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嬴政並沒有告訴胡羽,趙王病的很嚴重,可如今趙王病情加劇,已經病危,就不能瞞著胡羽了。
而親生父親病危,做女兒的第一反應,當然是回去探望。
可眼下兩國正在兵戎相見,形勢極為微妙,胡羽雖說平時能耍耍性子,但要是嬴政不讓她回去,她還真沒有辦法。
想到此處,胡羽眼巴巴地看向嬴政。
嬴政突然毀約,並且進攻趙國,這也導致了趙王的病情加重,對此,他心中也頗為愧疚。
“想回去就回去吧。”嬴政緩緩地說道,“不過,你要答應寡人幾個要求。”
一聽嬴政鬆口了,胡羽連忙說道:“王上有何吩咐?”
嬴政想了想,說道:“這首先,不管事情的結果如何,你最終都要回到秦國,回到寡人身邊來。”
“這是自然。”胡羽說道,“嫁到了秦國,如今我就是秦人,更是你的妾室。”
嬴政點了點頭,又說道:“此次你回去,也替寡人儘儘孝道,如果嶽丈真的有什麼不測,就替寡人做些什麼。”
胡羽頗有些感動地說道:“是,妾身謹記。”
“還有。”嬴政道,“如今趙國的內政極為混亂,寡人一直等著他們來跟寡人談判,卻始終沒有動靜。不如你就作為寡人的特使,去與你兄長進行談判。”
“這……真的可以?”胡羽疑惑道,“王上你就不怕,我全都向著娘家說話?”
“嗬嗬,寡人相信你定會公私分明。”嬴政微微笑道,“其實大秦的目的很簡單,隻要趙國派出軍隊,教訓匈奴一番,大秦馬上撤軍,並且會將貢獻的城池還給趙國,除了橑陽。”
胡羽眨了眨眼睛,問道:“那如果太子遷拒絕呢?”
“他不會,也不敢。”嬴政篤定地說道,“人人都知道,你父親非常寵溺一位風塵女子,然後生下了趙遷,因為這個女子,你父親甚至廢掉了之前的太子趙嘉。”
“如果嶽丈他老人家仙去,這趙王之位,定會引起爭奪,畢竟看不慣那趙遷的人不在少數。這也是為什麼眼下趙遷堅決不讓趙嘉帶兵出征的原因。”
“如果趙遷拒絕寡人,那寡人說不定會找個不會拒絕寡人的公子進行合作,說不定還能上演一出當年類似重耳的好戲。”
“寡人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胡羽何其聰明,一下就明白了嬴政的意思。
趙國如今極為動蕩,趙遷如果想順利繼位,就不能四處得罪,尤其是麵對秦國。
要是他不依照嬴政的意思進行和談,那不但得不到丟失的城池,恐怕連王位都不保,畢竟趙嘉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所以,趙遷隻能順從嬴政的意思,那樣的話,對他的好處最大。
而嬴政,當然也是想叫趙遷來繼位,這樣在以後一統之戰時,趙國所帶來的阻礙可就大打折扣了。
胡羽哪會明白嬴政的長久打算,在她看來,這兩個哥哥都不錯,趙嘉忠厚耿直,為人正派,趙遷雖說有些浪蕩,但頗為聰明,較重義氣,兩個人各有優點。
隻要不給趙國造成損害,誰做趙王其實都差不多。
女人的心思,就是要簡單許多,她哪裡知道,國君由不同人做,導致國家的命運是完全不同的。
“你想什麼時候出發?”嬴政問道。
胡羽答道:“當然是越快越好。”
嬴政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騎著楓葉回去吧,它腳程快。不過你可得答應寡人,一定要把它安全地帶回來。”
“嗯!”胡羽既感動又高興,“我絕不會讓它受一點委屈,哪怕父王也不行。”
楓葉是他國見所未見的汗血寶馬,隻要見過的人,一定抵不住誘惑。不過胡羽將楓葉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哪會讓它受半點傷害。
“你等等,寡人再給你拿兩樣東西。”嬴政說罷,轉身去了書房。
不多時,嬴政小跑著回來,遞給胡羽一個藥瓶,還有一部由錦帛製成的書冊。
這藥瓶胡羽認識,是嬴政用來裝靈古丹的。
“這靈古丹藥效奇特,或許能讓嶽丈多支撐些時日,並且恢複一定的體力。”嬴政說道。
“多謝王上。”胡羽小心地放好藥瓶,問道,“那這個書冊呢?”
嬴政道:“這書冊是完整的《黃帝內經》,遠比民間流傳的殘本要全麵的多。你路上多看看,要是能醫好嶽丈的病,那再好不過。”
胡羽一聲嚶嚀,眼泛淚光地撲進嬴政的懷中。
雖說嬴政違背了之前的約定攻打了趙國,可那畢竟是國事,女人可以勸諫,卻不能乾預,何況這一仗,早在成嬌兵變的時候就該打。
而嬴政此刻的舉動,無不證明著胡羽在他心中的地位。
相擁意味著不想離彆,可心中那份對父親的牽掛,卻時時刻刻敦促著胡羽早些啟程。
心中掙紮著離開了嬴政的懷抱,胡羽收拾好行裝,去馬廄牽出楓葉。
嬴政則挑選了禁軍中的一些親信,護送胡羽上路。
一直送出北城門,兩人才依依不舍地相互告彆。
看著胡羽離去的背影,嬴政的心中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