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寧對上那雙染著笑意的矜貴丹鳳眼,唇角微勾,旋即又故作嚴肅,“來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忌女左右看看,鋪中隻她一人,不由小臉皺起,苦惱的指著自個,“奴婢?少爺,奴婢拖不動慕老爺……”
“傻姑娘。”林瑞寧撲哧一笑,梨渦深深,桃花眼彎彎,手指一戳她舊傷已好的光潔額頭,“去泡壺茶來。”
“奴婢不傻……”忌女小嘴撅起,她隻是不想承認少爺是在與慕老爺打情罵俏!
嗐,她真想將慕老爺拖下去,打三百大板。
這幾日來,林瑞寧又買了五個下人,三個老實有力氣的漢子,兩個十五六歲的小姐兒,都很機靈,也本分,花了一百五十兩銀子。
可見,質量好些的下人,也是很值錢的。
除了買下人,他又支了些兩銀子給商十建後院這屋子。商十一看便在撒謊,左推右推,直說幾間屋子費不了什麼銀錢,隻收了他二十兩銀子。
因此,先前用剩的,加今日得的這一千兩,留下幾十兩急用,便有一千二百兩銀子,給林東恒與雲書做買賣本錢。
“這麼多銀子!”雲書驚詫睜大眼睛。
林東恒也是從未見過如此多銀子擺在麵前,神色也激動幾分,卻更多是欣慰與自豪,朗笑起來,“哈哈哈,未曾想我們瑞寧竟是頗有經商天分,莫說與哥兒姐兒相比,便是比小哥漢子,也絲毫不遜色!”
“爹,小爹,這些銀子你們便拿去,應是能買些皮子了。”
裘牧霆溫聲道,“皮子的價錢,還與上回相同。”
林東恒大驚,急忙搖頭,“不可,上回懷舟是急著出手,價格已低許多,這回莫要如此急了。皮子好,必會有人搶著買的。”
“無妨,他們從塞外來,舟車勞頓已乏累,早些卸了貨,也可早些歇息。”裘牧霆麵不改色品茶。
林瑞寧側頭看他一眼,竟也分不出他這話幾分真假。
明日林東恒與雲書便要離家行商,對自家哥兒萬分放不下,幸而還有王素娟與雲山陪著哥兒,又有懷舟這位世叔照拂,才讓他們放心一二。
否則,見過老宅人的凶悍無賴,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留哥兒在府中的。
“老爺,夫郎,晚食已備好。”兩個少女恭敬來稟告。
她們便是新買的丫鬟,林瑞寧給她們改名,叫歲迎,歲歡。
忌女聽他給兩個丫鬟取名時,微微怔住,看得出有幾分羨慕,但林瑞寧問她可要改名時,她卻搖頭低聲道,“奴婢便用這個名便好,少爺不必費心。”
晚食間,林東恒多喝了兩杯,酒意上頭哈哈大笑,舉杯道,“懷舟,我敬你一杯,這段時日多得你照拂,我與書兒明日去往州府,瑞寧在家中,也要勞你這位世叔多照顧一二了!”
裘牧霆給身側哥兒夾了塊小酥肉進碗中,溫聲謙恭頷首,“懷舟必不負所托。”
“哈哈哈哈,他與你這位世叔,最是合得來!”
林瑞寧將小酥肉放入口中,細嚼慢咽,隻垂首淺淺含笑,並未說什麼。
觥籌交盞,席間很是熱鬨。
裘牧霆已在府中住了近半月,當初雖是因牛頭村發山洪,才住進林府,但山洪退後,林東恒也未放他走,邀他繼續住在府中。
因此,半月來同吃同住,三房人已很習慣裘牧霆存在,便連本身拘束的王素娟與雲山,如今在席間,也與他小酌幾杯。裘牧霆偶給他們夾菜,兩位長輩笑得開懷。
商十在偏側小廳與林府下人一起用晚食,聽著爺在人家飯桌上談笑自如,林家人帶他頗為親昵隨和,不由咋舌。
他們爺,心機可真深。
“嘿嘿,歲迎,歲歡妹妹,青風大哥……”他也要和林府的下人打成一片,混入其中!
用過晚食,天色已晚。
因著明日林東恒與雲書便要離府,為了避嫌,裘牧霆從今晚開始,便回牛頭村莊子住。
林瑞寧提著燈籠與他並肩而行,微風吹拂,些許涼意與淡淡酒氣。
“回去罷,莫要受涼。”送到府門,裘牧霆翻身上馬,深沉夜色中,丹鳳眼溫柔。
暖黃燭光下,林瑞寧明眸皓齒,披風一角隨風搖曳,微微一笑輕聲道,“世叔夜間騎馬,多加小心。”
燈下看美人,當驚為天人。
裘牧霆喉結上下滾動,眸色更暗,單手握韁繩,腳跟一踢,駿馬當即向前疾奔,消失在夜色中。
“林少爺,忌女妹妹,明日見!”商十嘿嘿一笑,也策馬快速離去。
忌女鼓起小臉,“少爺,夜涼,慕老爺也走了,我們回去罷,奴婢燒些熱水,給您泡澡解乏,可好?”
“嗯。”
這邊,裘牧霆策馬剛回到莊子,劉七便將兩封信恭敬送上。
一封,是老太爺寫的,一封,是覓魂商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