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副廠長老王對此很不理解,“袁廠長,目前咱們廠的生產經營形式不是很好嗎?怎麼想起討論這件事來了?”
“說起來,這件事還得感謝方翰民同誌,因為看了他寫的那份調查報告,讓我受到啟發,才想到應該把這件事提上日程。方翰民同誌那份報告,包括王廠長在內,大家都看到了吧?”老袁一個星期前就把報告給老王看過。
“看是看過了,那份報告對紅星製藥廠現有工藝技術的評價還算中肯,但後麵的建議,我覺得是不是有些多慮了?而且也不切實際。”
袁廠長不同意老王的看法,“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如果滿足於現狀,在充滿競爭的行業裡,說不定一覺醒來,咱們就被落下一大截,到時候再想追趕,那就難了!”
夏總覺得袁廠長把紅星製藥廠的長遠利益放在首位,未雨綢繆,居安思危,作為一廠之長,這是一種負責任的行為,是一件好事,總比那些得過且過,當天和尚撞天鐘的廠長經理們強得多。
但任何事情都要分出輕重緩急,方翰民的報告指出了紅星製藥廠在工藝技術方麵存在的很多問題,先解決哪一個,後解決哪一個,依據是什麼?隻有把這些問題先搞清楚,才有利於做出最恰當的決策。
既然方翰民在報告中提出了自己的見解,說明他對這些問題至少有過思考,老夏認為,應該讓方翰民介紹一下自己的想法,看看是否有道理。
根據總工程師老夏的提議,方翰民分兩方麵介紹了自己對這些問題的想法。
首先,方翰民解釋了提出這些建議的深層次背景,其次,他給出了孰先孰後的選擇順序,並解釋了個中原因。
在方翰民看來,什麼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未雨綢繆、居安思危等等說法,都隻是現世的一種預測,他在報告中提出的那些建議和見解,在他的前世,早已成為現實。
比如磺胺類藥物的生產工藝,在方翰民的前世,已經發展到第四代技術,紅星製藥廠采用的第一代生產工藝,一成不變地沿用了將近二十年,他覺得工藝技術的更新換代太慢了!這樣的速度怎麼適應愈來愈激烈的競爭環境?
二車間的對乙酰氨基酚生產工藝,雖然在方翰民的努力下,現在基本實現了清潔環保的目標,但在前世,生產這種原料藥早已采用了綠色環保的生產工藝。
清潔環保並不意味著沒有汙染產生,隻是將產生的汙染治理合格了,綠色環保的製藥工藝,因為采用獨特技術,使生產過程中基本沒有汙染物產生,從而實現了跟環境的兼容,兩者的意義有本質區彆。
方翰民強調,他提到的隻是紅星製藥廠現存的兩大類主要產品,在工藝技術上的發展趨勢,將來的競爭,不外乎質量成本兩方麵因素,外加一個售後服務,但售後服務屬於理念問題,產品的質量成本,除了科學的管理措施,則完全由工藝技術決定,哪個企業的生產工藝領先,其產品的競爭力就越強。
除此之外,方翰民還談到了產品本身的更新換代問題,因為在前世他就知道,無論哪類藥品,真正的臨床使用高峰,也就一二十年,如果抱殘守缺,必然被時代淘汰。
在闡明了工藝技術發展趨勢的背景後,方翰民談到了他的選擇,他認為,如果廠裡願意把這件事提上日程的話,應該首先將二車間的對乙酰氨基酚生產線作為工藝改進的重點。
這樣做的理由有三,第一,對乙酰氨基酚作為紅星製藥廠的支柱產品,它的競爭力關係到全廠的生存發展空間,如果做好了,紅星製藥廠的未來將是一片光明;第二,對乙酰氨基酚生產過程中產生的汙染最大,雖然現在得到有效治理,但儘早消除汙染根源,無論對周圍環境還是紅星製藥廠本身,都有積極意義,也有緊迫感;第三,二車間有兩條生產線,如果實施深度技術改造,可以先在一條生產線做試驗,對市場供應造成的影響最小。
說完這通話,方翰民背靠在椅子上,靜候各位領導的反應。
“怎麼樣?大家聽懂小方同誌的意思了嗎?”袁廠長掃了一眼在座的領導。
“意思當然聽懂了,應該說,小方同誌把這樣做的目的意義都闡述清楚了,但我不明白的是,二車間的工藝技術目前處於全行業領先水平,為什麼不選擇一車間的磺胺類藥物生產線進行深度技術改造呢?你這不是自我否定嗎?”老夏確實聽的很認真,提的問題也有針對性。
“除了剛才闡明的三點原因,我認為技術進步是每個企業的共同追求,雖然二車間的工藝技術現在處於全行業領先水平,誰知道明天會不會被哪家企業超越?自我否定是一種勇氣,選擇二車間的工藝技術做深度改造,就是想讓該產品的工藝技術永遠走在全國前列,最好將其做成紅星製藥廠的一塊招牌。而一車間的產品不具備這樣的意義,不值得這麼做。”方翰民解釋道。
“對,讓生產撲熱息痛原料藥的工藝技術永遠處於全國領先的水平,把紅星製藥廠的這項技術做成招牌,這個想法既大膽,又富於創意!大家的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