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到山澗跟前,子修就開始到處尋找那隻黑色皮箱的下落,至於方義究竟是死是活,與他無關,他隻要那隻皮箱。沿著山澗找了很久很久,終於,在下遊的一處枯草叢中,他發現了完好無損的皮箱,頓時就笑了,如獲至寶。
從那以後,子修就擁有了一筆意外之財,靠著這筆相當厚實的財富,他辦了一件又一件大事要事。
子修迎著透著絲絲寒意的夜風,興興頭頭地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不是朝著金禪寺的方向,卻是向著怡山書院走去。他早就在怡山書院買下了一套彆墅,比蔡華章的流雲彆墅還要華貴、更有氣派,坐擁整個怡山書院位置最好的一處觀景台。
在怡山書院有了自己的地盤,子修在烏嶺鎮上展開一切行動可就方便多了。況且,住在怡山書院可以認識很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那些人往往對佛家弟子更要高看一眼,子修憑借自己的身份就能夠廣交五湖四海的各界人士。
子修不在金禪寺的時候,寺裡的一切都交給了他的弟子開界去處理。
開界是子修好幾年以來秘密培養出來的一個弟子。在眾多僧徒之中,他相中了開界,是因為開界跟他有類似的身世,也是一個自小就無依無靠的孤兒,兩人同病相憐。開界的性格、喜好、辦事能力等方麵都跟子修很相似,仿佛是另一個子修。
開界跟徐健完全是兩個不同類型的人,但他們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子修入心入骨入魂的虔誠教化之下,他們都對子修表現出了至死不渝的絕對效忠。因此,子修不在寺裡的時候把寺裡的一切交給開界處理,他甚是放心。
回到怡山書院的家中時,已是淩晨兩點多鐘了。子修卻沒有一點睡意,他在鋪滿月光的觀景台上安然打坐,口中默默誦讀《六祖壇經》。如此靜謐的夜晚,如此寬敞的觀景台,最適宜拋開一切雜念凝神靜坐,修養身心。
念著,念著,可不知怎的,子修的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方義那時在金禪寺裡被他罰抄《六祖壇經》的畫麵,方義辛辛苦苦抄好的那些經文卻被他派人暗中偷走,並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大火,瞬間化為了一陣黑煙,一把灰燼。
緊接著,他的眼前又明晃晃地浮現出法新方丈的法堂燃起熊熊大火的那一幕,火勢越來越大,沒過多久就吞噬了整個法堂,法新方丈也很快就被吞噬在了茫茫的火海之中。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奮不顧身地衝進火海去救法新方丈,然而,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就是他自己親自點燃的。事後,他如願以償地成為了金禪寺的方丈,而方義卻住進了銅牆鐵壁的牢房。
子修再也無法靜坐了,他猛然間睜開了雙眼,隨即站起了身,卻覺得頭很重,難以抬起來,昏昏沉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額頭上也開始不斷地在滲出汗珠,並順著臉頰慢慢滾落下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感覺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再也無法站穩了,隨即“撲通”一聲倒在了偌大的觀景台上,不省人事。唯有冷冷的夜風從他耳邊路過,一點點地帶走了他的身體餘溫。
第二天一大清早,太陽照常升起,金燦燦的陽光照耀著整個怡山書院,滿眼的金色光輝在晨風中悠悠地鋪展開來,光閃閃,華麗麗。
子修房裡的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在頃刻間搖碎這一整套彆墅,卻始終無人接聽。觀景台上的風,依舊在繼續吹著,從深夜到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