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她態度謙卑,語氣溫和,但這是她出世以來,頭一次服軟。
所以她心中充滿屈辱,同時將蕭統恨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若非蕭統跳出來攪局,那麼她將會像個勝利的王者一樣,懷揣著淮南三州,意氣風發地離開奉天殿。
可現在一切都顛倒了。
她必須收起之前咄咄逼人的姿態,像個敗軍之將一樣,向梁帝卑微地請降(道歉)。
畢竟一國公主在彆國朝堂上,沒有任何借口和理由,卻公然向彆國的皇帝索要疆土……確實有豪奪之嫌。
雖然東魏經常乾豪奪這種事情,但每一次都會提前找好借口和理由。
不然就是師出無名,不得人心,必定會遭天下人側目!
“文緒公主,朕可以原諒你今日的無禮之舉!”
梁帝凝視趙清旋道:“但是往後朕希望東魏使團能保持外交禮節,不要再做出這種惹人側目的無禮行為了!”
趙清旋額上青筋直跳,努力壓製心中的怒意:“外臣謹記在心!”
“嗯,你能謹記就好!”
梁帝對趙清旋的態度滿意了,繼而下達逐客令道:“文旭公主,你若是沒有其它什麼事情,就先回四方館歇息吧!”
這才像個出使公主的樣子嘛!
之前那副咄咄逼人、居高臨下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趙清旋想要滅掉南梁呢!
沒想到太子蕭統一進殿,就讓你趙清旋亂了分寸。
嗬嗬,看來能治你趙清旋的人,也就隻有朕的太子蕭統了。
“外臣告退!”
趙清旋傾身行了一禮,然後帶著沈慶之、獨孤遜等人轉身而去。
當她走到蕭統身側,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淩厲地問道:“蕭統,你給本宮說實話,趙昊是不是你的人?”
蕭統微微一愣,繼而點頭道:“不錯,他確實是孤近日才召入東宮麾下的才子,若是你想招攬他,孤奉勸你最好打消這個主意,因為孤是個禮賢下士的太子,所以趙昊絕不會背棄東宮的!”
“那可未必,本宮看上的人,就是他在神仙那裡,本宮也有辦法將他搶過來,你耗子尾汁吧!”
趙清旋丟下一句挑釁的話,領著沈慶之、獨孤遜等人大步走出了奉天殿。
望著趙清旋離去的背影,蕭統不由心裡長歎不已。
唉……看來我那日假扮的趙昊魅力實在太大了,實在太深入人心了。
以至於發生這麼多事端,趙清旋竟然還對趙昊念念不忘。
看來以後可以利用趙昊的身份,對趙清旋操作一波……說不定騙一波色什麼的!
“諸位愛卿,今日太子力挽狂瀾,瓦解了趙清旋索要淮南三州的圖謀,又為南梁立下了破天大功。”
龍椅之上,梁帝環視著群臣,朗聲問道:“你們覺得朕該如何封賞太子啊?”
刑部尚書張伯然率先走進大殿中間,拱手稟道:“啟稟陛下,太子今日固然立下了滔天大功,但他無視我南梁律法,公然去靖安司監牢換取人犯,犯下滔天之罪,故而老臣以為太子功罪相抵,不賞不罰即可!”
“啟稟陛下,張尚書掌管南梁刑罰,維護南梁律例本是職責所在!”
禦史大夫崔皓走出百官行列,拱手拜道:“但太子之所以去靖安司監牢換取高遠,是為了瓦解趙清旋索要淮南三州的圖謀,老臣以為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崔禦史此言差矣!”
吏部尚書範洵應聲而出:“太子身為當朝儲君,本該以身作則,嚴守南梁律法,可如今他卻帶頭以身試法,倘若朝廷聽之任之,不加以嚴懲,那律法的威嚴何在?朝廷的製度又何在?”
說到此處,範洵看向梁帝,深深一拜道:“老臣懇請陛下南梁律法所慮,采納張尚書的諫議,讓太子功罪相抵,不賞不罰即可!”
有這位吏部尚書帶頭,隊列中百官紛紛走到範洵身後,拱手道:“臣等附議!”
看著眼前的一幕,蕭統臉上滿是失望之色。
袞袞諸公,碌碌梁臣,如今皆成了一派枯木敗草。
之前趙清旋在奉天殿索要淮南三州,咄咄逼人,他們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駁。
而現在,自己瓦解了趙清旋的圖謀,並且讓趙清旋如同敗軍之將一般,灰溜溜的離開了朝廷,他們卻站出來公然職責自己以身試法。
滿朝群臣都是這副德行,難怪南梁國弱兵虛,朝堂一片萎靡不振!
更讓蕭統失望的還有梁帝。
梁帝明知他立下了潑天大功,卻假惺惺地將封賞難題丟給群臣。
蕭統一眼就看出了梁帝不想封賞他這位太子,不想讓他這位太子在朝堂鞏固地位,更不想他這位太子權勢過高,威脅到梁帝的地位。
這一刻,蕭統忽然想起前世一個梗,可以用在梁帝身上,皇帝乾啥啥不行,玩弄權術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