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梵音試神魔(6k)(2 / 2)

一手遮天 謅州舟 14586 字 7個月前

咚咚咚。

身體與精神逐漸放鬆,剛剛摸到一絲禪定的法門,卻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

“哪個鳥人攪擾灑家...”

魯智深不

情願睜開眼,以為是某個梁山兄弟找自己說話,於是黑著臉翻身下榻著履,開門卻看見長老身邊那小沙彌,心中怒氣瞬間被風帶走。

事?”

“長老請師父去一趟。”

“現在?”

“現在。”

小沙彌雙手合十,行完禮即轉身離去。

魯智深撓頭想了想,便大步流星跟上去,想喊話叫停又怕驚擾他人,隻得自行加快步伐。

不多時,魯智深來到禪房謁見。

智真長老再次把他打量,之後捋著雪白的胡須,喃喃說道“下午方丈內人多口雜,你我師徒還沒好好敘話,今夜無月無星、眾皆早睡,可願陪為師閒聊幾句?”

“弟子願受教誨...”

“說你殺人放火不易,並非全是苛責之意,也不是殺人放火全錯,你這幾個月為國平叛,乃是除惡利民善舉。”

“弟子生性愚鈍,行事皆憑心所為,特彆是招安來河北廝殺,分不清誰善誰惡...”

“戰場殺業,最是難辨。”

智真長老微微搖頭,突然轉移話題問道“對了,你在楊將軍麾下做事,為師對此人比較陌生,可否詳細說說他的情況?”

“楊兄?弟子從哪兒說起?”

“從頭說起。”

“哦...”

魯智深咽了咽口水,隨即從兩人青州相見開始,說到在梁山上如何相處,再到招安後征討田虎的經曆。

智真長老聽得頻頻點頭,但之後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結束楊長的話題,智真長老勉勵魯智深勤習佛法,又教他如何修禪入定之法,直到深夜才送其離開。

夜裡找來魯智深談話,主要是了解楊長的情況。

智真長老有相麵之能,他下午在方丈內近距離打量,一眼看出楊長應該短命早亡,但此時卻充滿著無窮生機,頓時懷疑被邪祟奪了軀體。

為人善良,行事灑脫,武藝出眾,力大無窮...

能說出我心光明,更以光明尊者為綽號,與梁山眾人顯得格格不入。

聽了魯智深的詳細介紹,智真長老內心愈發疑惑,拿不準楊長是神還是魔。

臨睡之前,智真長老做了個決定,他打算明天借講法參禪、誦經超度,以法力加持對楊長試探。

是人是神是魔,都逃不過法眼。

次日用過早齋,法堂上鳴鐘擊鼓。

合寺眾僧披袈裟按次落位,近百梁山頭領肅立法堂兩旁,左側以宋江、盧俊義領隊,右側以魯智深、楊長為首。

人齊之後,智真長老登上法座。

他先拈信香祝讚起始,跟著便引堂下眾僧誦念超度,親為周通三人做功德。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如來慈湣,轉大法...”

智真開經,眾僧跟誦。

法堂之內,禪音陣陣。

梁山眾人聽音在耳,頓感乏味欲睡昏昏。

少頃,堂頭首座接續領誦。

智真長老暗中觀察,隻見楊長站得筆直,一雙眼眸明澈透亮,並沒顯露半點疲態。

這少年,有定力!

尋常佛語,似無作用。

“文殊師利,是地藏菩薩摩訶薩,於過去久遠不可說不可說劫前...”

“複有鐵鷹,啖罪人目。複有鐵蛇,繳罪人頸。百肢節內,悉下長釘,拔舌耕犁...”

.......

智真長老以法力入誦,梁山眾人頓時感覺到不一樣,聲音如筆在腦中繪出畫麵,身體也不自覺感受到涼意。

“唵,缽羅末

鄰陀寧,娑婆訶...”

腦中畫麵如跑馬燈切換,直到梵音真言被反複誦念,耳朵像被低音炮持續轟炸,仿佛要填滿小小頭顱一般。

聽不下去的頭領,中途陸續離開法堂,而位於前排的眾頭領,竟一個都沒有離開。

楊長第一次持續聽經,這廝非但不覺無趣難受,反而當歌曲一樣享受,看得長老嘖嘖稱奇。

此人非魔,定是神佛轉世。

事後宋江參禪問偈,長老雲堂請齋不表。

由於次日要就下山,宋江知道長老有大智慧,便在夜裡叫上魯智深,到智真禪房求問前程。

長老寫出四句偈語相贈,借口禪機隱語讓其自參。

宋江無奈拜謝,望見魯智深欲言又止,便作揖代其求問“弟子已得點化,魯智深來此不易,吾師可有偈語送他?”

看到長老搖頭擺手,兩人隻得作罷告辭。

回去路上,宋江見魯智深悶悶不樂,便拍著他臂膀寬慰“大師不必失望,或許長老送我偈語,其實是送給眾兄弟的,大家一同參詳就是...”

“灑家並不失望,隻是覺得奇怪...”魯智深蹙眉緩緩搖頭。

“奇從何來?”

“不知...”

“不要胡思亂想,早些回去休息,咱們前途光明。”

宋江先將魯智深送回,之後到自己寢房合上門,又取出那張偈語參詳當風雁影翻,東闕不團圓。隻眼功勞足,雙林福壽全。

這究竟何意?

前兩句完全不懂,後兩句頗能理解。

功勞足,福壽全。

要我攢足勞足,最終福壽雙全?

吾師良言,與我想法不謀而合。

宋江抓住兩個關鍵詞,抱著那張偈語心滿意足入睡。

他這邊很快起鼾,魯智深那漆黑的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睡不著。

吾師今日誦念《地藏經》,怎麼和以往大不一樣?

咚咚咚...

三更上下,門響三聲。

聲音很弱,但魯智深聽得清楚,他本身就睡不著,便翻身下榻開門。

“誰?”

“是我!”

“師...”

智真長老夤夜來訪,魯智深聞言大吃一驚,慌忙借星光把他迎進去。

正打算點燈,長老卻拉住他衣袖。

“為師就說一句話。”

“吾師請講...”

“徒弟此番下山,跟定天奇星即可,必得正果大道。”

“天奇星?楊長兄弟?”

魯智深回過神來,智真長老已轉身離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就好像沒來過一樣。

合門上榻,睡至天明。

次日辭彆長老,下山與吳用等人彙合,催趲軍馬起程不表。

行路兩日快到定襄,喪門神鮑旭突然從馬上摔下,好在這廝皮糙肉厚沒有傷到,但經安道全診治發現他染了風寒,不宜跟隨大軍遠行趕路。

定襄縣小缺藥,宋江便催促趕到太原拿藥,途中催命判官李立也發寒症。

晝夜兼程趕到太原陽曲,鮑旭忽冷忽熱已迷迷糊糊不識人,李立則全身打擺子不能下地,安道全遂開方拿藥及時救治,宋江等則被迫滯留太原休息。

安道全醫治數日,時間來到十月下旬。

鮑旭、李立用藥見好,身上寒熱症狀都逐漸消失,但需休養半月才能痊愈。

宋江心係朝廷回複,不想所有人被他倆耗在太原,於是留下安道全與薛永、侯健照顧,帶著餘眾回軍沁州。

軍馬剛過祁縣,天上突然飄起大雪。

不久之後就要翻山,大雪必然減緩行軍速

度,七八天路程要走半個月,而這一切都是被兩個病號耽擱。

想到這些糟心事,吳用遂以吐槽口吻問宋江“哥哥,大家出門都是同住,鮑旭、李立體格都不錯,怎會莫名其妙染上風寒?他們在五台山做了什麼?”

“佛門清淨地,他們能做什麼?”

宋江凝眉搖頭,之後捋須猜道“山上夜裡朔風連連,或許他二人不慎著涼,正所謂病來如山倒,這事誰能說得清楚?軍師何必見責?”

“怎麼會?就是隨意說說。”吳用不肯承認,連忙轉移話題“眼下腳程必然耽誤,估計等趕到銅鞮,朝廷任命就會下來,哥哥估計楊長能得什麼官?”

“這誰能知...”

宋江不是不知,而是不敢猜下去。

既怕楊長獲封高官,又怕朝廷給個小官敷衍,畢竟他就是自己參照物,起點太低不好往上爬。

十一月中旬,眾人回到銅鞮第三天,朝廷旨意便到了。

楊長受封修武郎,出任沁州兵馬副總管。(北宋重文抑武,正軍職由文官兼任)

宋江聽後五味雜陳,心說楊長這樣功勞才八品,看來我得立大功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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