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
“蹲下!他媽的,叫你蹲下!”
“叫什麼名字?”
“我叫牛禮忠!”
羅銳一行人跑上前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體恤的胖子,被一群人從麵包車裡拖拽出來,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便衣緝毒警看見他們這一夥人,本能的把槍口調轉過來。
羅銳趕緊擺手:“彆緊張!我們是海江分區刑偵大隊的!”
這時,廖康從車頭的另一側轉過來,向舉槍的幾個人點點頭:“放下槍,都是自己人。”
“不好意思,羅銳,我們也是剛收到消息。”他看向地上那人:“這人是騾子。”
羅銳明白,騾子就是帶貨的人。
不多時,一個便衣從車裡爬出來,手裡攥著一個透明袋。
“廖支,這是從坐墊下麵的夾層裡找到的,起碼有一公斤左右。”
“行!”廖康臉上有了笑意,抓到人不算什麼,要是還能搜到貨,那就是鐵證。
這點份量,夠這小子槍斃的了,另外也很容易拿捏。
羅銳的這幫人和緝毒警接觸的不多,這會到了現場,眼裡都帶著好奇。
除了貨之外,他們還從車裡收繳出一瓶五公斤左右的液化氣罐,以及一把自製長槍和一把砍刀。
叫牛禮忠的胖子被提了起來,垂頭喪氣的,不敢抬頭,他很明白,自己即將麵對的後果。
運氣好的話,自己的命還能撐到明年,年夜飯吃一頓餃子。
運氣不好,年底就得吃花生米。
廖康這會兒沒心思和羅銳多聊,麵包車裡藏D,還攜帶了武器,這牛禮忠的下家是誰?如果不順藤摸瓜,那就白瞎了。
道路中央的三台車馬上被清理開,一字排開的停在路邊。
牛禮忠被帶上了警車的後座,雙手被捆在了背後,戴著手銬。
車門打開著,一群便衣和刑事小組的人圍著警車。
廖康抽出一支煙,點燃後,塞進牛禮忠的唇邊。
牛禮忠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雙倒三角的眼睛,透露出感激的神色。
他輕輕吸了兩口後,點點頭。
廖康把還沒抽完的香煙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熄。
“牛禮忠,你是哪兒人?”
“本地的!”
“上家是誰?”
問到這個,牛禮忠猶豫了,沒有吱聲。
廖康拍了拍車頂:“牛禮忠,你要明白,你車裡那些東西,不管任何一樣,都是夠槍斃你的!我看你年齡也三十好幾了,結過婚了嗎?有孩子嗎?想一想她們,彆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牛禮忠咬了咬牙,道:“我說了,能不能戴罪立功?”
廖康拍了拍自己的胸前:“你看見沒,我這個是執法記錄儀,你說的任何話,都會記錄下來。我告訴你,我是市緝毒支隊的支隊長,我答應你,你要是幫我們抓到人,算戴罪立功!”
牛禮忠吞了一口唾液,問道:“能不能不判死?”
廖康輕笑了一聲,看了一眼羅銳。
這牛禮忠非常明白自己的處境,想要活著的心很強烈。
“這就要看你供出多少人了!我這樣和你說,我們抓到一個人,和抓到一群人,是不一樣的,你要是能多說出幾個人和幾個地點,能活著的希望就很大。”
“我隻知道一個地方。”
“你說!”
牛禮忠沉吟了一會兒,道:“我是去拿貨的。”
“找誰拿?地點在哪兒?”
“我不知道,地點都是隨機的,都是用不記名手機聯係的。”
這時,旁邊一個便衣,趕緊拿出牛禮忠的諾基亞手機,這是剛從對方身上找出來的。
廖康接過手機,調出通話記錄,問道:“哪個電話號碼?”
“不是,不打電話,都是用短信聯係的。”
廖康調出短信記錄,隻見上麵隻有一條短信,發送的時間是在下午的四點。
羅銳湊過臉,看見短信寫到:【下午四點半。天,金,紅色玫瑰。】
廖康抬起頭:“這短信什麼意思?”
牛禮忠道:“天河區,金泉路,放著紅色玫瑰的垃圾桶,意思是金泉路的垃圾桶上麵放著紅色玫瑰,貨就在垃圾桶裡。”
廖康和羅銳對視一眼,用垃圾桶來交貨?
“你們不接觸?”
牛禮忠搖頭:“我不知道放貨的人是誰,每次我開車進城,我都待在車裡等短信,然後按照短信給出的地址去拿貨。”
“一共拿了多少次貨?”
“五次,之前不是我負責拿貨的。”
“除了你之外,你們還有幾個人?地點在哪兒?”
牛禮忠遲疑道:“警官,我真能活著?你要說話算數!”
廖康點點頭,沒有說話,執法記錄儀拍不到他的臉。
“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個人,帶頭的叫梁軍,他才是老大!”
“具體地點在哪兒?”
“天河區白橋鎮的汽車修理鋪,鋪子就是梁軍的,我們幾個都是跟著他混飯吃的。”
“行,我明白了!”廖康點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屬下
:“把他也帶上。”
吩咐完之後,他看向站在邊上一直沒說話的羅銳。
“事情緊急,沒法和你們坐下來商量了。要不,你們先回去?”
羅銳望了一眼蔡曉靜,然後道:“如果有需要,我們也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反正接下來要一起共事。”
廖康看向羅銳的隊員,羅銳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其他人就說不好了。
“今天晚上的行動和你們抓的罪犯不一樣,這夥人可是亡命之徒,身上都帶著槍的,有很大的風險。”
他這話的聲音很大,主要是說給這些人聽的。
蔡曉靜道:“等一等,我先報告一聲給魏局。”
羅銳點點頭,然後看向自己的隊員。
這群人之中的方永輝、楊波和楚陽他們都一臉興奮,但齊磊和田光榮卻是眉頭緊皺,這兩人顯然對眼前的危險很緊張。
蔡曉靜放下電話,走到羅銳和廖康跟前。
“魏局說,一切聽廖支的吩咐。”
廖康抿了抿嘴,魏群山這老狐狸的意思很清楚,要是他的人出了問題,廖康肯定要負責。
如果沒有這層意思,他不會叫自己看著辦,畢竟羅銳才是這些人的老大。
廖康略作思考,道:“那就一起吧!我們攜帶的防彈衣數量不夠,羅銳,這樣,你們的人都在外圍,我們負責抓捕。”
“行!”
除了羅銳這邊八個人,廖康這邊十來個人。
一行人開了兩輛車,往白橋鎮的方向行駛。
除此之外,廖康也通知了市局,武警和警犬中隊也已經出發。
路上耽擱了這麼長時間,廖康怕梁軍起了疑心,所以行動要快,不可能等增援到了再動手。
車裡。
廖康把防彈衣扔給羅銳:“穿上吧,隻剩下這一件了。”
羅銳接過防彈衣,拿給坐在副座的蔡曉靜:“蔡隊,給。”
蔡曉靜猶豫著,但羅銳沒管她,直接扔在她的懷裡。
而後,他轉頭看向廖康:“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廖康抽出手槍,檢查了一下彈藥,道:“我有一個特情,他能夠接觸到這些人。張迅這條線斷了之後,一直都是這個特情給我提供情報。
今天這事兒,便是他告訴我的。
我們遇到大魚,不會輕易下網,一定要等到大魚鑽進來,十拿九穩才開始抓人。
但牛禮忠是一條小魚,而且他的貨源,就是張迅以前接觸的那夥人提供的。
所以,我們就決定先抓人,看能不能找到貨源。”
羅銳眯著眼,問道:“你還有一個特情?”
廖康點點頭:“這個人不是警察,是一個生意人,他隻能接觸外圍一些事情。”
羅銳突然想起十麵埋伏這部電影,裡麵劉德華扮演的捕頭,是飛刀門在衙門安插的臥底。
“這個人可靠嗎?”
“他沒問題的!”廖康道:“如果說要談信任,我覺得他比張訊還要可靠。”
羅銳聽出來了,在廖康的心中,張訊的嫌疑很深,似乎並不是農英說的那樣無辜。
“說說看吧,張訊以前到底和誰在打交道?”
“這個團夥,我們追查了五年,三年前,張訊融入進去,之後他就失蹤了,我們隻知道這夥人的老大,外號叫蛇哥。”
“蛇哥?”
廖康點頭:“張訊失蹤後,線索都斷了。羅銳,這事兒很複雜,張訊最後消失的地方,還有那些錢,到底怎麼回事,現在沒人知道。等今天晚上結束後,我再和你詳談?”
“行吧!”羅銳點頭。
廖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拿起對講機,開始分配任務。
半小時後,白橋鎮到了。
這個鎮子很大,就在市郊旁邊,進城的必經之路,所以商店密布,人口也挺多。
廖康沒有通知轄區派出所,彆的案件還好說,但涉D大案,鬼知道下麵情況是什麼樣,萬一走漏了風聲,一切計劃都完了。
牛禮忠說的汽車修理鋪,是一個臨街的廠房,麵積不算小,緊挨著飯店,特彆是在街對麵的十字路口,有一家KTV。
現在的時間才晚上八點,KTV門前閃爍著霓虹色燈光,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不用廖康說,車裡的眾人看見KTV便覺得難搞。
現今這個時代,KTV和夜總會這些地方是主要涉D場所,前些年,這些東西還有向學生傳播的趨勢。
廖康下車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特彆是修理鋪,前後有兩個門,前門的卷簾門已經拉下來了,看不見裡麵的燈光。
實在看不出什麼名堂,廖康回到車裡,拿起對講機,鄭重道:“大家注意,打開執法記錄儀,咱們開始對表!”
“八點零五分!”
“八點零六分!”
……
廖康接著道:“棒子,你的車繞到修理廠的後門,先不要下車,把後門給我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