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峰定定的看著張林,忽然悵然若失垂下頭,他十分茫然,心中莫名升起的不甘在他胸中闖蕩,他卻不知道是為什麼。
少了筆錢支出,多了零花錢按理說不該高興嗎?
此刻程旭峰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不高興,不代表張林會一直在這兒陪著,張林見他半天不說話,耐心也沒了,“你沒其他事,我就走了?”
程旭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張林的話如同隔著層紗布般模模糊糊,張林見他沒有反應,耐心耗儘,徑直離開。
天台的鐵門外,高挑的身影靠牆站著,聽見門打開的聲音,一張俊臉轉頭,站直身體,傅進將腳邊的書包提上肩,“走吧。”
張林點頭。
等到程旭峰抬起頭時,天台隻剩下他一個人,他或許做了一個很壞的決定,他迷茫的想。
他不喜歡那個新來的轉學生,很不喜歡。
至於為什麼不喜歡,“匡!”的一聲,腳狠狠踢在天台圍著的鐵絲網上,手指扣在鐵絲上重重抓住,泛白的指節宣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起的心思。
貼著褲腿,振動震顫著皮膚,打斷了他的思緒。
掏出手機,“程成”兩個字赫然出現在手機鋥亮的屏幕上。
接通電話。
“你把醫院的費用停了。”低沉冷硬的陳述句自聽筒傳出。
“那又怎麼樣?怎麼,小情人生病了你拿我開心?”
程旭峰此時正煩躁,語氣十分暴躁,他之前和張林說的身邊的例子,不是彆人,就是他哥的,親哥。
喜歡男人這件事鬨得很大,當時他爸媽知道了幾乎都要氣死,他甚至現在都能回想起他媽捂著胸口一巴掌扇在他哥臉上的眼神。
那種目光,如同看見了什麼臟東西一般,麵色猙獰,語氣執拗強勢的要他分手,不然就將他趕出家門。
他哥也是倔強的人,當然不肯,結果就是他搬了出去。
他爸媽甚至揚言,程家所有的財產都不會有他哥一分一毫,而他也因為有一個同性戀哥哥感到十分羞恥。
從沒想過喜歡男人的這件事,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程旭峰目光中泛著冷,不等對麵再說話,掛斷了電話,就算是這樣,他可不是他哥那個蠢貨。
家產他要,人他也要!
捏緊的指節顯露出主人心中的狠戾,透過鐵絲網定定看向樓下說說笑笑的兩人。
張林可不知道程旭峰現在想法,解決完人生大事,他現在就隻剩下學習了,也許是為了完成原主媽媽的心願,也許是對傅進的存在有了安全感,他迫切的想要完成好這一切。
加入了班級的卷王爭鬥中。
老師調理冷靜的聲音仿若隔著紗,眼神朦朧的抵抗著睡意,睡意的侵蝕循序漸進,張林的頭開始如同小雞啄米一點一點,就在他的頭又一次即將垂落在桌麵之時。
一隻手輕輕托住他的頭,溫熱的觸感讓張林稍稍打起了精神,他看向傅進,隻見他薄唇微抿。
張林笑了下,對他無奈作口型:“昨晚上睡的太晚了。”
傅進看懂了他的意思,眉頭輕皺,最後什麼也沒說,隻點了點頭。
張林也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但他和自己不一樣,他屬於不需要學習就能輕而易舉考高分的人,但他不是。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天賦型選手,隻有努力,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不管是成績,還是其他。
傅進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他沒說什麼,卻不代表他他真的認同這種卷法。
中午食堂,熙熙攘攘的學生吵吵鬨鬨。
“我們坐那兒吧。”張林端著餐盤眼尖的瞅到了個角落空缺的位置,他急急忙忙帶著傅進坐下。
食物的芳香瞬間捕獲了他疲憊匱乏的大腦,不同於女生打的米飯,作為生長期的男生,張林打的米飯堆起了個尖尖兒。
吃飽喝足才有精力麵對接下來的學習。
“馬上要到月考了,你知道的。”張林一邊大口刨飯,一邊垂眼小聲解釋。
最近幾天因為他睡眠時間嚴重不足,導致傅進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他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簡單的解釋還是要有的。
張林在心中打好草稿,一邊吃著飯一邊想著他要是說啥自己好應付。
可惜,他刨了老半天的飯也沒聽見對麵問候一句,他小心翼翼抬起眼皮輕輕瞅了眼人,這不愁還好,一瞅就撞進了人黑漆漆的眸子裡。
深邃的眸子靜靜的看著他,深黑的瞳色如同幽暗的湖水,讓人不知深底,不知是盯了多久。
張林摸摸鼻尖,他繼續對視也不是,移開目光也不是,就在他盯著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時候,傅進終於移開了目光。
一瞬間,鬆了口氣,張林狀似無意的繼續吃飯,耳朵卻又豎了起來。
簡單又吃了幾口飯。
熟悉的聲音如約而至,張林心中終於有種落地的感覺,隻是這話似乎有些不對。
“飯好吃嗎?”
“?”
張林抬眼,似有迷惑。
傅進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下,張林盤中尖尖兒的飯被他刨下去一個坑,菜倒是沒動幾口。
他怎麼說嘴裡總缺點味兒,原來忘記吃菜了。
張林:“……”
見他終於反應過來,傅進一挑眉,笑道:“看來得給這食堂做飯的阿姨加錢,飯煮的這麼好吃,這菜都可以不要了?”
這哪是飯太好吃,是他太在乎傅進的情緒,導致忘記吃菜而已,這是真話,不敢說。
張林也覺得自己有點蠢,丟人的蠢。
“倒也啊至於……”張林撓撓耳背,被他這麼一調侃,紅色在潔白的耳廓躍上,不過他臉頰沒顯,作為臉皮厚的人,他還能撐撐。
“要是傅哥你給我做飯,彆說菜了,就著空氣我都能下嘴!”
這話他也就說說,他知道傅進不會做飯,要是會,之前也不會找他做中飯了。
本以為這個話題會就此揭過,沒想到傅進卻接上了,“可以,周日來我家。”
張林:“?”
“不是,哥,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感情之前都是騙他的??
第097章 第2 5章
“不是不會做, 隻是沒有做的理由。”
這是傅進給他的回答,很好,很直白, 是他的風格。
張林咬咬牙,覺得自己得去嘗嘗他做飯是什麼滋味,猛然發現在第一個世界這人早有預謀是什麼味道。
無奈又好笑。
這飯他是吃定了。
等這個月月考考完, 他就去好好放鬆放鬆,張林狠狠嚼了幾下口中的飯菜。
囫圇吞棗的吃完飯, 他急匆匆拉著傅進走了,絲毫沒注意到一隻隱藏的手機正隱晦陰暗的記錄著他們的一切。
陰雨綿綿, 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地麵上, 水窪裡,激起一片飛濺的水花。
隨著校園鐘聲的敲響, 三三兩兩的學生從教學樓結伴而出, 喧囂聲隱匿在朵朵盛開的雨傘下,伴隨著低低躁躁或高或低對答案的聲音。
這些一點也不影響張林此刻愉快的心情, 考完一科扔一科, 迫不及待拎起書包就衝校門口奔。
期間差點撞上正慢悠悠和人對答案的李偉達,他罵聲還沒出口,就被張林急匆匆的架勢給攔截了。
“這是去乾什麼?這麼急?”李偉達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從之前程旭峰說話後,就漸漸減少了和傅進,張林的接觸。
他和他倆接觸久了也覺得怪怪的,怎麼傅進對張林總比他要溫柔些,有時候兩個人做出的舉動簡直讓他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像是親密的朋友,但又親密過頭。
不管怎樣, 他現在是管不了他們了,最近程哥交代些關於他們的事兒,他也沒整明白。
李偉達搖頭歎息,他覺得自從傅進來了之後,程哥就變了,陰沉沉的,有時候眼裡透露出的東西,讓他都感覺害怕。
嘖嘖了幾聲,李偉達不再關注跑走的張林。
雨嘩啦啦的下也不耽誤張林跑的飛快,撐著的傘被他的步伐甩得一晃一晃,不少雨滴見縫插針的落在他的發絲和肩上。
遠遠看見門口等著的人,張林終於慢了下來。
“考的怎麼樣?”
低沉的聲音在張林靠近時響起,一隻手順勢撐起他的傘,傘買的大,撐兩個人綽綽有餘。
張林食指在鼻頭擦了下,“彆提了,考完我可不想對答案。”
人類最痛恨的發明,對答案。
這是禁忌!
張林轉眼把考試忘記,他一拳錘在傅進的肩膀上,不重,帶著調侃的笑意:“我還指望著你的飯呢!你可彆臨陣退縮,到時候我真要笑話你。”
這拳頭不輕不重,傅進身形一點沒動,語氣裡透露出輕鬆,“不會的,你看著就行。”
張林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行!”
早早叫了出租車等在路邊,傅進兩人上車後,司機眼瞅著後視鏡瞟了眼,粗聲道:“應該沒人了吧,沒了我開車了。”
“開吧,去城市花園。”傅進收好傘放在腳下。
聽到城市花園這幾個字,司機一頓,手上打著轉盤,眼睛邊看路邊小聲嘀咕:“你們住這裡麵?”
“對。”傅進說。
司機樂了,這還是他第一次接到住城市花園裡人,那可是有名的富人區,心中好奇,“唉,那啥,你們住裡麵啥感受?”
張林沒聽懂,“住裡麵怎麼了?”
司機以為他沒聽明白,耐著性子解釋,“住裡麵的,那家裡不說多有錢,至少不會窮,我這還是第一次接到城市花園的單子,我朋友說,裡麵的人出門都是專車接送!什麼蘭博基尼啊,勞斯萊斯幻影啊都是標配!”
張林一驚,這麼有錢!他之前以為傅進有錢,但是真沒想到會這麼有錢。
他眼神忍不住朝傅進那邊瞟,仔細回想著之前沒有沒什麼預兆,至少吃和穿是看不出來的。
傅進注意到張林飄忽的眼神,他十分淡定,“我不住裡麵,我是過來找人的。”
張林轉過頭,“找誰啊?”不是說去他家做飯嗎?
“我媽。”
“?”
“這是很早的事了。”
言簡意賅的幾個字,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仿佛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不住這兒又來這兒找人,還說很早之前的事。
人坐著同學又一副不了解的模樣,這任誰看都是有故事的模樣。
司機手上動作停了一秒,心下有些癢癢,眼睛時不時往後視鏡看過來,好歹沒問出聲。
一時間,他的大腦中閃現了各種電視劇情節,母親拋夫棄子出軌豪門當家人,消失多年的兒子回來了,甚至發散到了真假少爺上。
原本做司機的,遇見的各種七七八八的糾紛和八卦也多。
誰說這不是個真的呢?
司機大叔豎起耳朵,想將後麵的事聽明白。
張林一噎,隨後遲鈍的反應過來,這家夥大概是在胡說八道。
“彆亂說了,你不就是住這兒嗎?”張林小聲在傅進耳邊提醒。
溫熱的氣息噴在脖子上,引得潔白的皮膚泛起一陣瘙|癢,張林的眼睛還在往前麵飄,絲毫沒注意到傅進的呼吸,加重了一些。
見傅進沒有說話,張林以為她心虛,他挪了挪屁股,下意識往前麵的路看去,好巧不巧,正好對上司機大叔從後視鏡那看過來的眼睛。
“唰”的一下,司機大叔仿佛被人戳到了心口,心虛的瞬間移開了眼睛。
為了避免尷尬,司機大叔把手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咳咳,那啥,馬上就要到了。”
這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真真是怎麼看怎麼心虛?
張林:……
張林也不和他辯解,鎮定的回了句好,謝謝大叔後不再開口。
等下了車,付完錢,司機大叔也沒有聽見其他的八卦消息,隻能帶著遺憾的目光一而再再而三的掃了傅進兩眼,最終失望而去。
張林:……
果然大家都是樂子人,都愛吃瓜。
傅進加不愧是住在有錢的地段,沿著公路走進來,張林都不知道看到了多少輛豪車,幾乎每棟彆墅下都有一輛。
他雖然不懂車,但這低調炫酷的外形,她還是能知道。
有些人生來的起跑線就比彆人高,張林心中泛起酸水。
他用肩膀撞了撞傅進,語氣中滿是狹促“怎麼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感覺。”
傅進撇了張林兩眼,沒說話。
“剛才在車上,我沒說謊。”
“什麼?”張林一臉懵逼。
隨後立刻想起傅進在車上說的話,他說他是來這裡找母親的,所以她之前真的不住在這裡,是這個意思嗎?張林心中狐疑。
不等他說出自己的疑問,傅進又開口了。
“我之前沒和你說過,我從小是在村裡長大的,我的母親生下了我和妹妹,在我們很小的時候。”
張林一頓,他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隨後又趕緊上前,走到附近的身邊,裝似不在意的說:“其實,你如果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傅進淡淡道:“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說。”
“她拋棄了我們,確實是有苦衷。”
“她不是心甘情願嫁過來的。”
“她是被賣過來的。”
第098章 第2 6章
張林的大腦有一瞬間空白, 是他想的那個賣嗎?人口販賣?
一個富貴人家的女兒被販賣到了鄉下,成為了一個男人的妻子,應該是多年都不忘記逃跑, 然後在生下兒女後找準時機跑了。
這樣一串,似乎都通了,所以傅進的母親拋棄了他們, 沒有受到彆人的指責,更多是同情和理解。
張林陷入沉默, 心中說不出來是什麼感受,他咽咽口水問:“你在這裡過的好嗎?”
一個女孩被拐賣, 並在山裡生下一兒一女, 若他是這個女孩的父親,一定會很厭惡這個自己女兒生下的孩子, 看到他的臉, 止不住想起來的,就是孩子的另外一個基因。
就算是女兒的孩子, 也難免給不了好臉色。
在張林低聲詢問間, 傅進慢慢停下腳步,一座精致大氣的彆墅展露在眼前。
“走吧,不是給你做飯嗎?”傅進掃了眼張林, 淡淡笑道。
張林將想要再次詢問的話咽下去,他看了眼神色淡淡的傅進,跟著他走了進去。
莫名來的緊張,讓他的差點同手同腳,索性諾大的地方十分寂靜, 也沒見到人。
傅進將他帶到沙發,將書包扔在沙發上, “你先等著,我給你做飯。”
他活動下筋骨,正準備進廚房,像是想起什麼,傅進轉頭問道:“你要喝什麼?”
“有什麼?”沒人在家確實讓張林的精神放鬆了些,他隨口回答。
“飲料和茶,還有水。”
“來杯水。”
張林大口大口喝著傅進倒的水,餘光還能看見在廚房忽影忽現的身影,他放下水杯,朝廚房喊道:“你的房間是哪一個?我能去看看不?”
“二樓右邊最後一個,門沒鎖。”
張林奧了一聲,輕手輕腳走上樓梯,傅進的房間裝飾品很多,掛牆上的畫,鐘表,裝飾在房間有種儀式感,不像是傅進的風格,他還以為傅進的房間會亂糟糟的。
沒想到如此整潔。
連床腳都是整整齊齊的,有種酒店風,整潔的好像他隨時會走一樣。
實在沒什麼好看的,張林輕輕合上房門。
走廊的另一頭,一個腦袋緩緩的探出門框,細細的觀察著家裡的不速之客。
目光太過強烈,以至於張林不由自主回頭看去
“咻”的一下,腦袋又縮了回去,張林隻看見空蕩蕩的走廊,心下奇怪,他來到樓下詢問:“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傅進正有條不紊的切著手中的肉,他頓了下,用水簡單衝洗手後,走出廚房,靠在廚房門框上,朝著樓上喊道:“彆看了,今天她不回來,你要吃什麼我來做。”
說完話,張林好奇的朝樓上看去,一片寂靜。
“你要是不說話,等會兒就沒你的了。”
“我數到三。”
“三。”
傅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冷靜的聲線顯得他遊刃有餘。
“二。”
眼見倒數即將結束,上麵的人終於急了,張林這會兒聽見了“咚咚咚”在地板上跑步的聲音。
“我要吃肉!!”
清脆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張白皙的臉露出,一雙囧囧有神的大眼睛牢牢盯住傅進。
傅進點點頭,不多作表態:“好。”轉身進了廚房。
十分瀟灑,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後果就是留下了兩個毫不熟悉的人。
張林和女孩一上一下尷尬的對視著,過了些會兒,張林正想伸手打聲招呼,卻不想女孩皺眉徑直跑開了。
“啪嗒!”
房門砸在門框上。
傅進做菜的手藝隻能說比起他的隻能下咽要好太多了。
色香味俱全,菜色看著讓人止不住咽口水,張林坐在餐桌旁,樓上的女孩也聞著味兒下樓了。
等她下來,張林才看清她穿的是條白色連衣裙,眼睛圓溜溜的滿是靈動,或許是父母顏值太優秀的原因,傅進和她不僅長得像,也同樣的漂亮。
等到女孩坐下,傅進才緩緩介紹:“這是我妹妹,陸靈。”
“你好。”張林下意識問好。
“這是我男朋友,張林。”
簡單的介紹理直氣壯,以至於陸靈還沒反應過來,就愣愣的說了句:“哥哥好。”
張林:“!!!”
沒忍住,張林用手肘捅了捅傅進,這說的什麼話!
陸靈也不呆,小腦袋哢哧哢哧終於回過神來,她顫抖著手指,看看張林,又看看傅進:“男朋友?!”是她想的那個男朋友嗎?!
一時之間,她也沒反應過來,她是知道有同性戀這個群體的,甚至她同班同學還有非常狂熱的,整天向她推銷BL的存在,但這不代表她就能接受自家哥哥就是同性戀。
為什麼呢?之前還是好好的,現在突然說有了男朋友。
陸靈疑惑中帶著不解。
仔細一想,這一切都是從來到這裡開始的,難道她哥變成同性戀是想用這個來反抗家裡嗎?
頂著妹妹質疑的眼神,張林忍不住用手摸摸鼻尖。
就是這副模樣,讓陸靈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看向傅進的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哥,你這樣是真的真的很幼稚。”
“?”傅進。
他是不知道她腦袋裡到底腦補了什麼,陸靈也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筷子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我不吃了!”
在張林的懵逼眼神中,陸靈惡狠狠撂下筷子轉身上樓。
md,他就想來吃頓飯,咋這麼困難呢?張林心頭暗罵,現在這個時候對於同性戀還不像幾年後那樣要開放些,現在要是說出去指不定會發生什麼。
007說:“林林,我這邊接到了主係統那邊的通知”
一直沉迷與自己的世界,好久沒說話的007突然說話有種突兀感,張林將心神拉回來,“什麼通知?”
“因為這邊林林你猜對了嘛,主係統那邊就想和你這邊通氣儘快的把傅進喚醒。”
“所以?”張林冷靜道:“要我做什麼?”
“這邊的研究員查出來,對病人影響最大的是之前的經曆,這段高中經曆有動蕩卻不是最影響的,再加上現在病人的精神竟然有了逐漸穩定的情況”
007的聲音越來越小,“所以讓我們這邊直接到主係統設定好的世界中去。”
“現在?”張林。
“30分鐘內做決定。”
張林靠在椅子上,細碎的發絲隨著主人仰起的頭垂落,本以為這個世界平淡些也挺好,沒了亂七八糟的事。
不過要讓他選,他一定會答應的,虛擬的世界不管再怎麼美好,那也是假的。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假的東西,不管真實有多支離破碎,那也是構成自己的一部分。
傅進不知道張林心中想了什麼,就在陸靈上樓後沒多久,他說了句上去看看她後就上樓了,等傅進再下來,就是看到雙眼無神,盯著天花板的模樣。
“怎麼了?”
明亮的光線忽然被漆黑的發絲擋住,一張俊美的臉出現在張林眼前,他這才反應過來傅進回來了。
連忙坐直,張林笑道:“沒什麼,”注意到傅進身後還跟著陸靈,“吃飯吧,再等你們我都要餓扁了。”
張林一麵笑一麵在腦海中問007,“選擇的世界都是對他有影響的世界,那這個世界的影響是什麼?”
007翻看了下報告,“在傅進高三快結業的時候,他的大哥,就是陸京行,因為□□罪被捕,陸家原本是一個大家族,這樣的事基本上是造不成威脅的,但因為小辮子被程家揪住這件事不能順利解決。”
“之後就提出了一個條件,要求要讓另外一個進去抵罪。”
張林的臉凝固下來:“這個抵罪的人就是傅進?”
“對。”
“不過這邊顯示傅進是自願去的。”007小聲提醒。
張林:“”
他看了眼坐在身旁的傅進,收回視線,哪有什麼自願,無非就是在迫不得已之下的拉扯,在確定中保證自己的最大利益。
不鹹不淡扒拉了幾口飯,不管心中怎麼波濤洶湧,張林始終沒露出太大紕漏。
也不知道傅進上去和陸靈說了什麼,吃飯時候也一直盯著他,像是再看什麼奇怪的東西,每次當張林和她對視之後,就像被捉住一般“唰”的收回視線,要不是張林幾次都捕捉到她的眼神,差點真以為自己看錯了。
就在又一次躲避眼神後,“啪”的一下,一隻筷子輕輕敲在陸靈的腦袋上,傅進的語氣中包含警告:“好好吃飯,彆東張西望。”
長兄如父,對這個相當於是把自己拉扯大的哥哥,陸靈是很聽話的,也不敢再看張林了。
這頓飯,好不好吃,張林最後也沒嘗出來。
臨走時,張林看著正給他打車的傅進,指尖微動,“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你隻是在夢中喜歡上我,而有一天夢醒了,你……”
傅進打斷他:“不會有如果。”
傅進拉開車門,將張林的書包放進去,“隻要你相信我。”
淡淡的一句話如同拳頭狠狠砸到張林臉上,蒙圈之餘還有淺淺升起的感動,還熱乎著的感動。
反倒是傅進說完,朝著司機說了句地址後,反手將張林推進了出租車,動作簡單直接,“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張林被推的該有的感動都沒了,不知該哭該笑,最後隻無語道:“……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這是關心。”
第099章 第 99 章
坐在出租上, 007扭扭捏捏又丟出來一個炸彈,“那個林林,這邊因為我這邊的係統數據比較龐雜, 要是進入新世界的話,就要刪除數據了。”
“什麼意思?”張林聽不懂,“說人話!”
“就是, ”007頓了頓,“就是說, 我這邊應該不能和你一起進去了,還有就是關於前幾個世界的記憶內存, 這邊也要給你刪除掉。”
怕張林不同意, 007又趕忙補充:“但是林林你要是答應的話,獎金就能全部到手了!!”
“失敗也可以?”
“對!!!”
張林恍恍惚惚, 這也是個好事, “那就去吧。”
*
烈日重重,太陽火辣辣的照在土地麵上。
一輛皮卡卷著層層黃土哢哧哢哧轉動著輪胎, 蒸籠一樣的車內, 坐著的人大口熱氣滾滾呼出。
張林抹了一把臉,滿手的汗,往汗涔涔的衣口上一擦。
得, 這手上汗更多了。
“師傅,還有多久到啊!”張林眯眼拉扯著嗓子,毒辣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皮膚上,火辣辣的疼和紅。
“啥?”司機也拉大了嗓門,這皮卡開在抖落的坑坑窪窪的黃土地上, 飛速轉動的驅動聲撕扯著,讓人根本聽不清聲音。
張林迫不得已靠近老師傅的駕駛座, 增大聲音:“我說,還有多久才到!”
這回在耳朵旁的喊話終於讓師傅聽清楚了,他扯著嗓門頭也不回的回答:“快了快了!”
話剛說完,輪胎“啪”的一下又碾進一個大坑,晃動的車身一下子甩開了張林扒在駕駛座上的手,搖搖晃晃把他的頭晃進了另一側的座位墊上。
機油混著不知道多久沒洗的汗味兒衝進他的鼻腔,沒被這動蕩的車顛吐,反倒是消散不去的味兒刺激得他乾嘔不止。
老師傅開這兒黃土地,不準開窗,害怕外麵飄散的土鑽進車裡給他的寶貝車來個黃土浴,導致外麵的風吹不進來,裡麵的味兒散不出去。
加之不斷升高的溫度,張林真的要忍不住嘔吐出來。
好在這師傅對張林的問題沒多大在意,反倒是對他即將嘔吐這件事十分敏感。
見張林即將支撐不住,他大驚失色之下果斷一腳踩了刹車。
下了車,張林緩了好久才算緩和下來。
車外的太陽不管多麼毒辣,溫度也比車內要低,熱乎的風使勁兒貼身上,拽走皮膚表麵的汗珠。
這可算是涼快了些。
張林舒服了,司機就有些不樂意了,他專門拉著皮卡送貨的,送的越多錢越多,這時間就是金錢,因為這人給錢這才捎上一截。
沒想到人看著精神,實際上虛的不行。
那小眼神就差把搖頭說出來了。
大熱天,心情煩躁,司機大叔從兜裡掏出隻煙,手伸進懷裡扒拉打火機。
大概是常年在外曬太陽的緣故,司機大叔的皮膚比樸實的黃色還要深些,深紫色的衣服裹著圓滾滾的啤酒肚。
嗆鼻的煙味兒從黝黑的手指中蔓延開,“你是住裡麵嗎?”
司機大叔忽然問,他是這邊的熟人,很少有人會往裡麵的走,除非住裡麵。
張林離煙飄的地方遠了些,笑嗬嗬道:“不是,我這邊是剛調進去派出所。”
大叔吸煙的嘴停了,他把煙灰彈掉,仔細看向張林,“那個好多年過去都沒幾個人的派出所?”
張林:“如果你說的是傅家村的派出所的話。”
司機大叔倒吸一口涼氣,“你才多少歲啊,不想著去外麵闖蕩一下?那個破派出所每天才多少人啊,加上所長都還不超過10個人,都是些老家夥混日子的。”
張林心中也驚了,這麼水?他沒表現出來,這要是放現實年輕人可不就是提前過上養老生活了嘛?
就著棵花枝招展的樹乾蹲下,張林麵上無奈,“這不得罪人了嘛,我爸叫我過來避避風頭。”
“不然我才不會來這麼個窮鄉僻壤的破地方,反正我又待不長。”待不長是真的,做完任務就走人。
這年頭,人都靠著關係過活,司機大叔了然。
“那叔,村子裡有啥好玩兒的東西,說說唄,我給打發打發時間。”張林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樹乾,樹蔭稍稍遮擋的地盤也不怎麼燙屁股。
“我能有啥子好玩兒的東西,我就一個送貨的,送東西都隻能送到前麵點,後麵還得你自己進去。”大叔搖搖頭。
張林沒明白,等到他仔細說了後才懂。
這傅家村就因為偏僻,大一點的車都開不進去,能進去也就隻能是摩托車。
半小時後,頭頂著大太陽,腳邊立著棕色的行李箱,張林站在雜草叢生的路旁看著揚長而去的皮卡掀起一片塵土。
洋洋灑灑的灰土粘了他滿臉,張林眯著眼防止灰塵進去,呸呸兩聲。
這地方沒水,他蹲在一旁的雜草上小心摳搜的倒了點水擦了下臉,主要把眼睛和嘴巴周邊抹勻,亂糟糟的頭發倒是其次了。
才擦好,撕心裂肺的摩托聲從後邊衝入天靈蓋。
張林一喜,才說完摩托車,這車就來了!
他慌不忙的轉身,才剛招手,“這裡!”。
那摩托車發瘋一樣,眨眼撞到他跟前,斯拉的慘叫聲震耳欲聾。
開摩托車的人大概是沒聽見他的話,頭也不回走了,留給張林又是一臉塵土。
麻了,張林抹了把臉,他晃晃瓶子裡所剩無幾清澈的水,決定不洗了,這毒辣的太陽曬得他頭皮都在發疼。
額角的青筋跳跳,拉來行李箱坐下,先想想怎麼進去吧。
他找不到路是主要的,其次是,這裡距離村子都還有一段路。
正當張林想著要不要再等等時,一陣熟悉的撕心裂肺聲又傳來了。
剛才棄他而去的那輛摩托,回來了。
等車停在張林身旁,他這才看見車上的人。
看著挺高挺結實,上身是被黃土和汗打濕的背心,健碩的肌肉被背心標識的一覽無餘,下身穿著個黑色褲衩,一雙涼拖踩在地麵上支撐,小腿肌肉發力,繃得緊緊,
覆蓋在腿上的是茂盛的毛發。
沒看見臉,黑色頭盔擋住了,還是那種一看就很炫酷的黑色頭盔,一時之間張林迷惑了,這是從哪兒帶來的新流行。
炫酷頭盔加背心加褲衩。
沉悶的聲音從頭盔裡傳出來。
“你是去哪兒?”
“傅家村你知道嗎?你要是去能捎我一程不?我給錢。”
人默了會兒,不多說廢話,“上來。”
張林喜色頓開,不管這人是多‘流行’,能拉他就是大大的好人,他趕緊坐上後座,手臂一提,將行李箱橫著放在兩人中間。
好在這摩托車本就是能後坐兩人的那款,放得下。
隻見前麵這哥們油門踩下,摩托車瘋狗似的又開出去了。
才開了不到15秒,張林終於知道這人為啥要戴個頭盔了,這摩托車吹起的風死死扒住他的頭發,迎麵而來的還有炫起來的塵土。
張林將腦袋撤進男人的後背,這才鬆快些。
“沒見過你,你到村子裡來是來乾什麼?”
沉沉的話帶著風卷進張林耳朵。
張林估摸著這人是村子裡的,“我這邊是新調過來的,派出所的。”
“你呢?”
“和你一樣。”
摩托車“乓”踩進一個大坑,張林隨著慣性腦袋啪嗒向前甩,隔著行李箱竟然也“啪”的一下臉撞到了男人的後背上。
靠的近,除了感受到火熱的後背和汗氣,倒也沒聞到什麼味兒。
出了坑張林這才坐穩,都沒聽見他剛才說了什麼,一隻手扶著行李箱,一隻手揉揉鼻子。
也沒心思聽了,他臉上是土他是知道的。
原本這人後背背心還是乾淨,這下一個麵膜似的黃色印泥麵目扭曲的蓋在上麵。
張林:“……”
第100章 第 100 章
張林伸手拍拍上麵的麵泥, 看看能不能拍下來。
很遺憾,沾了汗的土死死扒在背心上,沒拍下來倒是把主人整懵了。
“你乾什麼?”
張林訕訕放下手, “那啥,你後背沾灰了,給你拍拍。”
這哥們瞅著不像是小氣的人, 前麵都被頭粘上了,後麵被粘上應該也沒事吧?
張林眼觀鼻鼻觀心, 在摩托車上晃晃悠悠坐了半小時。
後邊全是下坡路,漸漸露出路旁兩邊高大茂密樹木, 前半截是缺水, 後半截陰涼太多,風吹在臂膀上, 帶來濕氣。
零零散散散落的村子出現在眼前。
摩托車帶著它駛過村口, 直直朝村南邊而去。
等張林從摩托車上下來時,屁股都坐麻了, 一手提著行李箱, 恍惚地看著麵前,仿若四合院的磚瓦小平層,門口大開, 露出裡麵寬曠的空地。
門口則掛著要掉不掉的三個字,“派出所”。
前麵應該還有兩個字,能見著掉落下來殘留的痕跡。
摩托車熄火,驟停的聲音讓張林下意識回頭,這一回頭就挪不開眼睛了。
黑色炫酷頭盔摘下, 一張臉暴露在空氣中,劍眉星目, 高挺鼻梁下是薄唇,臉部線條鋒利,良好的視力還讓張林看清了從下顎線俏皮劃過的汗珠。
因著頭盔裡麵悶熱,男人的鬢角全浸濕,除了發中到發尾那一段是乾的,發根往上都彌漫著濕氣。
隻看臉,不看穿著,莫名有股色|氣。
傅進財抹了把臉上的汗,轉頭就對上一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麵前這個人,臉上的胸前的衣襟上全沾上了黃土,更彆說頭發上混著粘附的黃土,整個人和村裡的環境融為一體。
見到人看過來,張林下意識露出個笑容,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明晃晃的耀眼。
和臉上的泥搭配著,就,很傻。
絲毫不知道彆人覺得自己傻的張林上前兩步,“謝謝你啊哥們,多少錢我轉給你。”
張林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貼著大腿手機熱得滾燙,一上手打開,傅進財就見兩道黃色的指紋印在黑色屏幕上。
“不用給了,順路而已。”
“這怎麼能行,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在那兒待多久呢!”張林頭也沒抬找到微信準備付錢。
正要付,卻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兒。
張林抬頭,眯眼對抗著不斷鑽進眼底的耀眼光線。
“那啥,加個微信唄。”
直接掃碼,以後還要見麵還不如加微信一了百了。
傅進財從他拿出手機準備給錢時就沒管他了,他反手將頭盔扣摩托車龍頭上。
“進去吧。”
“啊?”
就在這時,摩托車停下的聲音也引來裡麵的人,隻見一個穿著老花衣的老婆婆搖晃著手中的蒲扇走出來,她精神抖擻一拍大腿:“唉!傅警官你終於回來啦!”
這聲傅警官把張林拉回來了。
警官?感情這人兒還是同事?
老婆婆搖晃著蒲扇笑眯眯的拉過傅警官,操持著一口方言,語速像倒豆子似的,嘰裡呱啦說了一大通,張林聽的一知半解。
傅進財隻皺了下眉:“你先回去吧,等會兒我過去看看。”
得了信兒,老人家也不墨跡的走了。
傅進財來到院子水管下簡單衝了把臉準備出門了,見張林還在門口,開口道:“把介紹信給我。”
來到這邊確實是有介紹信的,張林從另外一個褲子口袋裡掏出來。
介紹信被他放在口袋裡久了,皺巴巴卷成一團。
好在人也沒說什麼,他簡單掃了下名字和公章,“名字?”
“張林。”
“行,”傅進財將介紹信還給張林,長腿一抬,向院子右邊走過去,“跟上。”
張林連忙拉著行李箱跟了過去。
雖說是鄉村派出所,全是平層,麵積卻比張林想象的大,還有個小食堂在背後,緊挨著食堂的則是宿舍,藍底白字倆字掛在門上。
傅進財帶著他走進其中一間。
推開門,是4張上下鋪,沒被子,孤單單的鐵網代替木板,除了一張床上有被子,剩下的鐵網全是凹陷的。
一眼可見的破,牆皮都蹭禿嚕了露出灰黑色的底。
“除了有被子的,其他三張你自己選一張。”
“好。”
傅進財垂眼看了眼張林後腦勺,手指從門後袋子裡拎出一串鑰匙,鑰匙拍打的甩,作響聲把張林吸引回了頭。
沒等看清,一把鑰匙扔到他麵前。
天氣熱的很,房間裡更悶,也讓人悶得煩躁,傅進財迅速把鑰匙扔回袋子,“今天沒事,你先收拾一下。”
不等張林回答,這人踩著涼拖走了。
不光他熱,張林自己也熱,剛才掃視一眼,這地方沒空調,這個夏天有好受的。
他開始打量這屋子。
在床一側則是立著的櫃子,每張上下鋪旁放著倆,鐵鎖生鏽得要掛不掛。
張林手賤的扯了下,鎖沒掉,櫃子門“哐當”一聲跟紙糊的一樣,不負眾望摔落在地。
“……操!”
*
花了半個小時,張林總算把自己臟兮兮的一身收拾乾淨了,也幸好這一樓的陽台正對著的是山林,不然這澡都洗得戰戰兢兢。
陽台上砌的小洗澡間,門半截兒鏤空能信?
還不是上半截,md是下半截兒空的。
上廁所拉個屎和露天沒區彆。
洗澡把人上麵擋住了,下麵一覽無餘。
張林悲痛覺著這地方不能久待,儘早完成任務儘早走!
能不虧待自己就不虧待。
他這個世界的任務主要兩點:一是調查清楚傅家村的秘密,二是讓傅進解開心結。
他現在在宿舍,就帶了行李箱,被子枕頭彆提,坐也坐不下,還悶熱得讓人心慌,不如出去多探探情況。
拿上手機和鑰匙,張林也出門了。
火辣辣的太陽一點不給人涼爽機會,一陣熱風吹過,不用吹風機,張林的頭發已然乾了大半。
沒個樹蔭遮擋,幾分鐘時間,皮膚火辣辣的疼,跟喝了辣椒水似的。
派出所距離村子有點距離,十多分鐘後,磚瓦屋稀稀拉拉直立在水泥地麵上,有幾個抽象點的,直接斜了身子。
樹蔭遮擋下,幾個老大爺則光著膀子坐在石椅上,其中一個粗獷點的一隻腳盤著一隻腳光著踩在椅子上。
張林走近了些,這幾個老大爺圍著石桌下象棋,兩個人的對戰,硬是坐了一圈指揮官。
個個中氣十足。
其中一個道:“哎哎,你這不行啊,不能這麼下!你一下去人車都把你的吃了!”
被指揮的大爺心中不耐,仰長了脖子:“你管我,我喜歡這下就這下,哪兒那麼多廢話!”
不聽人話,他固執的手重重一放,剛才說話的大爺阻止都來不及,隻能肉疼的見著“炮”被生生從棋盤上抽走。
失了一枚大將,下棋的大爺毫不疼惜,依舊是生龍活虎我行我素,差點把指揮人員給看自閉。
張林也站著看了會兒,下棋的大爺確實手法不行。
指揮大爺確實自閉的不說話了,退出戰線,側頭就看見個生臉,奇怪道:“小夥子,你來我們村是有事兒?”
張林笑笑:“大爺,我是村裡新調過來的,在派出所。”
“新來的警察?!”大爺提高音量,注意到旁人看過來的眼神後,又立馬拉過張林小聲道:“那警察,這找東西的事兒歸你們管不?”
一邊說大爺手上摸出隻煙,黃紙包裹的煙草飄散出濃厚的味兒,大熱天在褲兜裡捂久了,蔫了吧唧。
張林沒接,臉上還掛著笑:“我不抽煙,大爺找找傅警官能解決不,我這才來估摸著還要適應下。”
大爺還要把煙塞給張林,廳長林說這話,手上動作停了,將煙塞了回去,他看了兩眼張林,臉上的親切沒了:“你認識傅進財?”
這說的應該就是傅警官的名字,張林點頭。
大爺一下臉拉下來,擺擺手:“滾滾滾,彆在這兒礙眼!要不是他,我們家能變成那樣!”
態度轉變的太快張林都沒反應過來,人就被大爺推搡出樹蔭下。
有一直關注著這邊的人見老大爺這模樣也不上前,就當是看熱鬨,張林摸摸鼻尖,這種情況還是等這大爺平靜下來再說吧。
田裡的小麥長勢喜人,一茬一茬抖動妖|嬈散發自身魅力,植物混著土味兒順著熱風撲到張林臉上。
腳下細碎些的石子也不甘示弱鑽進張林拖鞋縫隙,和他腳底來次親密接觸。
走幾步路張林就要齜牙咧嘴踮起腳抖抖鞋子。
如果說室內是蒸籠,室外大陽天就是架火上烤,分不出哪個更難受,汗水是嘩啦啦的下。
張林一摸後背,汗涔涔一片。
得,這澡是白洗了。
好容易才找了田坎邊一棵大樹底下歇會。
光照充足,樹枝使勁向四周伸展,樹根向下汲取的水分全用來供養頂上的發展,卯足勁的生機看得張林嘖嘖感歎。
這樹種在這兒是真造福。
他坐在樹下不知誰放的石礅上,好歹是快活了陣。
等到一朵白雲搖晃著腦袋把燥熱的太陽遮住,田坎上來人了。
不是彆人,正是讓大爺惱火的傅警官。
大夏天,穿的少,裸|露出來的肌肉線條十分顯眼,要不是配個背心褲衩和拖鞋,走路的氣勢真像是電影要帶著兄弟去乾架的模樣,那手裡提著的西瓜就是砍刀了。
再露個臉,嘿,這還是有點戲份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