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的東西,狗不吃也不奇怪(1 / 2)

再說墨家那邊兒,崔三娘雖不下地,不過也帶著幾個孩子穿著蓑衣到山上去摘新鮮的薄荷、金銀花等做香囊必備的香草去了。

“你兩個舅媽也歡喜得很,說做好了就給送來,保準兒繡得漂漂亮亮的。”崔三娘背著已經裝滿薄荷葉子的大背簍,拿著木棍在前頭探路,笑嗬嗬地跟女兒說起這事兒。

原來是前幾日崔三娘回娘家請兩個兄弟過來幫忙乾活時,也把家裡如今繡香囊的活計給分了一份兒給兩個弟妹,還是給的十五文一個的高價。崔家那邊兒忙不迭地應下了,崔三娘心想明明娘家的人都是勤快兒又能乾的,偏生沒啥好機緣就窮了那麼些年,如今幫得到娘家一二,她自然也是歡喜得緊。

“舅媽們的手藝自然是好的。”雲柳跟在崔三娘身後四五步的距離,她的背簍比崔三娘的小了一號,如今也裝了大半簍的金銀花,鮮嫩漂亮的金銀花還帶著細細的水珠在枝頭就被摘了下來,好看得緊。金銀花底下還放了淺淺一層的青頭菌,春雨裡各類菌子肆意生長,正是吃菌子的好時節。

不過雲柳並認不出多少菌子,這青頭菌還是以前雲竹帶著她摘說可以吃她才曉得的,那山上就是再多菌子她也不敢去摘,隻得跟在崔三娘身邊兒,見她摘甚自己就摘甚,倒也不妨事。

母女仨在山上轉悠了近一個時辰才回家,三件大大的蓑衣並排著掛在廊下,水珠子一點兒一點兒地彙聚到末梢,然後“噗通”一下掉到濕漉漉的地裡再也瞧不見蹤跡。

細雨撲不到的西廂房門口,母女三人將還帶著水珠的薄荷、金銀花等香草倒了出來,用淺而寬大的簸籮裝了薄薄一層,崔三娘挑出一片采摘時掐爛了的花兒:“那葉子彆攤太厚了,這幾日怕是沒有日頭,若是堆得太厚,一會兒該晾不乾就爛了。”

“好。”姐妹倆一聽說葉子會漚爛,那簡直是用十成的心去伺弄這些花兒葉兒了,這可都是掙錢的東西,可不能出什麼岔子才是。

去地裡送完飯回來的墨麗一進家門就瞧見嫂子帶著兩個侄女兒在那忙活,自己也趕緊洗了手過來幫忙:“我來張羅,竹兒柳兒玩兒去吧!”見姑姑來接手,倆孩子往邊上挪了挪位置,也不走,四人有說有笑地做著活計,倒也熱鬨。

*

陰雨天持續了近十日,等到天兒終於放晴後,村裡的孩子撒了歡兒地到處瞎跑,因著陰雨天沉寂了許久的村子又開始熱鬨起來。

“三娘!有人在家不?”

聽到外頭有人叫門,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繡著香囊的雲歡便放下手裡的活計出去應門,見是村裡的兩個嬸子,乖巧地問話:“於嬸子、曹伯娘,舅媽今日不在家,有事兒嗎?”

“哦,不在家啊?”今日於氏與曹氏上門來本就是想一探究竟,於氏一邊接話,兩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透過門縫打量墨家院子裡頭的情況:“我是想來買幾個雞蛋,你舅媽不在,家裡還有誰在你娘在不?”

聽說來買雞蛋的,雲歡倒不好拒人於門外了,沉吟了一聲後還是敞開了院門:“那伯娘跟嬸子進來吧,我去叫雲竹來。”

今日舅媽跟雲柳去長安城裡送香囊跟繡枕去了,娘親跟雲竹都在後院收拾葡萄秧子。舅舅可是三令五申說過不許帶外人到後院的,她自然不會把人往後院招。

雲歡給兩人搬了張椅子,又倒了水出來:“那伯娘跟嬸子等會兒,我去叫人。”

“哎!”於氏與曹氏見雲歡走了以後,兩眼“噌”地一下就亮了起來,目光滿院子地轉悠,卻啥也沒發現。

兩人心有不滿,索性就站了起身想往後院去,可還沒到後院,就被提著半籃子雞蛋出來的雲竹跟去叫人的雲歡堵住了。於氏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嗨呀,我還想說雲歡去了那麼久不見人,來找找你呢!”

雲竹狐疑瞥了眼明顯心虛的兩個嬸子,又看了眼也有些疑惑的雲歡,姐妹倆目光對視一番後,便輕輕將此頁給翻了過去,引著人往前院回:“聽說兩位嬸子要買雞蛋,我這才從雞窩裡撿的十個,你二位看夠不夠?”

於氏跟曹氏哪裡真是想來買雞蛋的?不過是尋了個由頭想來探一探墨家的底罷了。如今見雲竹將雞蛋都拎了出來,兩人反倒有些愣住了。

“額...是這樣兒,我家小子不知打哪聽來說你家的蛋都是雙黃兒的,偏哭著鬨著說沒見過雙黃兒的,我就來買一個回去給他瞧瞧!”出了這個損招的曹氏被倆小姑娘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扣扣搜搜地掏出一文錢,又朝於氏“借”了一文錢,才勉強湊夠買一個雞蛋的錢,拿著雞蛋落荒而逃。

“你瞧見什麼了嗎?”墨家院子外頭,跟在曹氏身後的於氏有些著急,她白白搭了一文錢進去,可不能白扔水裡了。

曹氏手裡捏著確實比一般雞蛋大了一大圈兒的雞蛋,麵色不快,微微搖了搖頭:“哪裡瞧得見,你沒瞧見那堵牆?不過無緣無故乾嘛砌堵牆在自家院子裡?想來這裡頭定然有些什麼才是!”

知道墨家後院裡肯定是藏了什麼可以賺錢的好寶貝,曹氏倒覺得這兩文錢沒白花。

再說墨家院子裡,送走了兩個心懷不軌的嬸娘後,雲竹的麵色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隱晦。雲歡瞧著她的臉色變了又變的,心裡有些不安,試探地喊了聲:“雲竹?”

雲竹目光閃爍了幾下才回過神來:“無事,要再有人來你先叫我,彆放她們進來了。”她瞧著方才兩個嬸子那四處打量轉個不停的目光,可不像是來買雞蛋的,還是要注意些好。

“哦,好。”雲歡點點頭,兩人又各自忙去了。

*

再說雲柳與崔三娘母女倆今日可是帶了三百個香囊到長安去的,坐著騾車到長安城後,先是去高家綢緞莊去送了香囊。

“掌櫃的,實在抱歉,這些日子家裡農忙活計多,耽誤了幾日。你看看這些香囊能要不?”崔三娘笑中帶了一絲歉意,將裝滿了香囊的籃子提起來擺到空空的櫃台上。

文掌櫃得了主家的吩咐,自然也不會為難墨家母女,甚至看都沒看,隻叫人點了一下數:“統共是三百個,統共是三十兩。嫂子你點點?”

崔三娘見他挑都不挑就直接全都收了,心裡對這掌櫃的還有那日的小公子就更加感激,笑得臉有些紅,道:“掌櫃的自然不會坑咱們鄉裡人,今日收了這般多的香囊,您看還要不要?我過幾日再送些過來?”

“這樣兒吧,你們若是方便,下回送些繡枕過來,也是用這些香草填充即可。”文掌櫃倒是有心眼兒,香囊能有多少香料?倒不如直接要繡枕好些。

崔三娘卻是不知他的心思的,連連稱是就應了下來,得了新差事的崔三娘與雲柳才歡喜地出了綢緞莊子,先是去西市去買了一背簍的乾菊花,然後才又到熟食攤子去買了兩斤醬肉,今日墨家母女還要去書院去給墨雲峰送些換季的衣裳。

十六歲的墨雲峰已經長成了翩翩少年郎,頗有幾分列鬆如翠的姿態,聽著前邊兒來人說有人找,穿了一身洗得舊舊的細棉青衫就出來了。

“娘,柳兒!你們怎麼來了?”墨雲峰遠遠瞧見娘親跟妹妹,清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喜意,跟守門人說了聲便邁著步子出來,結果妹妹背著的小背簍,又接過娘親提著的籃子,帶著兩位女眷往書院裡走去:“家裡頭如今忙不忙?”

如今正是下學的時候,墨雲峰帶著娘親跟妹妹一路走在書院裡邊兒,不時跟迎麵走來的同窗點頭打招呼。

瞧那些學子大都穿得好看,還有好些個腰間掛著玉佩荷包啥的。又見有些學子瞥了自己這邊兒幾眼,崔三娘有些赧然地半垂下頭來,她好像給兒子丟臉了...

墨雲峰卻沒注意到這些,他已經有日子沒回家了,今日娘親跟妹妹來瞧他,他心裡很是歡喜,帶著兩人就往書院的食堂去:“書院裡邊兒的食堂雖然味道比不上家裡的,不過勝在實惠,今日娘跟妹妹也一起嘗嘗!”

墨雲峰就讀的書院雖是官家辦的,不過也隻是長安城中條件一般的書院,多為長安下邊兒鄉鎮那些已經得了童生功名的學子。書院內設有宿舍、食堂等配套設施,便利那些家不在長安城裡邊兒的學子。

其實一開始墨雲峰也不願到長安城來,畢竟長安書院的修束一年就要十兩銀子,還不包括住宿費跟夥食費。後來是在全家人的堅持下,咬著牙才到長安來求學。少年也知道自家條件比不上有錢人家,平日裡吃食十分儉省,還不時到外頭書鋪去接些抄書的活計補貼家計。不知這些的崔三娘隻覺兩個月沒見,長子倒是又瘦了些。

“好呀!”雲柳那雙生得跟墨雲峰一般的眼兒笑得彎彎兒,虛歲已經十二的少女身條兒已經慢慢長開,紅灩灩的唇兒不染而朱,微微往上翹著,倒吸引了不少學子的目光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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