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輝咳嗽了一聲,羅銳這才回過神來。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羅銳摸了摸鼻子,“剛說到哪裡了?對,夏冰10月6號沒去學校上課,然後班主任在一周後才聯係上到他的父親夏立軍,可是夏立軍事隔一個多月,直到今天才報警?他是在乾什麼?”
楚陽接過話茬:“組長,我今天去走訪了夏立軍,據他聲稱,他在10月14號打過報警電話,但警務中心並沒有第一時間引起重視,也沒有立案。????因為大人和孩子一起失蹤的案例太少了。
一般來說說,當媽的帶著孩子離家出走,很有可能是因為家庭矛盾導致的。
夏立軍在外省務工,因為廠裡不給他批假,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趕回來,直到現在,老婆和孩子失蹤快兩個月了,他才下定決心辭工,昨天的火車,今天一早就來報警了。”
蘇明遠咂了咂嘴:“這人心真大啊,工作有那麼重要嗎?快兩個月了才趕回來。”
田光漢反駁:“你小子還沒結婚,不懂啥經濟壓力,夏立軍一個人賺錢,要養一家人,工作要是沒了,他上哪兒賺錢?”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啊,有那麼難嗎?”
楚陽搖搖頭:“那不一樣的,夏立軍在廠裡的工作是後勤采購,這樣的工作,工資不多,但油水不少,所以他沒有馬上辭工,這是有原因的。
還有一點,我剛才沒講,在這對母子失蹤前的兩天,夏立軍確實和尤秋妹在電話裡吵過架,這也是導致他猶豫不決的原因。
吵架的內容是,尤秋妹有一個小弟,年底準備結婚。她上頭的兩個姐姐各出了四萬塊錢,準備給小弟湊錢買一台車。尤秋妹問夏立軍要四萬塊錢,但夏立軍拒絕了。”
田光漢搖頭:“這尼瑪護弟狂魔啊。我覺得夏立軍沒做錯,是我,我也不乾,開玩笑,一個人賺錢,全家花,還得白出錢給小舅子買車?這上哪說理去?”
蘇明遠笑道:“老田,我瞧你這麼激動,難道你也有小舅子?”
“滾蛋,我老婆隻有妹妹,我的是小姨子。”
“嘿……”
這時,羅銳指了指楚陽:“尤秋妹的娘家,有打電話聯係嗎?”
“還沒有。”
“行!”羅銳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快到十點了。
“明天一早,楚陽先聯係夏立軍的工廠,看他是不是這兩天辭工,再查查他的車票,確認一下他回來的時間。做完這個,你和蘇明遠去尤秋妹的娘家走訪,留點神,以防他們撒謊。
楊波和老田,你們倆去中鵬公寓走訪,尋訪裡麵的住戶,調取周邊的監控,看看這對母子離開公寓的最後時間。
永輝,明天把夏立軍叫到公寓,我要和他談一談。
趙主任明天有空,416號房要進行技術勘察。”
“收到。”
“明白。”大家齊聲回答。
羅銳拿起放在座位上的雙肩部,向眾人揮了揮手:“時間不早了,大家下班吧。”
這時,方永輝站起身,欲言又止。
羅銳看向他:“怎麼了?你有事?”
方永輝舔了舔嘴唇,開口:“羅大,有一點我想不明白,檔案室裡有一大堆案子,我們為什麼會選這個案子調查?我覺得這個失蹤案,明顯是尤秋妹帶著孩子玩失蹤,用來逼自己老公。其實……”
羅銳伸手,打斷他的話,看向大家:“你們也這麼想嗎?”
楊波沒有說話,楚陽和蘇明遠點點頭,田光漢聳了聳肩:“都是調查案子,我無所謂,組長叫我查什麼,我就查什麼。”
羅銳神情凝重的走到白板前,指了指夏冰的照片。
“夏冰,高中生,已經快成年的男孩子,有獨立的人格,有獨立的思想。再說,楚陽已經調查過了,這孩子在學校裡成績非常好,從來沒有曠過課。
你們覺得,他會配合他媽媽,來逼迫他父親?”
方永輝摸了摸後腦勺,笑道:“這麼說,好像很有道理。羅大,是我疏忽了。”
羅銳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兒,多留心觀察就好。接下來再破兩個案子,咱們就該回沙河縣了。”
方永輝高興道:“真的嗎?”
楊波也是滿臉堆笑:“啊,我真是想念老包和小五,還有包子鋪的那群家夥。”
羅銳笑了笑,再次看向蔡曉靜的座位,隨後他收回視線。
“走了,明天見。”
他前腳剛離開,其他人馬上擠成一堆。
蘇明遠若有所思的道:“組長這兩天的表情不對啊,每天都是悶悶不樂的。”
楊波點頭:“誰說不是呢,自從老齊犧牲了,羅大整個性子都變了。”
田光漢翻了一個白眼:“瞧你們那眼力勁,還扯到老齊身上去了。”
蘇明遠:“你聰明,那你說是為什麼?”
“你倆都是豬腦袋啊!懶得和你們講。”田光漢提起自己的公文包:“你們自己慢慢想去,走最後的記得關燈啊。”
蘇明遠和楊波立即看向楚陽:“老楚,你比我們聰明,你給說說看?”
楚陽站起身,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裝進包裡。
“有些事情,隻能意會,不能言傳,組長的心事,誰也不能說,說了就是害他。”
蘇明遠驚了:“我靠,你們越說越玄乎了,怎麼就害了組長?”
方永輝把自己的雙肩包背在身上,他和楚陽一起往外走,剛要出辦公室,他回過頭,道:“兩個傻蛋,記住了,就算領會了,任何人都不要講。”
聞言,楊波和蘇明遠互相對視,彼此的眼神清澈而迷茫。
……
羅銳把寶馬車開出停車場,行駛在夜間的環形道路,準備回家。
他在單位是有宿舍的,之前要是案子太忙,他都是不回家的。
但上次和自己老爸聊過後,羅銳決定不管以後工作再忙,還是住在海邊彆墅好一些。
雖然回去之後,大家肯定都睡下了,但早上起來,能看見他人,一家人都會感到安心。
家人,就是這點念頭。
如果失去後,再想尋找避風的港灣,已經為時太晚。
羅銳打開車載收音機,並把車窗降下來,讓冰冷的夜風吹進車裡,打在臉上。
這時,他兜裡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掏出手機一瞧,屏幕上顯示的是國外的電話。
羅銳心中一凜,忙找出耳機,戴上耳朵後,按了接聽鍵。
“喂?”電話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羅銳沒有吱聲,心裡微微有些失落。
“是羅警官嗎?”
“你誰啊?”
“嘿嘿,你猜?”
“滾蛋!給你三秒鐘時間,不然我就掛電話了!”
“彆,彆!我啊,你還聽不出來,蔡曉靜他弟,蔡智斌。”
羅銳感到很意外:“你怎麼有我電話?找我什麼事兒?”
“當然是問我姐要的號碼啊,她說你很厲害嘛,我就想回到半島,給你打個電話,聯絡聯絡感情。對了,你叫我幫你找孫藝珍,我問過了。
人家不出台的,經濟公司把我朋友一頓臭罵。”
羅銳撇了撇嘴:“你就為這事兒?”
“你之前拜托我的嘛。”
羅銳冷哼了一聲:“行,我知道了。沒其他事情,我掛了!”
“彆,彆!還有一件事兒,我覺得你能幫我。”
羅銳翻了翻眼珠:問道:“你想借錢?”
“我靠,你這你都能猜到?不愧是國內的神探,我姐真沒說錯。是這樣的,西八,那個林允兒的經紀人反悔,加價到五十萬人民幣,我本來是有錢的,但是我姐跟著回來,我媽就把我的信用卡這些給凍結了……我啊……”
“啪!”
羅銳話都沒聽完,直接把電話掛了,開玩笑,借錢?門都沒有。
借錢玩半島女藝人?
還林允兒?
想屁吃呢!
電話剛掛掉,蔡智斌的電話又打來了,羅銳隻是瞥了一眼,接都沒接。
羅銳把車開進彆墅的車庫,他剛想下車,便收到了蔡智斌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蔡曉靜站在廚台前,腰上圍著圍裙,正在做晚餐。
她的身材很苗條,同時顯得很清瘦,側臉垂著一縷發絲。
羅銳望著照片,微微笑了笑,他還從來沒有看見過她生活中的樣子。
此時手機的短信鈴聲響起,羅銳低頭一瞧。
【羅警官,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你就說借不借錢?】
【滾蛋!】羅銳按出一條短信,沒打算慣著這個逼人。
羅銳走下車,關好車門。
誰知道,電話鈴聲又來了。
羅銳氣不打一處來,接起電話就是一頓輸出。
“你小子想找抽嗎?我警告你,你再打電話過來,我就把你拉黑!”
“喂?羅銳,是我,杜峰啊!”
聽見這聲音,羅銳翻了翻眼皮,他把手機從耳邊拿到眼前,看了一下屏幕,確實是杜峰的號碼。
“怎麼了?杜隊,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杜峰的聲音顯得很焦急:“是這樣的,剛接到報警,有個釣魚佬在下河灣的林子裡,發現一具男屍,我現在正在現場,我看了一下,這具男屍,好像就是你們要找的失蹤人員。”
“夏冰?”
“應該是這孩子。”
羅銳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望了一眼家門口,然後走進車庫。
“行,我馬上過來!”
羅銳掛掉電話,把車開出車庫。
此時,莫晚秋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望著離去的車身,微微歎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擺在書桌上的電腦。
電腦屏幕上是蔡曉靜清秀的臉龐。
莫晚秋回到電腦桌前,鼓了鼓嘴:“他剛回來,家門都沒進,現在又出去了,肯定又是查什麼案子。”
蔡曉靜笑了笑:“做刑警是這樣的,早出晚歸,很辛苦。晚秋,就這樣,我先下線了。”
莫晚秋撇撇嘴:“沒聊兩句,你都不想聊了。我還想聽聽半島那邊的風俗人情呢。那好吧,蔡sir,咱們下次聊。”
“下次聊。”
電腦屏幕上的視頻隨即斷掉。
莫晚秋掏出手機,給羅銳打去電話。
視角穿透電腦屏幕。
遠在千裡之外的蔡曉靜,也拿出了手機。
她坐在桌前,低垂眼簾,但始終沒有勇氣撥通號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