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一種香氣,若不是從根,那還是從哪兒來的?
“花兒?”也在盯著睡樹看的阿皮忽然叫道。
青嵐有些疑惑地湊到賀蘭瀟身後,一眼便瞧見那挺直的睡樹上,在那蓬勃的枝葉之間,幾朵玉白的花朵,宛若閃著熒熒寶光的玉蘭花,正悄然綻放。
“對,睡樹花兒的香味與根脈性味相同,而且因為濃度的關係,花香其實更具麻痹性。”賀蘭瀟道,“你們若能閉氣就閉著點兒,左右不過幾分鐘的事兒。”
青嵐在他身後幽幽道:“賀先生真是對這睡樹了如指掌啊。”
“不過是細碎的笨功夫下的深而已。”賀蘭瀟一動不動地回了一句,眼睛須臾不離睡樹。
因為賀蘭瀟知道,睡樹此時的變化極快,他必須盯緊了,抓住最恰當的時機。
由天時和人力促成的好時機,說什麼都不能錯過。
大寬躺在地上,還不方便活動,勉強抬了頭,隻看見這幫人全都擠在一處,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往外瞧著,也不知是在看什麼西洋景,不由好奇問道:“你們瞧見啥好東西了?”
“花。”
“睡樹開花了。”
阿皮和晴方兩人簡單答了大寬一句,仍是沒回頭。他們隻覺得眼前的花朵,儘管素淨,卻有種攝人心魄的美,美的讓人一刻都舍不得轉開眼神。
“花有什麼好看的。”大寬又躺平了。跑了一晚上,歇歇喘口氣才是正經的。
然而,也就是阿皮晴方和大寬搭話的這一會兒工夫,眼瞅著那泛著寶光的花朵迅速合攏枯萎,瞬間又變成了枯黃的顏色,吧嗒吧嗒的,竟都掉落在了地上。
青嵐微微眯眯眼睛。彆人都看著睡樹和花,可他隻盯著賀蘭瀟看。
隻有青嵐看見,半蹲著的賀蘭瀟微微繃起了脊背,他那樣子,明明就是擺好了姿勢,隨時都可以起跑衝出去。
之前沒注意,到現在青嵐才發現,賀蘭瀟腳上穿著一雙草鞋,編織鞋子的草葉還湛綠湛綠的,裡頭還纏著些鮮紅的花瓣。
那分明是一雙用幽冥燈現編的草鞋。
這家夥真的是有備而來啊。
青嵐正思忖間,忽見眼前一道光閃過,忙凝神去看時,才見是賀蘭瀟這人衝了出去!
阿皮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拉他,竟是拉了個空。
賀蘭瀟的身手,絕不在青嵐之下。
難不成這地界兒的教書先生,個個也都得文武雙全才當得?
“哇,還從沒見過賀先生如此身手……”晴方在阿皮身邊喃喃道,她眼瞅著賀蘭瀟如閃電般衝到睡樹近旁,三兩下便如猿猴般上了樹,要知道睡樹的樹乾光滑無比,幾乎沒什麼著力點,想上樹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可賀蘭瀟轉眼之間就已經在樹杈上了。
此時天邊已微微泛亮,再加上幽冥燈不知從何映出的幽光,眾人將賀蘭瀟在樹上的動作瞧的一清二楚。
葉橘井更是眼尖,抬手一指,道:“果實!睡樹結果了!”
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睡樹果實,真的結出來了!
在眾人的注視中,隻見在睡樹最粗大的枝椏上,就像是突然冒出了一顆紅潤果實,不過是雞蛋大小,可偏生生的那樣光耀可愛,仿佛睡樹之前開的那些花兒的豔光全都斂入了這顆小小的果子裡,按捺不住的要透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