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問題不僅讓裴芝奇稍稍愣了一下,更是讓朝堂上的文武官員都有些驚訝。
前日考試時雖然大家都對裴芝奇很好奇,但是沒有人公開討論,沒想到今日皇帝陛下竟親自開口問了出來。
而因為這個問題陷入沉思的裴芝奇也沒有注意到,正在此時,皇帝朝他身後一人做了個“噓——”的手勢,並示意他身後那人免禮。
“學生……”皇帝的問題裴芝奇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住在大長公主府,大長公主向他講過許多王爺的事跡,王爺年輕時的文采,打仗時的經曆,王爺的性格,王爺喜歡的事和討厭的事,王爺喜歡的人和討厭的人,等等,但是……
畢竟那些話都是聽來的,若說對王爺祝呈真正的了解,自己的確不多……
這可如何是好……
“嗯?怎麼了?狀元郎?你文章裡批判朕治理的江山那可是文字激昂、一句連著一句,如今讓你談談祝叔叔,怎麼就不開口了?”見裴芝奇語塞,皇帝又追問一句。
“學生……對王爺了解不多,隻聽說王爺文武雙全,驍勇善戰,如此……而已……”
聽聞這個答話,皇帝笑了起來,笑的同時,隻聞殿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怎麼!連一句父王都不會叫嗎?!”
來人聲如洪鐘,這一聲怒吼在政明殿的威力,使方才還談笑風生議論紛紛的文武官員,瞬時皆禁了聲,殿內突然一片安靜。
裴芝奇這才反應過來,他想要轉身回看來人,卻想到在殿內不得擅自交頭接耳的規矩,正為難不知該如何動作時,忽然,肩膀被人重重拍了幾下。
“臣——祝呈,參見陛下!”
“祝叔叔快起來,朕方才已經恕你免禮了”,皇帝笑道,“狀元郎,你也彆拘謹著了,快抬起頭,看看你的親爹。”
裴芝奇這才抬頭,隻見麵前站了一位中年人,身材高大,常年在外征戰使他臉上帶著塞外風雪的痕跡,乾燥且稍顯麥色,但眉眼的輪廓和長相,都和自己十分相像。
他站姿輕鬆隨意,看不出一絲緊張,見自己抬起頭,忽然大笑著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誒——彆緊張!怎麼,吼上一句,就把你嚇到了?”
“不,是方才實在,有些驚訝……”裴芝奇忙答道。
“你這算什麼!聽高盟說你娘裴青青在天涯海角還給我藏了這麼大一個兒子,我才驚訝!”
祝呈說完這句,頓時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紛紛大笑,連皇帝也笑了起來。
裴芝奇一時不知道該答什麼好,但也跟著微微笑了。
王爺這般性格,意外地豪爽,雖然二十年未曾謀麵,但隻是這幾句話,便讓裴芝奇感到與他的距離近了許多。
祝呈背著雙手又繞著裴芝奇看了幾圈,點頭道:“嗯,性格像你娘,不像我,應該是心眼子多的那種,不過這樣也好,像我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在殿上許久未曾發言的張首輔,忽然清清嗓子,道:“真是恭喜王爺了,與子久彆重逢,而且還是今科狀元郎,我讀了他的文章,胸中皆是真才實學,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張首輔發話之後,皇帝也笑道:“朕也在這裡恭喜祝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