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玉怡心想:樹敵?那可真是太多了,多到數不清。
哪怕一大家子關上家門,也能各自心懷鬼胎。
戎玉怡覺得自己真有意思,著實賤得慌。人在的時候恨死對方,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人死了卻想念,多少個在墓地睡覺的夜晚,自己都數不清。人真回來了她又想割席,遠走高飛,結果捅出那麼大個簍子,戎玉怡都替自己覺得丟臉。這下他真不出現了又寂寞,連戎玉怡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一份金銀蛋,茄通,一份薯條。”戎玉怡盯著牆上的手寫菜單,對老板說,“再來一杯苦瓜茶。”
“苦瓜茶?”畢桂玲在看收銀台的菜單,聞言抬起頭來揶揄道,“你最近口味重了些少。”
不大不小的冰室,不少師奶阿伯在裡頭看報,歎下午茶。花色小片瓷磚,發黃的牆麵,白綠格菱地板,牆上貼有許多漫畫電影海報。戎玉怡雖不看漫畫,但溫铩羽學生時代有一書櫃漫畫,戎玉怡在其中見過龍珠和寄生獸。
“敗火啊。”戎玉怡失神欣賞牆上的漫畫電影海報,沒精打采道。
“沒問題。”老板對著有一定年紀的收銀機指指點點,儘管店裡並沒有苦瓜茶產品,但既然客人已經提到,後廚臨時發揮新菜單也不是不行,畢竟客人是上帝嘛,老板扭頭望向畢桂玲,“這位小姐呢?”
“好,到我。”畢桂玲也不著急問她怎麼上火法,扭頭對老板說,“凍茶走一杯,今日燒味有什麼?”
“叉燒,燒鴨?今日雞中雞翅也不錯。”
“來份雙拚,走青,再來份雞翅。再來個菠蘿油。”
點好單,二人在店裡坐下,白色卡座,旁邊便是綠色百葉窗,幽幽小巷子豔陽的光,六月初,天氣逐漸升溫,春天漸漸走到尾聲。
戎玉怡點的金銀蛋和番茄通心粉很快呈上來,金銀蛋其實是鴨蛋與雞蛋混合炒出來的滑蛋,蝦仁與菜心粒點綴,有的冰室和茶餐廳可能會在基礎上加入河粉,河粉炒碎混在其中口感很特彆,不過這家沒有。
戎玉怡今日沒什麼心情品嘗美味,她食不下咽,味同嚼蠟,臉上愁雲密布,想溫铩羽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想自己會不會又要成寡婦。
她可以成為寡婦,這沒問題,可在同一個人身上二度成寡婦,這合理嗎?
“說說吧,怎麼了?”畢桂玲品著這家的凍茶走,舌尖砸吧砸吧,覺得一般般,“還能走樓梯走到骨折。”
“一言難儘。”戎玉怡搖搖頭道。
“上次你也這麼說。”
“上次?”
“就是上次去拜神,你說你最近很倒黴。”
“哦。”戎玉怡想起來了,“確實。”
戎玉怡不喜歡對朋友訴苦,她爛事太多了,總伴隨自己左右,與其一直對朋友傾瀉垃圾,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說,而且其實畢桂玲也幫不了她什麼。
苦瓜茶也來了。戎玉怡端起綠油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在畢桂玲的注視下麵不改色地咽下去。
畢桂玲朝她豎了個大拇指:“看來你確實很倒黴,且倒黴的很絕望,很有感染力。”
“咕嚕咕嚕謝。”
“不是在誇你。”
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