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昶歎口氣,從胸腔低低傳來“嗯”的一聲。
良久之後,聽到她溫軟的嗓音:“哥哥,日後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謝昶拍了拍她的肩膀:“嗯。”
阿朝看向他左臂包紮的傷口,“你可知道是何人要殺你?我瞧著這夥人來勢洶洶,當真是衝著要你命來的。”
謝昶讓她不要擔心,“我們走散這麼多年都能平安無事,往後也都會無恙的,天塌下來,還有哥哥。”
難眠的一夜。
總覺得身體裡裝了另一個人,呼吸和心跳都不像是自己的,緊張,新奇,甚至夜裡起身喝水時嗆到咳嗽,都怕驚擾到他。
一早被肚裡的魚泡驚醒,阿朝呆怔了一息,猛然坐起身,錦帳內沉默了好半晌。
難不成,這就是成熟男子每日一早的……
阿朝連耳根都不自覺地燒了起來。
瓊園的姑姑講過這個,甚至還教過她們如何討巧,如何撂撥……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居然就是!從哥哥身體裡傳來的反應!
與昨晚親吻時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
這症狀,從她進瓊園就開始了。
以往她從沒想到過這層,總以為是要出小恭,晨起時人人都要出恭,隻是她似乎格外難受些,後來她在晚間儘量忍住不喝水,發現也是無濟於事,又覺得自己可能……就這個體質。
昨日之事一出,什麼都解釋得通了。
阿朝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總之就是淩亂。
哥哥讓她適應。
好的。
她躺回去,閉上眼睛,準備好好適應一番,但……
阿朝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欲哭無淚,瓊園教了她很多取悅男人的法子,卻從未教過她身體裡住了個男人時該如何應對。
大約過了一炷香功夫,察覺那症候似乎消下去了,阿朝摸了摸肚皮,才輕輕吐了口氣,肚裡的魚泡竟像死而複生了般,又鼓脹起來。
阿朝嚇得過電般騰開自己的手。
不是吧……反應這麼大!
那日後豈不是肚子都不能亂揉了?
肚子……
阿朝猛然想起中藥的那一晚,她可不就是嚷著肚子痛,要哥哥給他揉……
她到現在小腹的紅痕還未全消,哥哥把她當什麼人了!
阿朝拿薄毯蓋住臉,一邊痛苦地適應著身體的異樣,一邊試圖忘記那些不堪的過往。
崖香聽到屋內的動靜,端了銅盆和棉巾進門,“姑娘這麼早就醒了?”
然後她就聽到錦帳內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姑娘怎麼了,可是手臂還疼著?”
共感之事不能外傳,昨日從外麵回來,阿朝隻說是撞傷,崖香走過來,卷起她的衣袖瞧了一眼,見無青腫才放心。
阿朝有苦難言,隻能說道:“這幾日先不去鋪子上了,我在家休息幾日,看看賬本。”
哥哥受了傷,她若要外出,奔奔走走的難免牽扯到傷口,況且她也是真的需要時間來適應體內多了一個人的感覺,少說得緩兩天。
用過早膳,阿朝瞧見一道熟悉人影入了青山堂,心下一驚,看向崖香:“你還請了醫女?我……我就是小小的撞傷,無礙的。”
崖香搖搖頭,將膳桌簡單收拾一下,“姑娘疼得左臂都抬不起來了,還說是小傷,內裡有無病灶,還得醫女瞧過才知道。”
崖香待她好,有些方麵也是執拗的,尤其有個頭疼腦熱的,總把她當孩子看,阿朝知掙紮無果,又不好冷著臉將人趕走,隻能坐到榻上去。
醫女一來,她主動擼起衣袖,露出一截白潤細膩的雪臂,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隻是昨日上街被小孩撞了下,連個紅腫都沒有的,我的丫鬟就是大驚小怪,您瞧瞧,可不是什麼事兒都沒嘶——”
醫女指尖才在那處輕輕一按,阿朝立刻疼得小臉揪緊,“您瞧就瞧,怎麼突然上手啊!”
哥哥受了刀傷,還流著血呢!
醫女也嚇得不輕,也絲毫未曾料到毫發無傷的外皮竟能讓姑娘疼成這樣,她還隻用了兩分力道,若是普通的拉傷、扭傷,疼成這樣往往都會有紅腫的外象,姑娘的手臂也是能小幅活動的,並非疼得動不了,這就奇了。
醫女想了想,“姑娘手臂疼痛,不外乎風寒和扭傷,不如讓民女給姑娘用針灸試一試。”
阿朝當即瞳孔驟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