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們可真鬨騰……”維瑟米爾無奈地搖搖頭。
騎馬進了磨坊,一轉角就嗅到了更加濃烈的血腥腐臭。
十來具水鬼的屍體以各式各樣的姿勢,陳列在磨坊前的空地上。
除了艾阿斯爭揮舞著劍,追逐著克雷,埃爾尼、克拉爾還有其他幾個獵魔人,都蹲在地麵上。
一邊處理水鬼素材。
一邊大笑著湊著熱鬨,將艾阿斯的臉色逗得通紅,額頭青筋迸起,嘴上“啊啊啊——”亂叫。
不過即便已經氣急敗壞了,即便克雷身上也時不時閃爍一下昆恩法印的微光,艾阿斯也依然留有分寸地在用劍背揮舞劈砸。
“維瑟米爾大師!團長!你們回來啦!”眼尖的埃爾尼一聲驚呼。
所有獵魔人的目光都投射了過來。
“砰~”
艾林手中的麻袋,被扔在了地麵上,乾淨些的地方。
“給你們帶吃的回來了,埃爾尼,快過來幫忙分分。”
埃爾尼聽到艾林的話,手上的素材小刀輕輕一割,將水鬼的舌頭割下後,連忙走過來提起麻袋。
“這些水鬼怎麼回事?”維瑟米爾掃了一眼周圍。
“你們走後,從水車旁的河道裡冒出來的。”克雷躲著艾阿斯的劍,連忙走過來,嬉皮笑臉道。
艾阿斯見到維瑟米爾和艾林都在,也不好意思再揮劍,直接收劍歸鞘補充道:
“一共三波水鬼,都是從那條河裡麵冒出來了。”
“難怪這裡還有這麼多麥子和麵粉,也沒有人過來……”
艾阿斯點點頭:“確實,就這頻率,普通人哪裡吃得消……肯定得廢棄了……”
維瑟米爾頷首,也沒再問了。
自從下山以來,他們就發現……
受到年初班·阿德那次的天球交彙影響,越是靠近班·阿德,不僅遭遇到的水鬼的頻次越高,力量、速度還有皮膚的韌性,甚至水鬼的攻擊欲望都有非常大的提升。
簡直和他過去遭遇到的水鬼不是同一個物種。
維瑟米爾緊緊擰著眉毛,又瞅了眼不遠處虛開的房門內,隱隱露出的蒙塵布袋。
或許這些年輕的獵魔人,甚至是艾林都沒有意識到。
這些水鬼帶來的影響,可能並不僅僅隻是廢棄一個磨坊而已。
科德溫乃至整個北方大陸,研磨麥子用的都是水力,都建築在河邊。
水鬼的攻擊欲望這麼強。
至少班·阿德附近的大部分磨坊應該都失去了作用。
過不了多久,班·阿德……不……算上與亞甸的戰爭,對糧食的大量消耗,整個科德溫都會出大問題的……
想到這,維瑟米爾悄悄看了眼艾林,在心裡歎了口氣。
然後訓斥起離開凱爾莫罕之後,像猴子一樣跳脫搶食的年輕獵魔人們。
不動聲色地如往常一樣,
……
維瑟米爾和艾林前腳離開,臨近班·阿德的無名村莊便騷動了起來。
即便是沒有見到光幕閃爍的村民,在好奇之間地詢問鄰裡後,抬頭一看也能發現萬眾矚目的光幕突然消失了。
這並不是一件小事。
名為“詹巴迪斯塔的空間隔絕屏障”在班·阿德矗立兩個多月了,已經漸漸被眾人習慣,甚至在某些整日擔憂突然爆發的水鬼潮的的村民心裡,成為了某種支撐他們度過突然爆發水鬼潮的威脅的心理支柱。
不少人每天忙碌的目標甚至都是搬進那個被尊貴的法師們所保護的地方。
因此。
稀疏的村子頓時爆發出了強烈的喧嘩,所有人都吵吵囔囔地跑到了村子裡,最應該知曉真相的村長家中。
“怎麼了?!!”頭發光禿,一身補丁布衣的老村長悚然
打開院門,直接被擁擠在門口的人群嚇了一大跳,“又有哪家被水鬼襲擊了嗎?”
七嘴八舌的一通解釋。
村長才走出屋子,被浩浩蕩蕩的人群,擁擠著走出被山岩遮擋的小道旁,一眼看見了“光禿禿”城市。
“老托斯,你知道那藍鍋蓋為什麼消失了嗎?”
雖然看村長的樣子,不像是知情的模樣,但還是有人帶著期待的目光問道。
村長見到這場麵,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同樣有些發慌。
“藍鍋蓋”消失這麼大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什麼突發的意外,按照慣例城裡議會的貴族老爺,或者是法師老爺們,肯定會派人通知他的。
以防周邊的村子裡發生騷亂,引起不必要的損失。
這什麼都沒通知……
難……難不成是班·阿德又像兩個多月前一樣,被水鬼攻陷了?!!
一個可怕的想法驀然闖進了腦海,衰老的心臟立刻“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起來,村長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但隨即,他看著周圍眼底滿是恐慌無助的熟悉麵孔,還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強行鎮定了起來。
“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大驚小怪……”
“我們班·阿德可是北方諸國僅有的兩個法師學院,怎麼可能會出問題……”
老村長一番唇舌,才讓眾人平靜下來,但他自己的心裡卻還是忽上忽下的。
直到……
噠噠的馬蹄聲忽然出現在在村外。
幾個披堅執銳的守衛,護送了五個身穿黑色長袍的法師行入了狹窄的村道之中。
法師的黑色長袍上閃爍著璀璨銀星,神秘得令人不敢直視。
眾人遠遠躲著。
臨近班·阿德,他們知道法師長袍的裝飾,代表著身份。
黑色長袍鑲嵌銀星……
這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高位法師。
隻有村長硬著頭皮,哈著腰迎了上去。
“諸……諸位法師大人……”
問好的話哆哆嗦嗦地還沒說完,就被五個法師中心,騎著毛色發亮的黑馬的“年輕”法師打斷了。
“你是這的村長嗎?”他溫和地問道。
村長連連點頭,腰哈得更深了:“法……法師大人……我是……我是……村長……”
“年輕”法師微笑著點點頭:
“請你找個熟悉附近地形的人給我們引路去……”
頓了頓,他側頭看向身邊的守衛。
“是班拉磨坊,森尼閣下。”
“沒錯,”森尼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看向村長,“引路去班拉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