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一日,朝廷收回河東呢?”
“我等已是叛賊之身,李氏在朝中又關係通天,將來若想彆有活路……”
他搖頭不止。
那名親信不屑冷哼:“朝廷人馬來了多少回了,哪一次能成?”
“看看今日這六皇子便知,他們在河東之外還有些本事,到了河東又能奈我們何呢?”
“或許吧。”
張伯玉拂袖轉身,語氣一頓:“吩咐各山頭,未來的不必來了,各自退回吧。”
“是!”
箕關下。
“老胡,怎麼樣?”
“死不了!”
胡八身中三箭,分彆在兩腿與手掌。
他抬起頭,一臉感激地對甄武道:“多謝校尉了,不然今日我算交代了。”
他沒想到,天下數得著的豪富公子,竟然會冒險來救他一個泥腿子。
“哪裡話!既是袍澤,豈能棄你於不顧?”
甄武揮手,從身上取出一枚藥丸:“快吞服了,這是我們東海神醫煉製的,治傷有奇效。”
藥丸取出,便可聞濃鬱藥香,胡八鼻子動了動:“這玩意怕是賣了俺老胡也買不起啊!”
眾人發笑,沉重的氣氛為之緩和。
陳知兵代為傳令:收兵入關!
初次進攻,似乎以失敗告終。
好在走在前麵的都是持盾甲士,傷亡並不高。
“初戰,殿下冒進,多有傷亡,敗退回關……”
梁興奮筆疾書,將戰報寫好吩咐上傳。
不久,一人悄然入帳:“未曾見六皇子蹤影,我們沒法提供他的方位。”
梁興蹙眉:“怎麼會不見蹤影?大纛在哪你不知道?”
“大纛下站的是陳知兵。”那人搖頭:“六皇子應該未出關。”
聞言,梁興冷笑:“他倒是怕死,看來邙山破郭賊是在吹噓!”
要是周徹親自帶隊上就好了……
自己隻需將他方位透露,然後周徹不小心陣亡……
“我去尋他!”
來到周徹帳外,梁興卻被再次阻攔。
梁興怒道:“我來議軍事!”
“殿下現在不議軍事。”守衛搖頭。
說話之間,帳中歌舞已起。
梁興直瞪眼:“才打完仗,軍中頗有傷亡,還有心思歌舞?!”
“此時正當歌舞,提振士氣。”守衛回答。
梁興大覺荒唐。
這他嗎叫人話?!
“前線將士流血,殿下在這享樂,這也叫提振士氣?”
“叫那些負傷將士聽了,哪個願意?!”
“我願意!”
身上纏著繃帶的胡八來了——用推車推來的。
梁興一愣,繼而冷笑,拂袖而去。
胡八看他走了,麵色也微微變化。
推著他的親隨嘀咕道:“殿下這事做的確實不地道,弟兄們隻怕會有怨言啊。”
“住口!這是你能議論的麼?!”
胡八瞪了他一眼,接著歎道:“推我進去,我會向他進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忽覺這歌舞聲不在快樂,也確實變得刺耳起來……
“是。”
大帳內。
不見周徹身影,唯有皇甫韻端坐首席。
陳知兵、甄武二人,顯然也剛到不久。
胡八愣了一會兒,下意識問道:“殿下呢?”
皇甫韻道:“進箕山了。”
“什麼!?”
胡八大驚,差點從推車上躥了起來:“殿下千金之軀,如何能親入箕山!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陳知兵搖頭,歎道:“我們進攻是在給殿下掩護,吸引張伯玉注意。”
“殿下趁此機會,領少數親衛,走北邊潛行入河東去了。”
胡八呆滯。
他緩緩抬頭,和推車的親隨對視一眼,兩人皆滿麵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