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方淑芬說得謙虛,李德發更是感慨不已。
他再看向趙永水說:“我李德發原本還想為村民帶個頭兒,讓大家夥兒看看應該怎麼致富。卻沒想到,原本在咱們村裡默默無聞的你們家,卻先乾起來了!
趙永水連忙說:“不是德發大哥,我趙永水還在麵朝黃土背朝天呢。誰家都有要應急的時候,德發大哥就彆客氣了。這錢,你先拿著,不夠用咱們再說!”
李德發感謝連聲之後,要方淑芬去拿紙筆寫借據。
趙永水隻說不用,李德發堅持要寫:“一碼歸一碼。能從你這裡一下子借到這麼多錢,省下我舍著老臉去求彆人,已經是感激不儘了。”
見他堅持,方淑芬隻得找來紙筆。鄭重認真地寫了字據,李德發再坐了一會兒,也就拿著錢起身告辭。
略作猶豫,他還是認真地說:“你家老大要競選村長,我支持。”
趙永水夫婦聽了,隻覺得不好意思。他們想要解釋幾句,李德發已經接著說:“村長的職務,是國家定下來為老百姓做實事的。既然是這樣,我李德發不能逃避這個責任。所以,”
稍微停頓一下,他把淡定的眼神看向趙永水:“趙剛很有出息,勝出的機會很大。可我李德發,不能弄虛作假,還是要儘力爭取連任的。”
李德發胸懷坦蕩的話,帶著一種慷慨烈士雖敗猶榮的語氣。趙永水夫婦聽罷,先前的尷尬之情退去,再生出一份感激、感動。
說著“村長就是村長,說話真是大氣”,趙永水激動得不知道還說什麼,才能表達對麵前的這位老大哥,這位踏實為村民跑前跑後的老村長的敬意。
李德發“嗬嗬”地笑了笑,就擺手製止了趙永水還想再說什麼的打算,率先邁步出了屋子。
趙永水夫婦把他送出院外,李德發打開手電筒照著前麵的路。
走了幾步,他再回來對趙永水說:“這話說出來可能不好聽,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們。村裡多數人都對你們家很認可,可也的確有人背地裡總是有風言風語傳著。”
趙永水本來膽小,聽到這話立即覺得心裡緊張:“有很多嗎?我們沒得罪誰啊?”
李德發歎口氣:“你們家當然沒得罪誰!可就是因為你們現在日子好過了,那些話才傳出來的!”
人言可畏。
做人難,做有錢人更難,做大多數人的日子都還緊巴的有錢人,更是難上加難。
——即便這些人是你的親友,也仍會讓你隨時感到有嫉妒伴在身邊,而不能安然。
“這,這可怎麼辦才好呢?”趙永水心裡哀歎,嘴上著急地請教著。
“怎麼辦?不乾事業了?把錢平均分給村民?這不都是瞎扯嗎?!”李德發恨恨地說著,“你們乾得好,也為國家、為村裡做了不少事,都是按照協議走的。不用怕!”
不乾事業了?趙永水再糊塗,也不能這麼做的。彆說家裡還指著這幾項事業蓋小樓,就是現在急人所急、急人所難的事情做多了,趙永水都自覺做習慣了,不做都不行了!
“嗯嗯,德發大哥,我們儘量想開點兒。畢竟,”方淑芬接過話來,看看丈夫再對李德發說,“被彆人眼紅嫉妒,因為這個被罵,也總比蹲在家裡啃窩頭強百倍,強萬倍!”
衝方淑芬豎個大拇指,李德發連聲稱讚著說:“要的就是這話!我就是提醒你們多注意一下就是了,彆的沒什麼!咱腰板正,頓頓吃烙餅,吃豬肉燉粉條,誰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