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小的時候,聞生玉就知道,哭泣是一種極其無能的表現。
但是這種行為放在七清身上,卻像是天生的武器一般,他不會被激起心中的暴怒,也不會覺得厭煩,甚至會覺得在他的身上,代表著失敗與軟弱的眼淚,也非常誘人心軟——
讓他想看見更多、更多、更多的眼淚從那雙朦朧的雙眸中流出,那在旁人身上便毫無激情的綠意,在他的眼裡卻像是生命與愛意的具現化,是無法從中逃離的蛛網。
想讓那些眼淚變為痛苦的鮮血。
想將其破壞的徹徹底底,瞧那寶石從半空中落下,在塵埃中碎裂的模樣。
【好感度+5】
【聞生玉的好感度:100(已滿值)】
像哄孩子一樣拍著七清的肩膀,在他終於逐漸從不吭聲的哭泣中緩過勁來時,聞生玉才重新開始說話:“我聞到了很濃烈的血腥味,發生什麼事情了?”
察覺到自己在彆人懷裡哭出來,本來就已經尷尬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七清,聞言眼睛又瞬間一熱,連忙急匆匆的推開聞生玉,低著頭轉過身背對著他。
【哭的……讓俺恨不得長出幻肢……】
【媽媽,小葵花的褲子飛出去打人了,怎麼辦?】
【媽的不是,家人們,難道第一句話不是該問小美女有沒有受傷嗎?】
【哪有一上來就問受沒受傷的,應該問有沒有被嚇到!】
【一看就被嚇到了吧,還用問?】
【不是說聞大魔王情商超高嗎?這都不會的?這算高?】
【不在乎吧,他這樣的人,隻看見眼前最關心的事情,up對他而言可能不重要】
彈幕嗖嗖嗖飛過,並沒有影響七清的視線,隻是讓他更加不好意思。
完了,這下他的臉都丟光了。七清的眼角紅紅的,牙齒咬住下唇,不僅是妹妹七寶,甚至是全直播間乃至遊戲NPC也看到了自己在哭。
隻要一想到這一點,七清就有把自己埋進土裡的衝動。
想到身後的聞生玉還在耐心等著他的回複,七清這才飛速整理好情緒,用有些沙啞的聲音為他講述了淩晨發生的事情。
剛說完,他就忍不住抬起頭瞪著聞生玉,忍不住質問道:“你明明說讓我放心睡覺,結果我醒過來後就是這麼危險的情形。”
“你是不是故意的?”
在旁人眼裡應該非常凶惡的神情,卻在他紅通通的眼角與水潤到仿佛下一刻就要泛起水波的瞳孔下,倒顯出一副委屈可憐的純真樣貌。
苦水倒完了,也沒在乎回答,還小聲的“哼”了一聲,那小小的鼻音,真的和撒嬌一模一樣,一時間聞生玉竟有些猶豫和不知所措。
察覺到他對自己的態度突然更加親密了一點,聞生玉頓了頓後細細思考原因的同時,也沒有冷落他,而是給出了意料之中非常符合性格的回答。
“昨天出去探查的隊伍沒有回來,我去測試了一下海灘整個外圍的實際路程。”
“花了一晚上?”七清悶悶問道。
聞生玉是他第一個好感度達到滿值的人,戀愛遊戲裡的人物好感度一旦滿值就攻略成功,成為主人公最親密的存在,七清對他的態度自然也變得親近一點。
聞生玉:“從這邊繞完一圈,最起碼是四個小時。”
怔了怔,七清趁他轉頭看向另一邊,趕緊掀起寬大的t恤下半部分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就這一瞬間,聞生玉轉回來時便被一片瑩潤的肌膚吸引了視線。
一直到七清把t恤欲蓋彌彰的重新整理好,才發現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已經被遮住的地方直看,當著七清的麵也毫不尷尬。
有了明亮光線的話,看樣子看起來會比昨晚上更加雪白剔透。
聞生玉一本正經的想著,忽然覺得犬齒有點癢癢的,很想咬住什麼東西。
可惜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起碼有十幾個小時了。”
七清想起了保鏢滕陵被叫走時的情形,一個簡單組成的小隊,隊伍裡麵零零散散七八個人,都是比較健壯的男人。
如果是保鏢滕陵的話,應該不會有事吧?畢竟他可是任務的主要人物,要是滕陵因為出去一趟就意外身亡,這個戀愛任務就完成不了了。
說不定是被抓起來了。
“他們……會不會遇上淩晨的那些怪人了?”吞了口口水,七清有些害怕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就算是他們,遇見那些怪胎……也不一定跑得掉吧?”
聞生玉眯著眼睛想著,半晌搖了搖頭。
“你回來的時候沒在路上碰見過那些怪胎嗎?”七清看了眼海灘,現在還是沒人敢上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情形,“那些被拖走的人,進了樹林就沒聲音了。”
現在想起來,也是細思極恐的一幕。
七清忍不住微微發顫,怕極了,輕輕拉住了聞生玉的一隻手:“你、你很厲害的吧,能不能……能不能彆在丟下我了,我不是害怕什麼的,就是覺得一個人待著有危險。”
又在口是心非誒,聞生玉想到他剛剛恐懼到抱著自己不舍得離開半步的樣子,“你真的有點像粘人的小貓咪。”
“什麼?!”七清等他的回答等了半天,卻冷不丁聽到的是這種回答,不禁微微瞪大了雙眼。
他瑩白如玉的耳根子一瞬間就紅到了極致,聞生玉看的有趣,又聞到他身上更加明顯的香氣,忍不住湊近了將高大有力的身軀壓在了他身上。
“你在胡言亂語嗎?”七清一邊結結巴巴的,半點底氣都沒有的反駁著,一邊推搡著身上沉重的身軀。
被聞生玉這麼一打岔,他完全暫時忘記了淩晨的陰影以及不好的消息,隻顧著一本正經的維持自己的臉麵。
“你身上……還是好香?”
聞生玉疑惑的將全身都覆蓋了過去,把七清擠壓在樹乾上,在他的脖子上來來回回不停嗅著,“是體香吧,昨晚就有味道,今天更濃了。”
“什麼體香啊!你能不能彆壓著我,跟個流氓一樣!”
七清臉蛋發燙,下意識沒察覺到危機感的他對聞生玉的態度早就放鬆下來,不好意思極了,嘴裡軟軟說他:“像個變態癡漢一樣。”
聞生玉對於自己被罵了沒有一點感覺,隻是有些疑惑的和他額頭貼著額頭,呼吸相接的時候說:“你難道不是很喜歡嗎?”
“呼吸加速,心跳加快,腰肢酸軟,還紅著臉對著我撒嬌。”
聞生玉半點不留情的揭穿他對身體的極力控製,“很喜歡吧?這種被牢牢壓製,全方位掌控的感覺。”
他將手放在了七清揚起的脖頸上,被毫無抵抗,還沉浸在身體下意識發軟的奇怪生理反應中的七清乖乖順從,獻祭一樣將溫軟的生命安置在了聞生玉手中。
隻要輕輕一用力——
“你的身體,讓你很喜歡,甚至是渴望被掌控的那種危險感。”
聞生玉帶著笑意,把七清竭力隱藏的事情揭露出來。
他聽到了不遠處細微的動靜,但那又如何?聞生玉可不在乎這點小事。
身後的樹枝“哢嚓”一聲斷裂。
隨即是突然響起,毫無自覺打破某種氛圍的男聲,帶著奇異的不耐煩,一種隱隱的厭惡與攻擊力藏在其中。
“喂……你們兩個……一晚上不見,躲在這裡就為了這種事情嗎?”
原來是謝開。
七清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一抖,“你?你突然出現會嚇死人的,謝開!”
“真是惡心啊,七清,我那天……”謝開卻沒有管他,隻是黑著臉望著他們兩個,分外陰沉,看著聞生玉穩穩放在七清脖頸上的手,“說過了吧,讓你把你那點癖好給我收著。”
“就算是畜生,發春也要看場合,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