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風聲鶴唳》正式開機了。
這個極北的小鎮,已經提前進入了冬天(),開機沒有幾天(),便下了大雪,不過一天時間,地上所有的物體都被披上了厚厚的白色冬衣。
這也是導演想要的效果,為了抓住這場雪,一連幾天都是直接拍到淩晨才收工,工作人員們累的打蔫,熊然透過後視鏡,發現宋或雍還在看劇本,神情中看不見疲態。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26個小時了。
宋或雍一直都是很有演員素養並且敬業,見天氣很冷,宋或雍就自討腰包讓執行經紀和汶小月買熱飲請所有工作人員和群演們喝,對於連續NG的後輩演員也很有耐心,從不耍大牌,和其他演員的配置基本沒什麼不同,就是保鏢、商務、執行經濟、助理最多加個宣發。
唯一差彆的就是他的司機。
熊然進入劇組才發現劇組裡是有車管的,由他們負責車輛劇組人員的接送,為主演配備房車和司機,但宋或雍卻拒絕了,他隻接受了車輛,人員卻用的是自己帶的人。
熊然好奇,汶小月悄悄告訴熊然,之前有一次拍戲的時候,劇組配備的司機偷偷拿了宋或雍的私人物品掛在網上賣,所以從那以後,宋或雍外出就隻用自己的人了。
“什麼私人物品?”熊然以為是衣服、包什麼的。
汶小月一臉無語:“喝過的飲料、用過的紙巾.....”
熊然:“......”難怪用自己的人,擱誰誰沒心理陰影。
為了更方便照顧宋或雍,熊然沒有住工作人員的酒店,而是宋或雍自掏腰包,將他和汶小月一起安排進了他住的酒店。
熊然待了兩天也很快就熟悉了自己的工作流程,因為不受車管管理,他相對自由,隻要每天根據汶小月給他的電子通告去接送兩人就可以了,除了起的早,其他的也沒什麼。
汶小月的工作就相對複雜一些,不僅要和劇組溝通聯絡,還要給宋或雍準備餐食,熊然看著自己的工作餐,再看看宋或雍的,覺得自己吃的是真好,宋或雍碗裡麵綠油油一片,看著就沒食欲。
吃過飯短暫休息的時候,汶小月偶然會和宋或雍對戲,今天中午人出去了,於是這個任務就落在了熊然頭上。
那句我不行還沒說出口,劇本就被宋或雍遞了過來,熊然隻好接過。
他在頁麵上四處找,一根白皙的手指伸過來,在某一行點了點:“這裡。”
聽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聲音,熊然胡亂點了點頭,不自覺向後移了移,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王浩,你看錯了吧,我一直在家裡待著啊!”熊然念的是女演員的詞,在電影裡扮演的是宋或雍的老婆,這段戲是女主被男主抓包,懷疑她外麵有人了。
相比與熊然念課文一樣的直白,對方顯然是當作一條戲在拍,不看劇本。
“看錯?”一隻手陡然伸過來,不輕不重的掀了一把熊然的衣領,露出裡麵的毛衣:“這項鏈全陽城隻有這
() 麼一根,我親自給你打的,我想不通除了你還會戴在那個女人的脖子上!”
一上來就是極有衝擊力的矛盾戲,熊然一動不敢動,他感受到一道凶戾的視線就壓在自己頭頂上,周圍的氣場壓抑、充滿火藥味,一點火星子就會爆炸。
他真的怕宋或雍會打他。
頂著壓力,熊然戰戰兢兢往下念,然後越念,越念不下去:“王浩,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自己.....自己在床上不行...就一整天疑神疑鬼,見到個男的,就覺得我...我和人家...有一腿....”
救命,我真的不行!!!!!!熊然在心裡尖叫。
念完之後,熊然緊閉眼睛,頭縮了下去,沒辦法,宋或雍氣場太強了,對方遲遲不說話,熊然就更加膽戰心驚,像淩遲一樣。
“哼”良久,宋或雍冷笑一聲。
熊然跟著抖了一下,接著就聽見了衣料細簌聲,接著耳廓處陡然一熱。
“我不行?”對方低沉且帶著威壓的聲音貼著熊然的頭皮一寸寸磨過:“我不行不也照樣在床上把你伺候的哭爹喊娘的,柳蕊,說話要講良心。”
熊然的臉騰的就紅了。
媽呀,這誰寫的台詞啊,怎這麼羞恥啊!!!
熊然舔了舔乾澀的唇,虛晃的視線瘋狂在劇本上找台詞,下一秒,下巴陡然一緊,瞬間,眼睛就不得不對上另一雙已布滿憤怒、譏諷、寒涼的瞳孔。
“告訴,你到底有沒有騙過我?”
宋或雍的臉湊近,熊然將他眼底的情緒看的更將分明,他愣了愣,某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半年前自己在彆墅裡被宋或雍發現的時候,當時似乎也是這麼一雙眼,湊的更進,更加瘋狂執拗,眼白通紅的問自己是不是早就回來了。
熊然往後縮了縮,下巴被鉗的更緊了。
“說話!”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熊然莫名心虛,更加害怕,他眼神躲閃,連台詞是什麼都忘了,隻倉皇低聲道:“沒....沒騙你。”
宋或雍的視線在熊然臉上一寸寸巡視,似是在檢驗他語言的可信度。
“你記住,要是敢出去偷吃,要是敢騙我。”對方笑了笑,唇線抿成刀刃的形狀:“我就把你先把你扔進泉河,然後自己再跳進去,咱倆都彆活了。”
熊然快哭了,他話說不出來,隻敢點頭。
下巴一被鬆開,他就連忙站起來,坐在了離宋或雍最遠的地方。
熊然無法不對號入座,宋或雍剛剛說的那句話被他自動翻譯成:熊然,你要是被我發現了,就等死吧!
熊然恨不得站起來就跑。
“不好意思,嚇著你了。”宋或雍很快就恢複了往常的神情,他眉目柔軟的向熊然抱歉,剛剛還冷凝暴戾的空氣重新活絡起來。
熊然還沒走出來,他乾笑兩聲,不看宋或雍的臉:“宋先生不愧是演技派,演的讓人...身臨其境。”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熊然縮回拐角,神情有些恍惚。
“喝點水吧。”一個一次性塑料杯差點貼在熊然臉上,近在咫尺的熱度讓熊然清醒,他抬頭,看見宋或雍白色的指尖已經被杯沿蒸的緋紅。
熊然連忙道謝接過,之前看網上粉絲說,和宋或雍搭戲的某個演員因為一直都拍不好,宋或雍還不停的安慰對方,讓崩潰對戲演員冷靜下來。
所以,自己這是被安慰了嗎?
杯中的熱氣鋪在熊然臉上,熊然揉了揉濕漉漉的睫毛,低頭小口啜飲。
宋或雍又開始看劇本,他半斂著眸,神情認真,一點也看不出剛剛的凶狠瘋狂,車廂內溫度攀升,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近不遠。
熊然終於覺得安全。
*
在這座北方小城待了快一個月,宋或雍終於有了半天的閒暇時間,汶小月興衝衝的提出出去逛逛,宋或雍看她和熊然向往的樣子,爽快答應了。
休息日的前一晚,宋或雍突然接到看一個電話,掛掉電話後,他讓熊然第二天早上去高鐵站接個人。
“接誰?”
傳話的是汶小月,一副非常氣憤的樣子,牙都快壓碎了。
“還能是誰,就是那個許麥唄!”
熊然愣了愣,然後哦了一聲。
是男友過來探班了。
宋或雍不在,汶小月忍不住了:“你說這人要不要臉,啄哥都拒絕他了,他怎麼還往上貼啊,沒完沒了的,跟個蒼蠅一樣!”
熊然沒反應過來:“他們不是情侶關係嗎?!”
聞言,汶小月瞪大了眼睛,像是聽見了什麼晦氣的話:“什麼情侶關係!他就是想蹭啄哥熱度!啄哥都拒絕他了,他跟聽不懂人話一樣!”
不是情侶,熊然覺得不可信,可是小報上拍的照片很親密啊,再說了以宋或雍的性子,不喜歡早就拒絕了,不可能還和對方來往。
看來,是不想讓自己的工作室的人發現,地下戀呢。
第二天一大早,熊然就趕到了高鐵站,在特通口接到了許麥的助理和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許麥。
許麥的聲音清涼涼的隔著厚厚口罩,笑眯眯的和熊然打招呼,熊然禮貌回應,然後拉著他的行李,帶著兩個人上了車。
車裡溫度很高,許麥脫下外套、圍巾和口罩,露出一張精致乖順的臉。
“熊師傅。”許麥向前湊了湊,趴在副駕的椅背上,V領的羊毛衫隨著動作向下蹭著,露出潔白的脖頸和一截鎖骨。
“宋老師最近是不是很忙很累啊,他睡眠好嗎?”
這是許麥上車來的第一句話。
*
許麥如願見到了想要見到的人。
他跟在宋或雍的身後,克製不住的抬眼盯著對方挺闊的後背和黑色發尾下的長而直的脖子。
他聽見對方讓他的工作人員去彆的房間稍等,接著總統套房的會議室隻剩下他和對方兩人。
在這樣密閉的空間裡,即使知道對方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心思,許麥心中還
是莫名期待、緊張。
下一秒,對方越過他,將那扇緊閉的房門打開,屋內的半扇冷光霎時落在地毯上,像結了一層霜。
“隨意坐。”宋或雍道。
望著那半扇霜,許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