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們的受難日(3)(2 / 2)

魔王她太受歡迎 Iphigenie 20496 字 2024-03-09

“這樣子是因為...呃。”少女斟酌了一下自己的字句,說“原本大街上應該是有警察的。”

“但是現在沒有了。”越前說。

“因為已經不需要了。”她說,理所當然的語氣,“你們不是已經看到了替代物嗎?那些孩子做的很好吧?”

她說著,伸出雙手,在空中做了一個扶住什麼東西的動作,先前她也是這麼扶住街道上那個圓滾滾的機器人的。看來所謂的‘替代物’就是指那個東西。

那些機器人看起來沒什麼力量,外表和聲音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但是從它衝過來時的速度,變形時生出的那8條鋒利蛛腿,還有這麼迅捷的把那些死者處理掉的動作來看,說不定意外的高效並且有用。

“警察這個詞總是讓我覺得很凶。拿手銬銬住一個人,把他關進有單麵鏡子的房間裡麵,綁在椅子上不給吃飯,有時打上幾拳,美名其曰說是‘審訊’,這太粗暴了。”

少女皺著眉,她的言辭有誹謗的嫌疑,但同時也有著幾乎是親眼所見一樣的真實性。

“按照立場來說,警察似乎淩駕於公民之上。我覺得讓有私心的人類來做統治人的事情是不太好的。位於眾人之上的,隻要有王子和公主就可以了。”

“你覺得呢?”

最後,她把問題拋了出去。

王子和公主這個說法就有一點奇怪,其他人都沉默下來,越前龍馬沒有回答問題,隻是又說了一句,“我進來的時候看到門上有標識,這裡是市長的城堡。”

“市長...哦。”

少女點了點頭。

“也跟警察一樣,也變成了不需要的東西了。”

切原赤也的胃部又是一陣抽痛,他想起之前少女開車過來的時候,說目的地是‘一個空房子’,還說“這個國家有很多空房子”

為什麼會是空的?那些空房子的主人去哪裡了?

他又想起地上的那一片鮮紅,還有機器人後背上粘著的帶血布片。

他用力的捂住嘴製止自己的乾嘔聲。而越前龍馬還在繼續問詢。

“你們這裡什麼官員都沒有了嗎?”

“還是有一部分的。比如說女仆長啊,科研部長之類的。”少女在說到‘還是有一部分的’的時候把手伸了出來,準備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著數,但她的知識著實有些貧乏,手指隻掰了兩根就停下了。

她習慣性的往基諾的方向投去求助的視線,在和後者對視後恍然大悟的掰下第三根手指。

“還有騎士哦!這個可是非常重要的官員!可以說不可或缺呢!”

她興高采烈的說。

“嗯,不過剩下那些地區總督啊,軍官啊,這些奇奇怪怪,又像樹木的根須一樣在國家裡蔓延的到處都是的東西就不需要了。”

她說‘不需要了’的語氣不像是討論一個人,而像是討論一個家裡已經用了好幾年破破爛爛的沙發,明天就要把它給丟掉。

“倒不是說他們的工作是不需要的,雖然我一開始也這麼想,但是王子殿下好好的和我說了,我也就知道至少他們的工作對這個國家是必要的了。所以就要用機器人來替代他們。”

‘那些孩子做的還不錯吧。’少女把手背在身後,與有榮焉的誒嘿嘿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在吊燈和紅色天鵝絨的映襯下閃爍著光輝,美麗得超凡脫俗,切原赤也卻隱約看見她的麵頰上流淌著紅光——血一樣的紅光。

“那所有人都是平民了。”越前龍馬說。

“沒錯,大家都是平等的,平等的,平等的。”

少女重複了三遍來增強說服力,“隻有王子還有公主位於眾人之上哦?”

這是她第2次說這句話了。王子還有公主什麼的。

“那。”越前龍馬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她,“你是公主嗎?”

江戶川結愛對著他微微一笑。

“我們看電視吧。”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輕巧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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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房間內部的擺設看起來複古的像是歐洲中世紀,完全看不出來會有電視隱藏在這裡。

可是江戶川結愛,也許她真的是公主吧,但現在還不確認,就繼續稱呼她為江戶川結愛好了。江戶川結愛的眼睛掃過現在臉色還很難看的切原赤也,並沒有把他們帶出去的打算。

她又搜索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內側,拿出來了一個帶著紅色開關的遙控器。輕輕一按,切原赤也麵前的聖母像油畫就往旁邊打開,油畫背後的是一個黑色的占據了整麵牆的大屏幕。

又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亮起,上麵自動顯示出了新聞欄目,看樣子還是直播。

“......”

切原赤也和越前龍馬都睜大眼。

屏幕上是一個表情堅定得有點像是在逞強的墨綠色頭發少女。

真的是少女,儘管化著濃妝,穿著能把人襯得老好幾歲的華麗衣裝,看起來也並沒有讓她成熟多少,反而像是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可是不管是誰都沒辦法對她抱有任何的調侃之意。

少女胸前的銘牌上寫著妮娜·愛因斯坦。屏幕上給她打出的稱號是皇帝直屬研究部部長。少女高高的站在高台之上,周邊是無數個年紀至少能做她父母的大人物。

在她麵前,隔著高台遙遙相望,是無數個被捆綁在木架子上,遍體鱗傷的...

“日本人...?”

切原赤也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

電視屏幕新聞的標題欄上寫著一行大字。

《11區反對派槍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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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下是無數簇擁著的普通民眾,都是日本人,鏡頭偶爾掃過,他們的臉上彆說憤怒了,甚至連恐懼都不剩下多少了,都是屠宰場的豬一樣的麻木表情。但是嘴唇還是不斷蠕動著說著話,就算沒有得到回應也繼續在說,其實並不在意對方是否聽見了,好像不這樣無法證明他們還活著一樣。

原本應該是吵吵嚷嚷的環境,隔著屏幕也能夠聽到那一份嘈雜,但屏幕上的妮娜一開口,所有的聲音都自然而然地平息了下去。

妮娜·愛因斯坦並沒有能夠讓人側耳傾聽的個人魅力或者霸氣,她就算是現在都給人一種會偷偷向老師打小報告的優等生班長的感覺。讓人心生輕蔑。

但是話語中自有一種堅定的意誌,仿佛是堅硬的鋼鐵,你知道你撞上去隻會讓自己粉身碎骨。這一份意誌是用殘忍作為支撐的。

“我們的願望是將整個11區,也就是這些人稱為日本的列島改造為帝國的發電站。”

妮娜說著荒唐的話語,她知不知道整個日本有多大,又有多少的民眾?稱為11區這點暫且不算,要改造成發電站,她是在開玩笑嗎?

切原赤也想,而妮娜還在繼續說著,“這個計劃一旦實現,我們就能夠脫離櫻石的控製,不再被裹挾著卷入各種各樣的能源戰爭,我們的公民將會從繁雜危險的能源開采工作中解放出來,我們的科技將會更加迅速地發展。公主殿下的榮光也會得到彰顯。”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幾秒,又來了一句“皇帝陛下的意誌同樣如此。”

這句話的前後順序引起了切原赤也的注意,看來那位公主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應該勝過皇帝陛下。

這一點非常的奇怪,這算不算是政治錯誤啊?可是她周邊的人卻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沒有對此提出任何的異議。

倒不如說在提到公主殿下這4個字的時候,他們都顯現出了一份毫不掩飾的畏懼,就像是麵對活天災一般,並且這份畏懼毫不掩飾,好像恐懼她才是對她的尊重一樣。

“可是這些人卻想要阻撓我們的計劃。”說著,妮娜原本就尖細的聲音更加尖銳起來,像是貓爪子劃拉黑板一樣的程度,讓切原赤也沒忍住皺了皺眉。

她狠狠的揮動了一下手臂,僅僅是這一次揮動,高台前就有數十個人被子彈穿透胸膛。

鏡頭給了他們特寫,子彈射出,那些人的身體猛然顫抖一下,頭垂落下去,就再也不動了。

“這些沒有教養的編號豬!”

妮娜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大聲,像是要把自己內心的猶豫和負罪感都通過聲音趕走一樣,她說完之後就開始劇烈地喘息,胸脯不斷起伏著。

等到她稍微平息一點,收回了手,輕輕的撫平了身上衣裙的褶皺,這女孩看起來並不是會在意自己外表的類型,也因此她現在的動作顯得非常的故意。

她的頭發上戴著和這個場景格格不入的骷髏頭發夾。切原赤也往旁邊看一看,名為江戶川結愛的少女頭上也帶著一樣的發夾。

妮娜麵無表情的開口。

“因此,經審查,一共一萬三千四百八十二人,我現今以皇帝直屬研究部部長、11區開發計劃總工程師、帝國侯爵妮娜·愛因斯坦的名義,將這些人就地處決,以儆效尤。”

“一切為了公主殿下!”

在她的聲音中,無儘的藍光湮滅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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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藍光消散之前,電視機的屏幕就一閃然後黑下去,被基諾關掉了。

少女並沒有對此作出任何的評價,她對著電視機的臉上並沒有開心或者難過,就好像看著異國傳過來並且沒有經過翻譯所以看不懂的電視劇一樣。

在基諾關上後,她好奇地向他瞥了一眼,眼神中有些許探究,但也沒有出聲詢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最後她環顧了一圈,在越前龍馬和切原赤也的臉上停頓的一下,嘴唇微微張開,有點好奇為什麼兩人的神情都如此的沉重。但也同樣沒有發問。

幸好她沒有問出來。如果現在她問出聲的話,切原赤也會忍不住討厭她的。

“一切為了公主殿下。”他說,“那上麵說的公主是你嗎?”

之前問這個問題的是越前龍馬,並沒有得到正麵回答,此刻切原發問,少女本來應該會往旁邊偏偏頭,再賣一下關子。但是到一半改變了主意,坦然的點了點頭。

“是的呀。”她輕快的說。她的聲音像是小鳥在枝頭婉轉的樂聲。

“你殺了那些人。”

“應該不算是我殺的吧。”少女反駁他,但語氣並不激烈,她的神情看不出來是在探討與死亡相關的話題,就平平常常的說著。“不是妮娜殺的嗎?下命令的人是她啊。”

“他們為了你而死。”

到這裡算是圖窮匕見了。

切原赤也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但是他的語氣則給人咄咄逼人的印象。看著江戶川結愛因為他的話語而皺起眉的樣子,所有人都會心疼她,覺得他不公正的欺負了這個女孩子的。

“哦,我想是的。”少女說,有點委屈,又補充了一句,“可我什麼都沒有做啊?”

她最大的問題就是她什麼都沒有做——她本來可以做些什麼的。所有人都害怕她,所有人都尊敬她,她並不是傀儡公主,她可以施加自己的影響力,隻要一個命令下去,那些人可以不用死的。

那些人和你一樣都是日本人不是嗎?他想這麼大聲的吼出來,又想到在電視屏幕上那些日本人被稱為十一區人或者編號豬,而下命令的妮娜還有她身旁所有高呼著公主殿下的大人物都是西方人,想要出口的話語到了嘴邊就又消失了,留下令人作嘔的苦味。

‘種族歧視’這種話他偶爾會在電視新聞上看見,剛剛也是隔著電視屏幕看見的,但卻完全是另一種層次的事情。切原赤也的腦中間或閃現自己和以前認識的人的影像,然後是剛剛那些被子彈射穿身體,低垂下頭顱的人的影像,他們交替出現,到了最後,他看見那個被機槍掃射,深深低下頭的囚犯的身影被鏡頭拉進,那張已經失去了生機的臉是他的臉。

他收緊了手指。

公主像是剛剛挨了罵的小孩一樣,悄悄的打量著他的神色。

切原赤也忍不住要討厭她了。

為了抑製住心頭不斷湧上的厭惡,他皺著眉把臉轉向彆處,死死地盯著地毯上的一處毛絨看。

公主盯著他看了幾秒,黑色的眼睛裡先是湧起了比他還要高得多的怒火,有幾秒基諾認為她就要拿出腰間的玩具槍殺掉這個‘不知好歹’的少年了,反正如果妮娜現在在這裡妮娜就會射擊。但她沒有。幾秒後,眸中的怒火又像是漲落的潮水一樣回落下去。重歸一片平靜。

最後,公主悠悠的歎了口氣。

“我帶你們出去吧。”她堪稱善解人意的說著,視線沒有任何阻擋的落在了基諾身上。

“然後我不準你去,這個是命令:讓我和他們單獨待一會兒。”

基諾低下頭,公主牽起了切原赤也的手,後者猛然一驚。條件反射的要抽回手卻又在中途停下了。

那並不像是間接害死那麼多人(‘為了公主殿下!’)的手。沒有長繭子,沒有任何的粗糙,很柔軟,很小,像是小貓的手。

女孩子的手都是這麼的小嗎?好像切原赤也一掙紮就會碎掉一樣。

他並不敢動,公主沒受任何阻礙的把他拉出了房間。

越前龍馬跟在他們的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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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帶他出來,基本上算是散心性質。

她到現在都還沒明白為什麼切原赤也會生氣,並且簡單的把這歸類為那個電視上可能有什麼東西戳到他的雷點——如果公主在看書的時候看到一句不符合她心意的話,她也是會憤然的把書本往床上一摔,出房間走上幾步的。

她和他原先走在一起,但公主的腳步就算是在女孩子中也算是慢的,切原赤也並不和她進行交流,眼睛固定在城堡附近的花草上麵,她握在他手腕上的手自然而然的鬆開,兩個人的腳步逐漸錯開來。到最後,公主落到後麵,和越前龍馬同行。切原赤也則遠遠的走在前麵。

他們路過了一個湖泊。人工湖泊。很小,一眼看過得到邊界。

“這個也是城堡自帶的嗎?”龍馬問,

“啊,是的。”

越前龍馬問那個問題仿佛隻是為了打破氣氛尷尬的平靜,公主回答時甚至有一點感激的。她說完,想了想,拉著他的手往更往湖泊那邊走了幾步,切原赤也停下了腳步,手插著口袋看了他們幾秒,也跟著靠近。

隨著靠近,能看到湖泊中心有一個小小的亭子,湖上還養著黑色的天鵝。公主靜靜的站在湖邊,浮空的鞋底壓著青草的尖端,而身旁龍馬的運動鞋已經染上了河邊的淤泥。

她和越前龍馬的身影倒映在鏡子一樣平靜的湖麵上,他踢了塊小石子進去,鏡麵被打破,攪成一團,兩個人的景象錯亂了一瞬,又隨著石子的沉底而漸漸恢複。

越前龍馬回握住了她的手。

她和他對視了一眼。

公主可愛的嘴唇微微張開一下,但又閉上了,並沒有出聲。

“......!”

不遠處的切原赤也睜大雙眼。

越前龍馬上前一步,帶著她一起踏入了湖中。

作者有話要說:我愛的落水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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