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老爺子忽然一拍腦袋,哈哈大笑起來,“哎喲,你瞧我這糊塗!小清啊,現在方義哥哥修行了,算是出家人,不能吃葷,隻能吃素。”
鄒小清一聽到這個,頓時撅起了嘴,“你看方義哥哥,乾活兒都累成什麼樣子了?還要吃素啊!”說完,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悄聲對方義說:“你的房間在哪兒?我……”
方義一下子明白了鄒小清的意思,也顧不上什麼清規戒律了,附在鄒小清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鄒小清立刻提著竹籃奔向了方義的禪房。
鄒老爺子心知肚明,隻笑著說:“孩子啊,修行歸修行,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他又看了一眼堆在後廚門口的那一大堆木柴,“那些個大和尚們也真是夠擺譜兒的,明明知道你年紀小,還偏要你乾這麼多吃力的活兒!”他不禁長歎一聲,接著說:“以後要多長個心眼兒,彆讓人隨隨便便明裡暗裡就給欺負了!”
方義忽然覺得眼睛微微地發熱,笑著對鄒老爺子說:“我會的,您放心好了。”
這時,鄒小清已經提著空竹籃順著牆根兒跑回來了。她衝方義擠眉弄眼,方義點頭領會。
方義擔心子修師父又要來抓他,便說:“爺爺,小清,你們走吧,我要去忙活兒了,要是被師父發現了,又以為我在偷懶。”
鄒老爺子一聽,忙說:“那好,我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改天我們再來看你。想吃什麼,就告訴我們。可惜翔哥沒了啊,要不然有它給傳信兒,那該多好!”
鄒小清知道方義不希望聽見“翔哥”兩個字,連忙笑著拉起鄒老爺子的胳膊轉身走了,隻是,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其實她一點兒都不願意看到方義現在這個樣子,可是又不能幫上方義什麼忙……
方義目送鄒家爺孫倆離開,轉身又回到那堆柴禾前。不過這次,他忽然感覺全身都充滿了力量,揮著劈柴刀風馳電掣一般,很快就將那堆高高的柴山給削成了平頭。
快到傍晚時,熱熱鬨鬨的法會終於結束了,香客們紛紛離開了金禪寺。也有一些香客在寺裡過夜的,便留了下來。
方義瞅準機會就溜過去偷窺,希望能看到法新方丈和楊鎮長。可是終究沒能如願,他最後看到的是他們一齊走向山門的背影。
法新方丈果然步態輕盈,一點老態龍鐘的樣子都沒有,中等身材,舉手投足之間彰顯絲絲儒雅。
楊鎮長的背影倒是和鐘老板有那麼幾分相似,也是烏黑的頭發,高高的個頭,筆挺的身姿,隻是舉手投足間多了一股子霸氣,或者說是強橫。
方義原本以為法會結束了,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了。可沒想到的是,子修師父的一句話差點兒沒把他給整趴下:“方義,去把大佛殿好好清掃一遍,要一塵不染。”
真是有苦難言。方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散架了,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子修卻還要他在晚上齋飯前清掃整個大殿,當然也少不了大殿前的那幾百級台階了。
方義默默歎了一口氣,算了吧,誰讓自己當初自討沒趣跑寺裡修行來了?現在倒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突然間,他想到了鄒小清偷偷放在他禪房裡的那些烤鵝肉,頓時眼前一亮,來了精神。先乾活兒就先乾活兒,到了晚上躲在房裡大吃大喝一頓,好好地補一補!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一輪明月高高地掛在清清朗朗的蒼穹之中,幾隻夜遊的鳥雀在空中輕輕地飛過,留下幾聲長鳴。
方義一個人在大佛殿裡認認真真地清掃,忙得滿頭大汗,心底卻是美滋滋的……
到了晚上,方義關上房門,從床底下找到了那些油紙包裹的香噴噴烤鵝,迫不及待地張口大吃起來。每啃一口肉,他就念一聲佛:“阿彌陀佛!請佛祖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