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我覺得每天聽日講就足夠了,為什麼還要開經筵?”
朱厚照坐在朱祐樘身邊,一臉不情願的問道。
所謂日講,就是每天聽宮裡的先生講經義,又稱為小經筵,但那個時間比較短,聽完就能去玩了,不像這個大經筵,一講就是大半天,甚至到晚上都要點上燈繼續講。
“經筵不光是給你我講經史,最重要的是,讓我們父子能夠近距離接觸大臣,觀察熟悉一下大臣們的品性,這樣日後才能更好的任用他們為朝廷效力!”
朱祐樘耐心的給兒子解釋道。
當然他的話反過來也成立,經筵是大臣們觀察皇帝和太子的一個重要途經,甚至可以利用經筵來影響皇帝和太子的性格。
“可是天天聽他們講四書五經,我都聽煩了,遠不如去騎馬射箭來得痛快!”
朱厚照與體弱多病的朱祐樘完全不同,他身體健壯,從小就精力旺盛,對讀書不怎麼感興趣,反而喜歡舞槍弄棒,跟著宮中的侍衛學習騎馬射箭,練得一身的好武藝。
“說過你多少次了,練武強身可以,但刀箭之類的東西要少碰,畢竟你是皇帝,根本用不著上戰場,學這些非但沒用,反而可能傷了自己!”
朱祐樘聽到兒子的話,臉色一板教訓道,他雖然寵愛兒子,但對朱厚照的管教還是很嚴格的。
“父皇這話就不對了,我覺得開經筵有時候比騎馬射箭危險多了。”
沒想到朱厚照根本不怕,反而眼珠一轉反駁道。
“這是什麼胡話,開經筵能有什麼危險?”
朱祐樘眼睛一瞪斥責道。
“怎麼沒危險,之前開經筵時,那個大頭狀元摔了一跤,推倒蠟燭引燃了書籍,要不是被人及時撲滅,恐怕整個大殿都要被他燒了,到時我武藝再好,也很難保護父皇您逃出大殿。”
朱厚照振振有辭的回答道。
“我……”
朱祐樘被兒子懟的沒詞了,上次倫文敘差點燒掉大殿的事,的確比較危險,不過他知道倫文敘眼睛不好,並不是故意的,所以才隻罰對方回家反省,扣了半年俸祿,否則換個苛刻點的皇帝,最少也得罷官,嚴重的可能要拿下問罪。
“父皇,今天那個大頭狀元還來嗎?要是他來的話,我能不能先躲一躲?”
朱厚照看父親啞火了,笑嘻嘻的再次道。
“給我老實坐著,再敢亂說,平時日講的時間加倍!”
朱祐樘惱羞成怒,直接拿出父親的威嚴命令道。
“就知道你會這樣!”
朱厚照不滿的嘀咕一聲,但也不敢再頂嘴,乖乖的坐直了身子。
很快經筵開始,今天是大學士李東陽主持經筵,隻見他率領六部尚書,以及參加經筵的官員進到殿中,向朱祐樘行五拜三叩禮。
禮畢,李東陽才率領各級官員落座。
經筵與上朝不同,參加的官員是有自己的座位的,隻有要講學的官員,才需要站起來,據說這是宋朝就形成的規矩。
朱祐樘雖然罵了兒子一頓,但在官員進到大殿後,眼睛也不由自主的在人群裡尋找,倫文敘的大頭實在太顯眼,所以他幾乎一眼就看到了這位新科狀元。
“還真來了!”
朱祐樘看到倫文敘,心中也暗自嘀咕一聲,早知道對方要來,他就應該讓侍衛做好防火的準備。
“父皇您看,大頭狀元臉上有個怪東西!”
沒想到就在這時,朱厚照忽然斜過身子,低聲向朱祐樘提醒道。
“什麼怪東西?”
朱祐樘一眼,凝神向倫文敘看去,他的眼睛也不太好,隻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倫文敘的臉上似乎真的多了點東西,但又看不清是什麼?
其實不光朱祐樘父子在打量倫文敘,參加經筵的其它官員也都在偷偷打量著這位新科狀元,剛才在殿外等候時,就有不少人發現倫文敘臉上多了個銅框子,也不知道是乾什麼用的?
李東陽主持經筵,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倫文敘吸引了過去,這讓他眉頭一皺。
更讓李東陽沒想到的是,倫文敘麵對眾人的關注,非但不以為恥,反而高高昂起頭,一臉洋洋得意。
看到這裡,李東陽心中惱火,於是高聲向倫文敘命令道:“倫修撰,參加經筵要注意儀表,快將你臉上的怪東西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