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的悉心照料,雪生的病好了大半。
雲箏也吃了幾日廚房開的小灶,總覺得廚房這幾次送來的飯菜格外可口,連暈船的難受都沒了大半。
不過雲箏並未將這些瑣事過多地放在心上。
這一日,她哄完雪生睡覺後,準備去甲板吹吹風。
剛剛踏出房門,便不期而遇了幾位丫鬟,她們低聲交談著。
“陸大人對芸娘真好,一連幾日都親自下廚。”
“可不是嘛,陸大人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卻為了芸娘洗手作羹湯,真是難得一見。”另一位丫鬟附和道。
“不止呢,聽說陸大人的傷又惡化了,這幾天都在床上休息。”
“……”
雲箏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些丫鬟見到雲箏,急忙行禮後便匆匆離開了。
雲箏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原來這幾日她吃的粥,都是陸行舟親自做的?
那樣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不顧身上的傷,默默替她煮粥?
雲箏心下一陣觸動,隻是轉念想到了雪生,又很快冷靜下來。
若是讓三少爺知道,這些天他悉心照料的孩子並不是他的……
他還會對她、對孩子這麼好嗎?
雲箏不敢深想下去,心事重重折返回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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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之間,兩個月的航程便告一段落。
船隻緩緩靠岸,終於抵達了繁華的京城。
雲箏抱著雪生,輕輕走下船舷,眼前是京都的壯麗景象,人潮湧動,商鋪林立,一片繁榮。
然而,回想起在侯府那些度日如年的日子,她的心便如同被油煎一般痛苦難當。
陸行舟忙於公務,並未注意到雲箏的異常。
他急著處理那起棘手的走私案,押送犯人去刑部交差。
雲箏則被侍衛引領著,上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坐在馬車中,雲箏輕輕掀起簾子的一角,望向窗外,茫然地問“這是要帶我們去哪?”
侍衛恭敬地回答“三少爺已經為您安排好了住處。”
雲箏問“什麼住處?”
“柳花巷的一處宅子,三少爺特意為您買下的,回京前就安排人置辦了,估摸著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日後便是您的安身之所了。”
聞言,雲箏的臉色白了白。
經過這兩月船上的朝夕相對,她原以為陸行舟有所改變了。
她曾設想過陸行舟會為她暫時安排一個居所,或是將她送回侯府,從未料到,他竟要她住進他的外宅,將她當外室豢養起來。
雲箏抱緊了孩子,心情一落千丈,在船上兩人度過的美好回憶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她看向雪生,眼淚順勢從眼角掉落下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與悲哀。
轉眼間,馬車已至柳花巷深處。
侍衛穩穩地停下車,隨後恭敬地將雲箏扶了下來。
雲箏目光掃過眼前這座宅院,它雖不及侯府的恢弘,但在這柳花巷中也是氣派非凡,足以與那些本地的富紳豪宅相媲美。
他出手倒是闊綽,想要用這麼漂亮的宅子把自己圈在這裡?
雲箏心中泛起一絲冷笑,閉上眼,試圖將心中的酸楚和憤怒壓製下去,淚水卻不由自主地滾落下來,燙得她心尖都顫栗。
“芸娘?”
耳邊傳來侍衛輕聲的呼喚,雲箏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波瀾,抱著孩子踏進了這座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