許多。
若是按規矩,林東恒是不想讓哥兒午食缺席的,但是有風流倜儻愛納侍妾的“慕公子”在,林東恒頓時便應了,“好,去吧。”
而且哥兒的鋪子開了幾日,還未開張,他怕哥兒失落,若那兩位姑娘真是瑞寧的客人,那瑞寧定會開心一些。
林東恒應下之後,又囑咐忌女仔細照顧少爺,“莫要讓少爺淋雨。”
“奴婢知曉。”忌女哪舍得讓嬌弱的少爺被雨淋著,哪怕少爺濕了一根頭發絲,她也會自責的。
裘牧霆站起身,溫言道,“不若我陪瑞寧一道去罷,正好在下適才記起,有一物落在鋪內。”
“這哪行,懷舟落下了何物,讓瑞寧替你取回便是。”林東恒搖頭,忙拉著他的胳膊,“天啟初來,你是天啟的小叔,怎能走開。”
裘天啟暗恨自己不會縮地功,否則此刻便可即刻消失。
擦了一把冷汗,“不打緊不打緊,想來能讓小叔去取的,定是重要之物,天啟怎能耽誤小叔要事。”
林東恒遲疑,“這……”
裘牧霆含笑拱手,“懷舟落下的,是祖上傳下來的物件,雖不貴重,但意義非凡,懷舟不敢輕視。”
聽他這樣說,林東恒不敢再留他,連忙放他去了,甚至還要與他一道去。
裘天啟攔住他,笑眯眯的,“林老爺,方才林少爺忽而出現,還不知他是從哪來的?”
林東恒頓時警惕:怎的,難不成你還要摸到我家哥兒的院子去?那定然不成!
於是林東恒立刻決定,留在府中守著慕天啟,以免他在府中亂跑,真摸到自家哥兒的小院在哪,可怎麼行。
林瑞寧與男人並肩,緩步穿過廊下,二人俱都沒有說話。
直到走到府門,外頭細雨綿綿,忌女連忙上前一步,撐開特意挑選的最大的一把傘,遮在少爺頭頂。
她身量細瘦,因營養不足,十四歲還未長開,個頭堪堪到林瑞寧肩膀,要替他打傘,有些勉強,得踮起腳尖。
林瑞寧笑了一下,“我來罷。”便要接過傘。
一隻手掌已先一步接過傘柄,骨骼分明,指節修長,寬大厚重的傘被他灑然舉起,大半護在哥兒那邊,似一方小天地,“傘重,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