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發現(1 / 2)

等明天早上太陽升起,宋或雍穿上衣服,誰也看不到他的支離破碎,他還是銀幕上那個疏離、皎潔、高高在上的月,不會有人知道,在這個夜晚,他從高處狠狠墜落,摔在冰冷的執念裡,他如同所有世人一樣,掙紮、嚎叫、苦苦祈求,可一切還是被被碾碎,連同身心分崩離析。

熊然不想看見宋或雍這個樣子,宋或雍應該活得瀟灑、自在,無憂無慮,甚至可以渣的將所有人的喜歡踩在腳底,但他不應該是這樣,像獨自舔傷口的獸,困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房間裡,日日看著這些死物,等一個不該回來的人。

這種不舒服讓熊然喘不上氣來,他垂眸,不敢再看那個藏匿在黑暗中失意的人,他愧疚,蔑視自己的自私做法,這些情感的夾縫中還充斥著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這麼多情緒壓在他心口,讓他呼吸困難。

熊然想逃了,他不想再待在這個房間,他不想看著這一屋子的藍眼睛的熊,不想再看見它們身上的黃色銀杏葉,不想再看見中間那個狹窄的沙發。

更不想...更不想再麵對沙發上的人了。

這裡一切的一切都在發出聲音,那些孤獨的聲音告訴自己,你看,這些都是熊仔造成的,這些束縛壓抑、這些陰鬱、這些求而不得、這些歇斯底裡全都是熊仔造成的,可他跑了,他不見了。

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熊然說不出不知道,他現在不是熊仔,可他曾經是。

*

白天,熊然照常在寺裡乾活,中午他去廚房幫忙,給居士遞鹽的時候拿成了糖罐,於是那頓午飯,全寺的人都吃了甜麵條。

熊然艱難咬斷麵條咽下去,抬頭看對麵穿著灰色僧袍的法師,正神色淡然的喝湯,放下缺口的碗後,碗底空了,隻剩下幾l粒花椒顆了。

熊然真心實意的道歉:“法師,對不起。”

法師的法號叫靈淨,熊然小時候見過他,自己的那盞長命的燈就是他點燃的,那時候的法師比現在年輕,現在眼皮已經耷拉下來了,頭上的戒疤都有些淡了。

“善人,不用介懷,凡有所見,皆是虛妄,是鹹是苦,不過一瞬滋味,往日是非,不過過眼雲煙,轉瞬即逝,不可追矣。”

不可追矣。

熊然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若我心中有執念呢,依舊不可追矣嗎?”

法師笑了笑:“善人著相了,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一切諸相都是不實,不執著於塵物,摒棄世俗貪念,才得光潔清明,身是菩提樹,心為明鏡台。”

熊然苦了臉,這些道理宋或雍怎麼會不知道,要是能放下早就放下了,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法師起身離開,走之前他慈眉善目的看著熊然,送給他一句話——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熊然覺得法師看出了點什麼,隻是他心亂了,也顧不上解釋,細細品味每一句話,覺得每個字都說在點子上了,尤

其是最後一句,像警告,又像預言。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一個高大漆黑的人影舉著火把逆風而行,狂風烈烈,火勢迎風見漲,燒的又高又旺,很快就吞噬了人影的胳膊,可人影無動於衷的繼續走,感受不到疼。

傍晚的時候,熊然躺在床上,在睡覺之前對係統道:“還剩下多少時間?”

係統道:“五個小時,五個小時後,任務完結的審核就可以通過了,宿主請再堅持一下。”

熊然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醞釀了多久的睡意,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又回到了那個巨大冰冷的房間。

甫一睜眼,熊然就聽見房間裡傳來咳嗽的聲音,循聲望去,宋或雍仰躺在沙發上,散亂的發從沙發上蜿蜒垂下,他蓋著一張淺色薄毯,裸漏在外的膚色比毯子還白,是一種青白,臉頰則透著一種不正常的嫣紅。

接著就是一陣接一陣咳嗽,即使闔著眼,但皺起的眉頭表示他並沒有安睡,他將手肘擋在唇上壓抑咳嗽,但聲帶發出的震顫愈加沉悶激烈,像老舊的風箱。

看起來實在是虛弱,臉色尤其難看,紙紮花一樣被吹皺成一團,感冒發燒的滋味不好受,熊然看著他鬢角脖子上的冷汗,聽著急促的鼻息聲,覺得宋或雍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去醫院。

但對方並沒有,甚至在接起助理電話的時候,拒絕了對方的要來看他的請求。

“彆來,今天休息,不想看見你們。”他聲音輕飄飄的,光是將手機劃開就用了他很長時間:“有藥,會吃,明天再打電話。”

說罷掛都不掛,就將手機扔在了地上。

有藥你倒是去吃啊!熊然看著空蕩蕩的茶幾l,連杯水都沒用,燒的脫水了估計都不知道喝水,對方轉個身將頭埋在毯子裡,露出淺淺人形。

沒想到如今三十五歲的宋或雍會變得這麼固執,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當一回事。

“他這樣下去會燒死嗎?”熊然問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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