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五家的院門沒了,門口圍著一圈人,為首的是兩個長得很像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老五,怎麼回事?”其中一個問。
馬老五嚎起來,“不得了啦!公安打人啦!”
胡隊和詹恒春一人一邊,架著馬老五的兩條胳膊,準備先把他放上警車。
薑明光馬上說:“快進來,先彆出去!”
下來辦事,要是送錢送技術之類倒不用擔心,最怕的就是處理一些糾紛問題,一個搞不好,不明真相的群眾就會被煽動。
胡隊和詹恒春退了回來,放下馬老五,兩個人手都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你們是什麼人?”薑明光站到院門,微笑著問。
“你是什麼人?”兄弟倆中的另一個人大聲喊。
“我是縣裡的婦聯辦公室主任,我來馬老五家了解情況,這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馬老五家的女人有瘋病,政府準備給她做檢查,然後送她去治療。鄉親們,你們家門口有個瘋婆子很不好,會影響整個村的聲譽,萬一她搞你們家的孩子怎麼辦?對吧?現在誰家的孩子不金貴呀!”她中氣十足,字正腔圓,不緊不慢的說著。
“那你們找馬老五乾什麼?”
“馬老五是一家之主嘛,政府對他這樣腿腳不好的人會有補助,但需要他去醫院做個檢查,定一下傷殘的等級,這都是錢啊。不信你們可以問村長,錢村長都知道的,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們嗎?”
群眾中的幾個喊著:“沒聽過。咋地?腿瘸了還有錢拿?那他馬老五還真倒巧了!”
“錢村長就在這兒,我們正好給全村都宣傳宣傳國家的好政策。政府想辦法讓你們一年到頭都有工作,有工作就有工資,有錢乾啥不行?你們說是吧?有什麼困難,跟村長說。村長要是管不了,可以跟我說;呐,這位是縣政府縣委書記的秘書,宗同誌,宗同誌可是書記跟前的大紅人,鄉親們有什麼都可以向宗同誌反應,縣政府一定儘量解決群眾的實際困難!”
宗齊光心裡一抖,趕緊過去,跟媳婦站在一起,“老鄉們,我姓宗,我們書記非常關心最基層的農民同誌的利益。原本我還想著微服私訪呢,現在看來,老鄉們太聰明了!”
“少廢話!”堂兄弟說:“我們五哥不去縣裡!他老婆也不去!”
弟兄倆瞪圓了眼,一個人手裡握著草叉,另一個手裡握著木棍。
薑明光心裡有點怵,擔心這兩兄弟真來個暴力抗法,那總歸不太好。縣公安局以前出警基本不配槍,就是配槍,子彈也有限,通常就是一個彈夾;還是因為去年開始的嚴打,這才要求出警和下鄉都要配槍,多配發了兩個彈夾。
可你不能有事沒事就掏槍,皖西這一片沒有皖北民風剽悍,但怎麼說都是當年敢冒著生命危險成立革命根據地的地區,窮,就剽悍。萬一激起了群眾的反抗,那在場的人都得倒黴。
史大姐已經嚇得不行了,緊挨著金玉桂和馬冬梅,躲在堂屋裡麵。
“這樣不好吧?你們是兄弟嗎?也是馬家的?你們兄弟是見不得馬老五家能得到政府的補助是吧?你們也太壞了吧!”
馬氏堂兄弟沒想到她忽然指控他們,愣了愣,這才說:“你胡說!”
“你才是心壞!”薑明光提高嗓音,“大夥兒看看,他們這拿著什麼,啊?是想打人嗎?打縣政府的工作人員?錢村長,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他們馬家兄弟是不是不歸村長管啊?”
錢村長不得不站了出來,從院子裡走出院門,“哎呀馬小六馬小七,快快,放下放下。怎麼你們還想打人?走走走,趕緊回自己家去,馬老五的事情跟你們有什麼關係?錢小雲,錢二女,快把你們家男人帶家去!”
兩個中年婦女連拽帶拉的,想拉走馬氏兄弟,沒想到馬氏兄弟倒是硬骨頭,粗脖子瞪眼睛的,其中一個就把著手上的草叉向前猛戳,居然不是戳村長,而是戳向了薑明光。
說時遲,那時快,宗齊光一下子跳起來,一腳踢飛了草叉,緊接著又起一腳,踹在那人胸口。
那人倒退了好幾步,剛回過神,喊了一聲“兔崽子——”
錢村長嚇得要死,趕緊大喊一聲:“我草你個xxxx養的狗雜種,大貴小強,給我把這個王八崽子按住了!要造反啊你!”
這邊薑明光還沒覺得有什麼,光顧著雙眼冒星星了:好棒呀!
宗齊光踹飛了人,一把把她護到自己身後。
胡隊也嚇得要命,趕緊出來大喊,“薑主任是國家乾部,你這是瘋了嗎?!”
旁邊群眾忽然都往後退了幾步:沒人想跟“瘋子”有什麼關聯。
錢村長看著薑明光和胡隊的眼色,這才說:“快快,帶回家帶回家,彆在這礙事!”
馬氏兄弟到底還是拗不過錢氏大家族,被幾個錢氏壯漢撮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