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了茶亭,淩武也將江尹推上去。
江尹擰了擰眉,“相爺親自出麵也沒用嗎?”
薑相命人上了茶,對江尹道“我知道你心疼妹妹,我何嘗不心疼自個兒閨女?但蕭琅畢竟是皇子,在一眾皇子裡也算是出類拔萃,再加上小時候由於戰亂失散,在外頭吃了不少苦,還傷了一隻眼睛,對這個兒子聖上也有愧。這事啊,隻怕是要雷聲大雨點小地揭過了。”
江尹眸子冷了又冷。
哪怕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可當真如此,江尹隻覺通體生寒。
天道不公,律法何存?
“我知道了。”
江尹垂眸,神色淡淡,“既如此,若白就告辭了。”
薑相都做好了他勃然大怒的準備,沒想到江尹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了,不禁疑惑,可看著他鐵青的臉,心陡然一驚。
“你想做什麼?若白,可不要做傻事。”
江尹看向薑相,問道“相爺,如果薑小姐那日在郊外失了清白,您覺得她還會坦坦蕩蕩活於人世嗎?”
薑相臉色一下子變了,聲音驟然一冷,“放肆!”
“並非若白放肆,而是那日如果不是家妹及時趕到,救了薑小姐,山匪早已得手。”
江尹沉著道
“薑小姐性情剛烈,若真失了清白,隻怕……”
薑相麵容一抖。
他的女兒他了解得很,如果真是那樣,她必定不會苟活於世。
他就這麼一個女兒,如果她沒了,他隻怕要發瘋!
“你是何意?”
薑相霍然起身,“若我家芷蘭丟了清白,你就不要她了,是嗎?”
江尹看著薑相,“相爺,女兒家的名節,她們看得比我們重。若白說這些沒有彆的意思,隻是想說,家妹被三皇子欺負,外界傳得沸沸揚揚,哪怕他並未得手,於家妹的清譽已經造成了損害,換做旁人可能早就挺不住了,家妹堅強,卻不是惡人隨意作惡的理由。”
話音落地之際,江尹的聲音已經酷寒無比。
“相爺愛女心切,我同樣愛妹心切。誰欺負我妹妹,我定不會讓那人好過,不管他是魑魅魍魎,還是皇家子弟。”
說完,他便要離開。
剛轉身,就對上薑芷蘭清麗的身影。
“蘭兒,你怎麼出來了?”
麵對女兒薑相一改肅容,滿目溫和,聲音輕柔。
“你受了驚嚇,不是讓你好生在房中歇息嗎?”
薑芷蘭福身行了個女子禮,對薑相道“爹爹,女兒聽聞您帶著武將和言官進宮,也以為您能為女兒討個公道呢。”
“啊,這……”
薑相一時老臉蠟紅,從亭子裡下來,慌慌張張解釋道“蘭兒放心啊,爹爹定會為你討個公道。三皇子敢欺負你,就算皇上護著他,爹爹也有法子讓他得到教訓,不會讓你白受這份委屈的。”
“可是爹爹,就算三皇子得到教訓,女兒這份委屈也已經受了啊。”
薑芷蘭說的薑相一滯。
她微微垂眸,“女兒昨夜一宿沒睡,一閉上眼就看到那惡匪齜牙咧嘴地朝我撲來,像野獸一樣,我怎麼推都推不開他。尹公子說的沒錯,倘若昨日不是戚五小姐及時趕到,救了我,那麼山匪必然得逞。女兒若失了清白,哪還有臉回來見爹爹,讓相府蒙羞。”
薑相心疼得無以複加,“蘭兒,你可不能有輕生的念頭啊!”
“爹,我不會死,可這世道不公,我活著都無法懲治惡人,我死了惡人就會為他的所作所為而懺悔嗎?”
薑芷蘭眼含淚光,“我,五小姐,我們都是一樣的,因為是女子,所以似乎必須忍受這種不公,受人欺淩也得指望男人們為我們討公道。我不想這樣,我想五小姐也不甘於此。我不會放過害我之人,這個公道就算爹爹不幫我討,我也會自己討回來!”
說完,她朝江尹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