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這一年多,她把大部分心思花在上麵,自己設計鞋款找信得過的工廠打樣生產,加上一些營銷,生意明顯有了起色,向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看看手表,下午三點。
她休息了會,脫了身上的長羽絨服,開始熟練地檢查鞋子,幫著一起打包,貼快遞單。
快遞五點來收貨。
五點半,小歐今天有事,提前半小時下班。
外麵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市場七點鐘會全部關門。
步蘅把電腦調成靜音,坐到收銀台後麵,拿出筆記本專心做開發計劃。
沒多久,玻璃門被人推開,一陣冷風灌進室內。
同時伴隨著女聲,“蘅蘅,在忙呐!”
步蘅抬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抽張紙擦擦鼻子,隨手合上電腦屏幕。
客人已經走進來。
步蘅聞著一種理發店的染發劑味道,看看眼前女人彎曲有型的深棕發紅的頭發,站起身笑,“二嬸,您怎麼來了?”
許香玉親熱地笑,“一直忙著沒空,年底了,特地抽空過來看看你。”
步蘅上次見這位二嬸還是一個月前,知道她是無事不登門。
不由輕笑,“您頭發在哪做的,怪好看的!”
“是吧,就在北路那家,我那個小年輕發型師說這叫波爾多紅,很貴氣很流行的!”
許香玉說完才想起自己剛說沒空,臉色就有點不自然。
步蘅當沒看見,附和她,“不僅貴氣,二嬸是越來越年輕了!”
說話間又打了個噴嚏,步蘅心知不妙,這是要感冒的節奏。
“感冒了?藥吃了沒?”許香玉嘴上說著關心的話,眼珠子卻左轉右轉,飛快地掃視兩邊貨架上的鞋子。
步蘅看在眼裡,回答她:“沒事,反正過兩天自己會好。”
“也是,年輕人身體底子好,能不吃藥就不吃藥。”許香玉隨口附和,在角落裡見著一款沒見過的,“咦,這款不錯,是你讓他們新打樣的?”
“是,”步蘅走到貨架旁,指了右邊另一款,語氣裡透著些得意,“還有這個,也是我設計的款式。”
其實這隻是MOCO裡被她pass掉的兩個廢樣,忘了收起來。
許香玉伸出保養得宜白白胖胖的手,拿起鞋仔細端詳,關心地問:“賣得怎麼樣?”
步蘅有絲沮喪,攤攤手,“擺了一個多星期,也有客人感興趣問,就是沒人拿。”
說著抽出小會客桌旁的椅子,客氣道:“二嬸,您坐。”
許香玉放下鞋,坐下來寬慰她,“沒事,你這才剛做,就當積累經驗。實在不行,就進廠裡來學習學習。”
“我就是做著玩打發時間,也不指望這個吃飯。反正平常拿廠裡的貨賣賣省著點花也夠用了。”步蘅坐到邊上,拿一次性紙杯給許香玉倒了杯茶。
許香玉剛才也隻是試探,還真怕步蘅萬一哪天起了要去廠裡攪和的心思,聽她這麼說不由放下心來。
隨口又問:“廠裡這些款呢?有人下單?”
步蘅臉上透出興奮來,“我剛剛還在統計,這一個月零售賣出去九十二雙,批發出去八十手,都是廠裡出的大貨款。”
許香玉迅速在心底算了一筆小賬,按這個銷售量推算,一個月利潤頂多兩萬了不得了。
眼皮子忒淺!不由神色間閃過一絲鄙夷,心想,要不是你媽給你留下這個值錢的商鋪,你賺這點錢連個房租都不夠!這商鋪要是在她許香玉手裡……
嘴上卻還在誇著,“真是不錯,蘅蘅已經能養活自己,比我們家步威強多了!”
步蘅謙虛地笑笑,就步威那二世祖的樣,許香玉實在是小看自己。
不過這正是她要的效果。
大概是室內溫度有點高,許香玉脫下身上的淡紫色皮草外套。
瞧這架勢,是要長談的節奏。步蘅心想,看來二嬸今天可不光是打探她近況來的。
她順手接過許香玉的皮草,要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就聽許香玉不自覺提高聲音,聲音尖銳,“哎,小心點彆給我弄臟了!我剛買的,花了三萬多呢!”
步蘅手一頓,心中冷笑。
許香玉是平常對家裡保姆和廠裡工人說話不客氣慣了,說完才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地笑笑,“人靠衣裝,現在做生意越來越難,不開個好車,不穿好點,那些有錢的客戶不把你放在眼裡。”
說完自己拿了紙巾把椅子擦了又擦,才把皮草小心翼翼搭在椅背上。
步蘅善解人意的點頭,心裡卻清楚得很,這位二嬸哪裡是談生意見客戶,不過是在她的富太太圈裡攀比慣了。
她笑笑,“二嬸,還有幾天工廠就放假了,今年分紅什麼時候發啊?我還等著換輛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