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赫連崢打了大勝仗班師回朝,虞清姝是跟著赫連崢一同回來的。
明晃晃的太陽照在虞清姝身上,渾身黏糊糊的,又熱,頭也昏得厲害。
強忍著不適和赫連崢告罪一聲,倒頭就睡了下去!
睡到了半夜,胃裡難受得厲害,吐了幾次。
芳汀見她實在難受,也不像暈症,瞧著倒是像孕吐一般,再也顧不得其他的,半夜去敲了藏墨軒的門。
主要侯爺在藏墨軒,夫人也在。
瞧見自家主子難受,蘭芷難受得很。
虞清姝虛弱的靠在床邊,拉著芳汀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還得是芳汀姐姐啊,不像蘭芷這丫頭。”
“姨娘,您還有心思逗趣兒奴婢,奴婢記著您這月的葵水可是沒來?”
“額……”
虞清姝還真把這事兒忘了。
回來的路要比去時更輕鬆,更慢一些,隻是她還是不太舒服,就想著葵水遲一些也正常,便沒有放在心上。
細細數著日子,早該來了的。
“你是說……”虞清姝遲疑,又有點兒不敢相信。
芳汀表情嚴肅起來,“是與不是,等府醫來了便知道了。”
兩刻鐘後,謝氏赫連崢都帶著府醫趕了過來。
虞清姝是第一次見夫人還想著起來行禮的,免不得夫人還以為她是仗著肚子裡有貨,拿喬呢。
赫連崢一臉嚴肅道“歇著就是,起來做什麼。”
謝氏看著她那蒼白的臉色也就免了。
“都病了還做這些虛禮做什麼。”謝氏拉著她的手,輕聲安慰。
虞清姝一顆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也不再與謝氏虛與委蛇。
在府醫說出了虞清姝的脈象的時候,虞清姝吊著的一顆心終於死了。
死得透透的。
她明明有偷偷把柳氏的那個荷包藏起來,偷偷聞的,怎麼就……
莫不是用得太久失效了?
謝氏和赫連崢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連連對魏嬤嬤說重賞。
等府醫走了,才拉住虞清姝的手,“我就知道你是個爭氣的,你好好休息,切莫動了胎氣,我也是有過孩兒的,這個時候最大意不得。”
“誰都不要說,自己院子裡的人知道就行了,怕驚了孩子,等坐穩一些。”
“是。”
虞清姝有點兒受寵若驚。
這夫人怎麼和旁家兒的主母不一樣呐?
旁的要是得知妾有了身孕,還不得恨得咬牙切齒,巴不得想法子弄死妾室和肚子裡的孩子呢。
第二日早上,藏墨軒流水一樣的補品就送了過來。
明麵兒上說的是她伺候侯爺辛苦,又病了,需得好好養著。
虞清姝叫了芳汀蘭芷她們給她梳妝,她親自去了一趟藏墨軒謝禮。
雖然她也不缺這些東西,可是誰又會嫌棄自己的好東西少呢不是。
她的日子倒是好過得很,柳姨娘就有些消沉了。
自從孩子掉了,她從賀州回來,便將自己鎖在屋子裡,整日消沉,也不與彆人說話。
虞清姝總覺得去賀州那兩個月她活潑地特彆不真實。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這樣了呢?
趁著肚子還不顯懷,不會刺激到她,虞清姝晃悠著去了陶然居。
甫一看到柳姨娘,虞清姝愣住了。
她以為她會看到一個明媚美女硬是瘦成了一根竹竿兒一樣。
沒有一點兒活氣似得。
眼前這個還胖了一圈兒的女人是誰?
“柳姨娘?”虞清姝試探性的叫了她一聲。
柳姨娘笑得眉眼彎彎,挽住她的手,“快點兒進來,我是知曉了是你來,我才開門讓你來看我的。”
“我胖了許多,實在是見
不得人。”
“你……”虞清姝不自在的抽回手,“你不是病了,消沉得厲害?”
說出這話來的時候,虞清姝都覺得不大好意思。
眼前這人和這句話不搭一點兒邊。
“是啊。”柳姨娘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縷暗芒,“我不這樣的話,如何騙得過王爺王妃他們,這樣他們怎麼會嚴懲那個毒婦?”
對此,虞清姝實在沒啥話說。
她現在也有了孩兒,多多少少能夠理解的。
若是有人敢害她的孩兒,她說不定會更瘋。
但是。
“但是,周姨娘不都被關押到了莊子上嗎?”
“莊子上?”虞清姝這話好像是戳到了柳姨娘的心尖尖上,她驟然有些歇斯底裡,“莊子上好吃好喝的養著她?我的孩兒都死了,她也得給她償命的。”
嘶!
虞清姝隻覺得身上冷颼颼的。
看來日後這裡她還是少來為妙。
她覺得這柳如眉看起來同原來一樣活潑明媚,但是內裡肯定不一樣了。
她瘋了。
若是讓她知曉了她的肚子裡有了孩兒,萬一她轉了性兒,可不就危險了。
勉強撐著精神又同她說了幾句,就隨便尋了個理由回了她自己的雲水閣。
夜裡的時候,虞清姝還做了噩夢。
肚子疼得厲害,她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在血泊裡,眼睜睜看著她的孩兒一點點的流了出來,她卻沒有辦法。
猛地一睜眼,才發現是她做的噩夢。
說來也怪,原本前些日子一直沒有什麼反應的,就從做了這個夢以後,第二日開始她就有了反應。
看見什麼都沒胃口,但是精神卻是好的。
……………………
回府後,赫連崢忙著處理宮中事務,打點妥帖一切,把皇上安頓好了,才一眾人聚在一起,下了命令,家宴。
席上,謝氏笑眯眯地宣布了虞清姝有孕的喜事。
赫連崢高興,難得沒臭著一張臉。
虞清姝也能理解。
他的那些個兒同僚們怕是大多都兒女雙全,孩子都能上馬背了。
隻有他隻得一個嫡女,卻沒有嫡子。
沒人在意坐在角落裡,好不容易把自己餓瘦一點兒的柳如眉奇怪尬笑的臉色。
家宴後,赫連崢自然是要到謝氏的屋子裡歇息的,這是規矩,也是給她這個正房的臉麵。
虞清姝早早的就打了哈欠,準備洗洗睡了。
蘭芷倚靠在門邊,頻頻往院子外麵看。瞧著就魂不守舍的。
“你瞧什麼呢?”虞清姝擦了擦眼角擠出來的生理性淚水,問道。
“姨娘,您這麼早就睡了,要是等下王爺來咱們這兒怎麼辦啊?”一張小臉兒皺著,憂心忡忡的。
虞清姝噗嗤一聲笑出來,“好蘭芷,咱們王爺不會來的,快過來給姨娘我扇扇風。”
“可是,您現在肚子裡還有孩子呢,王爺應該……”
芳汀端著水盆走過來,放在虞清姝麵前,狠狠的敲了蘭芷一個毛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