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蘭亭盛會,三足鼎立 64:支山寺太後受戒,東山廬謝安辭邀(2 / 2)

煙雨東晉 朱長孝 5730 字 6個月前

一聽謝安大名,眾人皆知,大太監靈高也不敢把這家丁趕走,正要轉身稟告,隻見身後褚蒜子走到佛堂門口,問道:“安石先生現在何處?”

那家丁道:“回稟太後,安石先生,寺院後院,東山腳下,石廬之中。”

“哦?”褚蒜子道:“一彆數載,卻近在咫尺。”

陪在一旁的支遁言道:“安石高臥東山,閉門謝客,讀書不倦,已十載有餘。”

“記得哀家大婚之時,安石棄官隱居,如今到此,正當拜訪。諸位卿家在此候著,靈公公隨我前去便是。”

若乾侍衛跟隨左右,沿著支山寺來到東山腳下,果然一處小院,以竹籬笆圍擋,數間石廬,儒氣雅致。

得知門外有貴客駕到,隻見謝安快步來到門口,跪倒叩首:“草民謝安,拜見太後娘娘。”

“小舅舅何必多禮,應當我拜長輩才是,快快請起。”

相隔十載,再見謝安,三縷細髯,飄逸頷下,粗布長衫,簡潔高雅,“太後,春暖未至,院外清冷,請寒舍敘話。”

跟隨謝安來到廬中,兩人跪坐,打望四下,褚蒜子問道:“早就聽聞,舅舅納了劉氏舅母,喜得一雙兒女,為何僅你一人?”

謝安道:“支山寺多有居士在此,隱居山林,當以耕讀傳家,五更讀書至卯時,便讓內人帶著孩子們學耕種去了。”

“耕讀傳家,舅舅教子真是用心良苦。”

謝安斟滿茶水獻上,問道:“敢問太後因何駕臨東山寺?”

“哀家此行,求佛祖授我淫邪戒,以斷七情六欲,從此安心輔佐陛下,早日親政。”

謝安眼中露出一絲驚訝,感慨言道:“女主天下,何其不易,草民料想,孤守宮廷之苦,遠勝這野叟布衣寒食。”

“還是小舅舅最知人心,隱居十載,何不早日出仕,隨哀家回京,你我朝夕在朝,共輔政事......”

話到這裡,謝安打斷道:“太後勿忘,已受淫邪戒,清心寡欲,需經年修練,以戒銘心,以律嚴身,內外清淨,方能安心輔佐陛下,非謝安可助。”

謝安道:“大晉朝廷,自東遷建康,臣族雄強,方有社稷延續,諸多士族,林立掌權,萬不可使一族獨大,隻恐權大於天,危及皇位。”

“小舅舅一語中的,正是哀家所想,隻可惜舅舅隱居鄉野,不能為朝廷所用。”

“太後麾下,勇將謀士,英傑輩出,何必非謝安不可,滿朝文武,皆可為太後所用。在草民看來,大晉所缺,並非能臣,而是少一個聖明君主。”

聽了這話,褚蒜子點點頭:“明白了,回京之後,哀家自會儘心竭力,輔佐皇兒,早日親政,統一九州,不負大晉列祖列宗。”

謝安曾是褚蒜子心儀之人,一番攀談,相得益彰。奈何君臣有彆,不能帶回朝中,攀談半日,隻得心懷不舍,告辭離去。真可謂:

春滿雪融遲未乾,佛前受戒斷情歡。重逢仍隔君臣律,再會不凋鬆柏寒。

逐鹿諸侯掀瀑湧,鎮朝柔骨蕩波瀾。今方一見彆津遠,遙思他年是翠巒。

回到佛堂,褚蒜子又上一柱高香,正跪在地上許願,隻見庾希、王羲之二人快步來到身後。

褚蒜子道:“哀家禮佛,何必非要此時打斷?”

庾希道:“六百裡快馬,送來丞相急報。”

“何事緊迫?”

“鎮西將軍桓溫參劾殷浩,請旨北伐。”

“剛過十五,未出正月,桓溫就急著出兵,讓他候著。”

庾希道:“桓溫這賊子,有先斬後奏之舉動,太後不可大意。”

“此話怎講?”褚蒜子問。

“桓溫已調集五萬馬步軍,沿江而下,進駐武昌,這不是請旨北伐,而是逼朝廷降旨。”

褚蒜子長出一口氣,不禁說道:“桓溫真是脫韁野馬,佛祖麵前,不宜多言,回廂房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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