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其他人都噤了聲,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希望,人群紛紛注視著朱大人和黎小刀。
這時旁邊一個士兵隔著桌子湊到副提舉朱曉生耳邊輕聲說道:“大人,就算她會說蕃語,可她是個女流之輩,這……”
朱曉生捋捋下顎的青須陷入思考,且不說這姑娘會蕃語是真是假,大譽朝中除了皇宮內苑之外,還沒有女人為官的前例。
但是就雇她幾天而已,算不上為官,應該不打緊吧。總之隻是應個急,等省城來的新通事到了,把她打發走便是。
現在更要緊的是雖然這姑娘自稱會蕃語,但謹慎起見,還是要先考校一番才行。
朱曉生思考之後,對官兵們說:“無妨。先清出一條道,請黎姑娘上前來。”
人群們很自覺不再擁擠,給黎小刀讓出一條通道。
黎小刀走到朱大人麵前,也不知道動作標不標準總之又行了個禮。
朱曉生對黎小刀說:“姑娘說自己會蕃語,我想先考校姑娘一番。”
黎小刀爽快答道:“可以!隻是我四書五經讀得不多,沒辦法譯出文縐縐的話,隻能譯成大白話,而且字寫得不好還得找個代筆,不知大人會不會嫌棄。”
黎小刀雖然這兩個月跟相公一起讀書耳濡目染,用毛筆練了些繁體字,可還沒到能拿出手的水平。
朱曉生身後的李管事嗬嗬笑了,心想這姑娘有點意思。他沒有再催促,隻安靜看著。
朱曉生稍加思索,答道:“無妨。我給姑娘一段已經譯好的蕃文,姑娘譯成大白話,隻要意思和譯文相同即可。劉三,你來給姑娘代筆。”
隻見劉三開始張羅,鋪了張空白紙在桌上,又磨好墨。
朱曉生遞給黎小刀一張紙,黎小刀接過一看,是由古西語寫的一篇類似報關單的文章,主要描述了這艘船來自哪裡,主人是誰,申請進入港口交易的貨物有哪些等信息,還附有一張長長的貨品清單。
黎小刀看著單子一句句用大白話口述,叫劉三的人一筆筆記下來。
沒過多久,這張單子便翻譯完成了。
黎小刀不僅感慨真是要多些那本五兩銀子的蕃語書,不僅有助於古西語的語法學習,裡麵還有許多這個時代海上貿易常用的詞彙,尤其是經常進出口的寶石、香料、藥材等名詞。
劉三將記錄的紙張拿給朱曉生,朱曉生和之前翻譯過的文章比對之後,捋著青須嗬嗬笑了:“可行。姑娘雖隻能譯成大白話,也不會寫字,但譯出的內容卻絲毫不差。如果姑娘願意,今日便請姑娘在此幫忙,也算滿一日的工錢,如何?”
黎小刀卻犯了難,自己今天要是留在這裡,相公下午回客棧之後見不到自己豈不是要著急了?
“朱大人,如果我現在留在這裡開始乾活,那下午的時候能不能差個人去客棧知會我相公一聲,我怕他回去後找不到我要著急。”
“這個好辦”,朱曉生立刻應承下來。
“那我這就開始乾活!朱大人記得說話算話,一天十兩喔!”
“我是朝廷命官,說出去的話豈能有假,你安心譯文章便是”,朱曉生嗬嗬笑道。
本來是出來逛街看風景的,沒想到找了個臨時工,黎小刀拿了椅子坐在桌前,配合朱曉生幫忙翻譯文字與番人對話,朱曉生也坐下,按照船隻到港的順序,開始一個個處理入關申請。
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終於開始鬆動了,商人們又急匆匆離開先去港口占位置、準備人力車輛來運輸。
人群漸漸散去之後,港口又恢複了人來人往井然有序。
李管事卻搬了凳子也坐在棚裡,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坐在那裡看黎小刀幫著朱曉生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