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義的手腕被鐘畫推開的那一刹那,像是有一股電流通向了他的全身,麻木了他的身心。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仿佛失憶了一般。他很了解鐘畫的性情,還是老樣子,一點兒都沒變。這時,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鄒小清的臉,一張經曆風雨後掛著彩虹般微笑的臉。
“那好吧,就這樣了。天氣炎熱,你多注意防暑降溫,保重身體。”方義將手上的器物又放入藥箱內,將藥箱重新合上,然後背在肩頭,準備轉身離開。
鐘畫見方義要走,心裡愈加氣悶,愈加一言不發,隻裝作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
這時,胡陽大踏步朝這邊走了過來。他一直在那裡觀察這邊的動靜,見方義和鐘畫不歡而散,心中著實爽快。見方義要走了,他才假裝匆忙趕過來。
方義衝著胡陽微微一笑說:“醫館裡還有很多事等著我,我先回去了。鐘畫,就拜托你好好照顧了!”
胡陽聽見“拜托”兩個字,心中非常氣惱,但麵上並沒有露出一絲痕跡,他笑著點點頭,說:“我可沒那本事照顧好她。反倒是你,你是醫生,你得全權負責。我們隨時都有可能再去找你的。”
方義衝他笑著揮揮手,又回頭看了一眼麵如冷霜的鐘畫,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其實他心裡已經有底了,鐘畫的病不在身而在心,沒什麼要緊,隻要情緒積極些就沒事了。他打算讓人暗中送一些可以健脾開胃的藥給汪姨,讓她做成食物悄悄給鐘畫吃下。
方義健步如飛地往醫館的方向奔去,但他心裡牽掛的卻是他在鬆樹底下看到的一切。果然不出他所料,柳翁私底下去見子修了。他從醫館一直跟蹤柳翁到這棵鬆樹下,親眼見到子修帶著柳翁一塊兒走進了一片樹林。要不是半路忽然冒出個胡陽來,他一定會設法跟過去看個究竟的。
倒也是巧合,這天晚上,黃天悄悄來到醫館找方義。方義將白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黃天。黃天說他白天也在清洲村見到了子修,隻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人影,他心中疑惑,所以趕來醫館告訴方義,讓他多多留意柳翁。
他們認定,子修不會輕易出山,一旦出來,就一定會有什麼事要發生。想必他和柳翁之間的秘密來往由來已久,今天絕非第一次。
方義回憶了一下最近柳翁的行蹤,平常都沒有什麼異常,但今天有所不同,柳翁沒有像往常一樣正常用餐,說是天氣炎熱,他吃不下,想出去走走,找個陰涼的地方涼快一下。
方義一直在照顧柳翁的飲食起居,柳翁的身體狀況他最清楚,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最近胃口越來越好,雖然天氣炎熱,但飯量卻在逐日增加。突然說吃不下飯了,這其中定有原因。方義假裝出診,悄悄跟蹤,終於發現了這個秘密,也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想。
夜幕降臨時,柳翁才獨自回到醫館。乍一看,一如往常。然而方義細看時,卻發現他的眼中又出現了病重時的那種恐懼,莫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