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廚房相對的那間就是奴婢的住所。”管事嬤嬤彎了下腰:“奴婢隻瞧見了個背影,但蓮香姑娘是少夫人身邊的人,一舉一動奴婢都是熟悉的。”
“這麼說,少夫人是在喝了用龍荔熬的湯之後才將少爺給殺死的。”李準撫著胡須分析:“她不是有心殺死自己的丈夫,而是將何少爺當成了鬼物。難怪少夫人下刀那麼狠,卻又刀刀避開了致命處,且下刀角度雜亂無章,像是在瘋癲之下所為。”
“就算她誤食了龍荔,她也是殺死我兒的凶手。”何弘益怒道:“殺人償命,我定要她去黃泉給我兒陪葬!”’
“殺人抵命這是王法所在,本官必不會徇私,可本官好奇的是,這蓮香姑娘為何要這樣做?”
“許是因為少夫人責罰了她。”久不出聲的何四開口道:“蓮香姑娘挨板子這事兒府裡人都知道。小的還聽說,蓮香姑娘之所以受罰,是因為素姨娘懷了孩子。”
“素姨娘?就是府裡被噎死的那位?”李準納悶道:“這素姨娘懷了孩子與蓮香姑娘受罰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少夫人即便要怪,也該怪到何少爺身上呀。”
“此事與少爺無關。”周予安站出來,用春紅的口吻說著:“少爺對少夫人以及對府中的諸位姨娘都是一視同仁的。少夫人善妒,不許旁人為少爺生孩子,府裡的姨娘都在蓮香姑娘的監控下。凡府中與少爺夜宿者,無論是姨娘還是丫鬟,都會得到夫人賞賜的無子丸一枚。”
“這無子丸……”觸及何弘益的目光,李準將後麵的話壓了下去:“身為少夫人,卻無容人之量,這馮琳確實不妥。”
“何止不妥!”周予安吐槽道:“素姨娘之死與少夫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蓮香姑娘受罰雖與素姨娘有關,卻不隻是如此。”
李準長哦一聲,輕聲道:“這麼說,蓮香姑娘受罰一事還有內情?
“此事與老爺有關。”周予安轉向何弘益:“聽聞老爺有納娶蓮香之意。”
“胡說八道。”何弘益麵露尷尬:“那不過是酒醉之後的胡言罷了,我一個老爺,怎會納娶兒媳婦的丫鬟。”
“老爺自是無心之言,可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少夫人怎能允許丫鬟爬到自個兒頭上。責打蓮香,既是借題發揮,又是警告。蓮香心中有怨,在少夫人的湯食中做些手腳也是情有可原。”周予安將目光轉向何四:“龍荔雖毒,卻並不致死,少爺被殺是個意外。我若是蓮香,偷跑出去後做得第一件事是消除證據,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乾淨,而不是留著證據,上吊自縊。”
“所以,蓮香還是被殺的。”李準舒展著胳膊:“繞了這麼一大圈,弄清楚了少夫人的殺人緣由,卻沒找到害死蓮香的凶手。這凶手是誰呀?”
“管家何四!”周予安用手指著何四,在其極度震驚又滿是質疑和受傷的眼神中道:“蓮香姑娘指甲破損,指甲縫隙裡有血跡,證明她在被拖拽的過程中曾與凶手發生衝突。這何管家身上一定有被蓮香姑娘抓傷的傷口,且這傷口不是在手背就是在手臂上。”
“那也不能證明我就是凶手!”何四眼底泛紅,直視周予安:“老爺命我關押蓮香,蓮香不從與我發生爭執,我身上有傷又有何奇怪?”
“你身上有傷並不奇怪,奇怪的是,蓮香死後穿得那件外衫上沾有你的血跡。“周予安冷聲道:“蓮香死時你不在現場,你的血又是如何沾到她身上的?除了血跡外還有金瘡藥粉,整個何府就你身上有金瘡藥的味道,是否為同一種藥粉,讓仵作一驗便知。何四,你還敢說你不是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