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氣死個人兒了!
不能再看他了,看著就來氣!
薑老爺子對著薑大地也很失望。
這孩子真是讓人不知道咋說他好了,幾十歲的人了,居然連個明白話都不會說。
瞅瞅把他娘給氣的!
老三雖然已經成了家,孩子也生了好幾個了,卻連一個帶把的都沒生出來。最近老三媳婦兒倒是又懷上了,可是也不知道是個丫頭還是個小子。
搞不好,老三這一房就得絕後了。
想到這一點,薑老爺子看向這個三兒子的目光,就帶上了幾分可憐。
薑大地一向遲鈍,這一回卻出乎意料地敏感,一下子就懂了薑老爺子那種目光的含義。
他臊得滿麵通紅,逃也似的離開了老宅。
出了薑家老宅,薑大地的鬱悶之情不減反增。
四丫頭那死孩子,大概是早都料到了這一出了吧?竟然還讓自己頓頓都在老宅吃飯,這不是誠心為難自己呢麼?
可是,倘若讓他回家去跟四丫頭低頭認錯,他又覺得是把自己的臉麵放在地上讓四丫頭踩。
本來四丫頭仗著她那一身力氣,一身本事,就已經無法無天了。
自己要是再這麼快就認輸,豈不是得讓她更囂張,更肆無忌憚了?
薑大地一丁點兒都沒有意識到,當他心心念念地想著,堅決不能這麼快就認輸了的時候,其實心裡頭,早就已經認了輸了認定了自己是輸定了的。
薑大地的心路曆程九曲十八彎,不過,他又沒有傻透氣,並沒有在外麵的寒風中呆立太久,遲疑著回了家。
到家一看,鍋灶還是溫熱的,掀開鍋蓋,一眼就看到一大碗的白菜燉粉條五花肉被幾個小丫頭挑光了,熱氣騰騰,香香的,那股子溫暖渾濁的香氣直打鼻子。
他的口水都快下來了。
再看看那碗菜邊上,還放了幾個雜麵餅子,心裡一暖。
這肯定是春柳惦記他,心疼他,特意給他特意留的飯。沒準兒還是背著四丫頭,偷偷摸摸地給他留滴。
四丫頭那死孩子的性子他知道。
讓他去老宅吃飯,一準兒不待給他留飯滴。
管他吃著了還是沒吃著,那丫頭一準兒不待心疼滴!
說起來,也不知這丫頭是隨了誰了,小小年紀,心狠著呢!當著自己的麵兒,都整碎了多少家夥事兒了?還有啥事兒乾不出來?
薑大地趕忙去洗了洗手,拿了碗筷和小馬紮,就坐在灶台邊,把鍋裡的那一大碗飯菜和幾個餅子,乾脆利落地給吃了個溜乾淨兒。
白菜燉粉條底下,竟然還埋著幾片紅腸,還有兩塊兒燒雞。最下麵是大米攙著苞米茬子的二米飯。
四丫頭這死孩子,果然一回來就做了好吃的。
竟然還帶了紅腸和燒雞回來,為了她那張嘴,可真是舍得!
這得糟禁多少錢哪!
再者說,有好吃的,也不說叫上自己這個當爹的,也不說給她爺她奶送點兒!
這個小沒良心兒滴,簡直是一丁點兒孝心都沒有!
不過說來也怪,這丫頭對她娘和幾個妹子倒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