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利的鴉啼, 劍一般斬開了天邊沉而厚的雲。
數十道劍光掠過天際, 紮入山中, 登時山崩地裂, 爆開碎石。
“敵襲,敵襲——!”
山中很快便紛亂起來, 弟子紛紛從屋舍中奔出, 往山中大殿集合而去。
很快, 一道璀璨光幕, 便將整座山脈籠罩。魔修們的攻擊, 紛紛被擋了下來。
但是這卻不包括齊墨。
他終於洗完了劍。
劍沒有歸鞘, 而是被他握在手中。
他往八行山上走去。
手刃仇人, 向來是一件極為讓人快意的事情。齊墨卻不急不緩, 甚至淡定從容得有些過分。
八行山中紛亂吵嚷, 弟子與潛入的魔族中人戰成一團,四處都是鮮血與劍光, 屍首遍地都是,一個個八行山弟子集合在一處, 又被不要命似的魔域中人衝散, 擊潰。
齊墨站在了山腳。
他仰頭去看著座宏偉高山, 隱約看見了山頂的血光, 於是更加平靜地往山上去。
不時有八行山弟子往山下衝來,都被他感知到攔住, 直接恪首。
他甚至沒有和之前一樣放過他們的魂體, 隻是給予其致命一擊之後, 便繼續往上行去。
能不能活,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很快,便有還勉強有能力行動的弟子魂體撲向另一道魂體,野獸似的吞咽起來。
齊墨走了一路,就殺了一路。等到他走到山腰,身後已經伏屍百具。而那雪白的衣袖,卻依舊是半點血汙都沒有沾上。
山腰處拚殺的人很多。
這些都是普通的八行山弟子,他們麵對早有準備的魔域中人,簡直像是一群綿羊對上了豺狼。
毫無還手之力。
甚至有人以為齊墨也是八行山的弟子,屏死前超他伸手,哀求道:“這位師兄,這位師兄——救我,救我!”
齊墨腳步微停,他看向那弟子,低聲歎道:“送你一場大自在,不好麼?”
說罷劍起又落,那人喉間便顯出一道口子,徹底沒了氣息。
齊墨殺了一人,便繼續往山頂去。
人又漸稀。
但是聲勢卻更加浩大。
這是八行山的長老、客卿,以及八行山山主等人的戰鬥。
他們被數人圍攻,險象環生,每一個都同時麵對起碼三個同境界修士,可謂是十分艱難。
齊墨爬上山後,便看到了這樣一幕。
他略稀奇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神色中不見壓抑的仇恨,倒是顯得十分淡然。
諸人見他到來,八行山中人心中一沉,魔域的人卻是大笑起來,把這些人直接往齊墨身邊趕,簡直像是趕牲口似的,半點尊重都不曾給。
畢竟這種曾經做出滅門奪寶,行動作風可以說是小人的門派,哪怕是魔域中人也是看不上的。
齊墨沒有猶豫,他甚至微微一笑,對各個魔修道了一聲謝。
一個長老模樣的人,就這麼被逼到了他身前。長老不敵對麵幾人,眼看就要陷入絕境,不由心中一動,身上忽地爆發出一股巨大氣浪,直直往齊墨席卷而來!
“有趣。”
齊墨於氣浪中巍然不動,他隻是這麼說著,一劍將此人捅了個對穿。
他的劍太快,那長老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被穿胸而過。
怎麼可能!
不過是一個分神魔修……!
長老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他看見齊墨的臉,一點模糊的印象慢慢升了起來,他道:“……是你!”
“是我。”齊墨笑眯眯,他手下不留情,將此人拿住,生抽出他的神魂,再將之拘在原地,讓他動彈不得。
若是那些弟子的魂體沒有全軍覆沒,相比很快就會發現此等異樣……
被人啃噬之痛,便算是他們屠滅齊家的報酬了。
殺了一個長老,那些八行山高層便不敢再小覷齊墨。尤其那長老死前所說的那一句,更是讓他們心中有了些猜測。
有意思。
實在是有意思。
齊墨看著八行山眾人被打得狼狽不已,卻不由笑出了聲。
太有趣了!
真有趣!
他們打得聲勢浩大,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不過是一群為了利益的豺狗罷了。
齊墨看著那長老的神魂,這麼想著,臉上甚至還帶著悲憫神色。
八行山在魔域中人的攻勢下,很快便潰不成軍——尤其是他們的長老山主等,都死於齊墨手中之後。
齊墨搜刮過他們的神魂之後,便把他們的神魂強行融合,成了一團扭曲的半透明球體,扭曲的臉龐在上麵不斷浮現,顯得格外猙獰可恐。
魔域中人,則是已經在搜刮資源,他們從死去的八行山弟子身上扒下儲物袋,從其中取出靈石等等。
還有修行方式邪異的,則在原地盤腿而坐,吸收這裡的死氣,吞食生魂,吸血食肉,彌補自身損耗的同時,也在借助這裡的特殊環境修行。
八行山長老們的神魂,也在這種削薄中一層層的削弱著。
“了緣!”
一個魔修邁著步子,大踏步朝著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