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修緩步邁進門,陳先生連忙把他讓進來。子修邊走邊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接著輕聲地問陳先生:“怎麼,今天有客人來訪?我完全不知道,真是抱歉,怠慢了!”
這是第一次,鐘子恒與子修正麵相撞,而且是在子修的地盤上。鐘子恒大概知道剛才門外發生了什麼,憑他對張耘和陶飛的了解,他並不擔心他們倆的安危,更何況,這是佛門清淨之地,光天化日之下,料子修也不敢怎樣。
雖然子修並沒有跟鐘子恒打招呼,甚至都不願意麵對他說話,但鐘子恒毫不介意。是冤家,總是要見麵的,見麵的時候一定不會溫柔。
鐘子恒依然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裡喝茶,在子修沒有搭理他之前,那滿眼的怒火他已經領教了。他在心裡默默細數了一遍子修蓄意給他製造的那些麻煩,不禁也在心中暗暗燃起了一團怒火。
現在最尷尬的是陳先生,不得已,他先請子修在桌旁坐下,並親自給他沏了一杯茶遞到眼前,笑著說:“你今天那麼忙,怎麼還有空來看我?外麵太吵鬨了,我就沒出去,剛好鐘老板過來看我……可見,我們這幾年的友情還依然牢固得很哪。跟你們打交道,也算是我三生有幸了。”說完,他大聲笑了起來,儘管這笑聲聽上去乾癟癟。
子修用眼角的餘光瞥見鐘子恒一直在喝茶,好半天都沒吭聲,心裡在嘀咕:也不知道這狡猾的老狐狸究竟在琢磨些什麼?
沉默了好一會兒,子修才麵露笑意,麵向鐘子恒說:“鐘老板今天來該不會也是為了領取臘八粥吧?”
鐘子恒正在考慮該怎樣張口說出這第一句話,可巧,子修自己送機會來了,他連忙衝門外叫了一聲:“張耘,陶飛,你們兩個進來!”
很快,張耘和陶飛進來了,隻是陶飛的臉上忽然多了幾道血紅的抓痕。鐘子恒看見了,心裡明白,嘴上卻說:“陶飛,你的臉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啊?難不成跟張耘打架了?豈有此理,太不像話了!”
陶飛正要張口解釋,卻聽子修朝門外大喊一聲:“你也進來!”
聽到子修的聲音,很快,一個瘦瘦高高的少年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差點被門檻給絆倒。來到子修麵前,嬉皮笑臉地問:“師父,您叫我?”
子修滿臉怒氣的樣子,用手指著陶飛臉上的那幾道抓痕問他:“他的臉怎麼了?跟你有沒有關係?”
那個少年回頭看了一眼陶飛,理直氣壯地說:“是他有錯在先!他罵我!看他那樣子,跟方義似的,像是練過武功,我怕打不過他,就……就伸手先撓了他一下。這是正當防衛!”
陶飛一聽這話,頓時氣得臉色發白。要不是見鐘子恒在場,他真想將這臭小子給一腳踹到天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