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刀,對準手腕。
大家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盯著杜老大...
三刀六洞,比生啃耗子好看,那玩意兒...實在是太惡心!
膈應的人,連今天吃的饃饃、喝的羊湯都吐出來了...
或許。
人群之中還有不少好事之徒,心裡在暗中吐槽:我說兄弟啊,你咋不捅大腿啊?
還得數捅大腿好啊!
“嗖——”刀子進,大腿粗,得捅多深才能整個對穿喲...那效果,肯定比插小臂好看!
不過,插小臂就插小臂吧。
等兄弟你插完,咱們這邊的工頭,那不也得找個要錢不要命的家夥,來和你比拚誰更命大?
到時候。
兄弟你插幾刀、這邊的憨貨再插幾刀,嘿!
那就可有樂子看嘍!
火光熊熊。
一溜溜的火把上橘紅色火苗,在夜風中被扯得呼呼作響!
刀尖寒光閃閃,眼瞅著杜老大手中的尖刀就要落下...
“朋友,等一下。”
一道略帶陰柔的聲音,自半坡上的拓家堡圍牆上響起。
眼看一場精彩大戲,一輩子都見不到幾回的、‘三刀六洞’的血腥場麵。
卻活生生的被人攪黃了?
頓時惹的位於最外層的柳林那幫家夥,一個個的舉著火把、手裡提著刀槍棍棒。
滿臉的憎恨,“他大大的誰啊這是?泥馬,多事!”
“就是,還不趕緊死悄悄?”
“乾他個娘板子,耽擱大大們看大戲...誰啊,趕緊死遠遠的!”
可等到他們看清說話之人,一個個的趕緊噤聲!
“噓,趕緊悄悄的,可不敢亂說,那是文公子!”
也有新加入的護礦隊隊員,不知底細,順著聲音來源看了一眼之後。
便小聲嘀咕,“那人是誰呀?他是咋做到血氣方剛,又還月事正常的?”
“噓...二虎你趕緊閉嘴吧,不要命了?!我帶你出來是為了掙錢的,不是來送命的!”
“呀,真是他...太原城來的文公子!媽呀,大家都悄悄的,可不敢哈說溜道了!”
在這個時期。
誰願意被彆人叫小姐,誰又樂意被彆人稱為公子?
那保管會被對方狠狠一巴掌扇過來:你家才是小姐公子,你全家都是小姐公子!!
但很顯然:
眾人口中所稱呼的那位文公子,他不僅知道大家夥,都稱呼自己為公子。
而且讓人感覺很奇怪的是:他似乎對此並不反感。
這其實。
就可以從側麵說明一些東西:那家夥的來頭,確實不小!!
隻怕這位文公子背景強大的,似乎都不怎麼在乎社會輿論了...
誰呀這是?
居然牛成這號勢了?
據說這家夥在山西柳林一帶,竟然擁有6座,與彆人聯辦的集體煤礦!
確實牛...牛的這家夥曾經口放狂言:說是要讓黃河改道!
等到眾人,隨著聲音來源之處望去。
隻見位於小土溝另一邊的斜坡上,一位油頭粉麵、看上去特彆特彆的年輕,但又讓人感覺總有點二五不著調的家夥。
正慢慢悠悠,從拓家堡的土圍牆上緩緩冒出頭...
此人梳著個在這個時期,極為罕見的“中分頭”。
——這個時期的人,之所以極為反感頭發留中分?
那是因為,在所有的影視作品當中,幾乎所有的漢奸,就是這種發型。
一看見中分腦袋。
大家就會不由自主的想到“老子在城裡下館子,都不用掏錢的”那個賈隊長....
誰要敢留這種發式,那一出場,絕對是自帶反派效果啊!
隻見那位所謂的文公子。
足足有一指多長的頭發上,應該抹了最少有半斤發油。
以至於他的頭發油光可鑒,在旁人的火把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輝,賊亮賊亮的!
小西裝,大翻領白襯衣自西裝領子上外翻。
很白。
而比白襯衣領子更白的,則是此人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細細的三角眼,薄薄的嘴唇。
比正常人足足小了1/3的臉頰,皮膚一看就很緊致...因為,它會反光!
臉蛋小,皮膚又蒼白細膩。
這就讓人很難猜得透,被柳林來的漢子們,恭恭敬敬尊稱為‘文公子’的那家夥的實際年齡了...
“朋友請等一等,不要急嘛!”
這小子。
一手提著一根燒的通紅的鐵絲,另一隻手上,拿著一個圓圓的小型物件。
隻見他慢慢悠悠自跳板上,緩緩走到拓家堡那道,足足有2米5高的土圍牆頂部。
<b
r>????站定。
伸手,用手中的紅鐵絲,燙了一下那個土褐色的圓形疙瘩。
一陣白煙冒起。
隻見文公子將鼻子湊近煙霧,長長的吸了一口....
“呼——”
煙霧吐出,隨著渺渺白煙飄散。
年輕後生的臉上,旋即露出一股極為滿足的愜意之色。
等這家夥吸完。
旁邊自有狗腿子上前,恭恭敬敬將鐵絲,和那個不知是什麼的疙瘩拿走。
“王隊長,你手底下的兄弟...真不錯!遇到事兒了,他們是真敢上啊。”
“哈哈哈,我有點好奇,王碩王隊長,你到底給了這幾位兄弟,多高的報酬?”
王碩冷哼,“一個月12塊5,外帶出去辦事的話,加5毛錢一天的出差補助。”
“喲,才給這麼點點錢呐?嘖嘖嘖...厲害厲害!10幾塊錢,就能買到一個替你賣命的家夥?”
油頭粉臉的文公子哈哈一笑,“得!王隊長,在這方麵呢,我不如你...你真是太會省錢了!”
王碩不耐煩,“姓文的,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咱已經扯了兩天的皮。
你仗著人多勢眾,今天把我的兄弟們都給打傷了,如今,是不是打累了,又準備回歸耍嘴皮子、爭輸贏了麼?”
“哈哈哈...王隊長,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打打殺殺的,也是正常。
不打上一架,你又如何能證明你的實力呢?”
隻見文公子猖狂仰天大笑!
“談判,是雙方都要有討價還價的本錢的,要不然...那就成了單方麵的命令了麼!還談什麼談?”
王碩冷哼,“少囉嗦!你打傷我兄弟們這仇,王某必定會加倍討回來!”
文公子擺擺手。
“沒有實力支撐的憤怒,是毫無意義的。
王隊長,這世界上有什麼仇、什麼怨,是用金錢化解不開的呢?打來打去,歸根結底,還不就為了那點利益、還不就為了那幾張大團結?”
文公子臉上的笑容收斂。
“王隊長,看在你和你的弟兄們,也是先敢打敢拚的好漢麵上。
我決定把出價提高一倍,以後給你2個點的乾股,外帶20個招工名額。”
一個煤礦。
一年賣出去的煤炭款項,怎麼著,也能上百萬。
按照文公子的意思就是:讓王碩,從現在開始,不要再來破壞他在拓家堡開煤礦的事情。
而他則給王碩2%的乾股。
——這個乾股,跟平常意義上的煤礦股份是不一樣的,彆的那種入股分紅,是根據入股本金多少,以及當年的利潤多少。
然後在年底,按照比例分紅。
而王碩這種?
是屬於煤礦白給,而且是按照流水的總金額,給予2%的固定分紅。
這種乾股,不需要王碩投入一分錢本金。
這麼一算下來的話,其實就相當於:
還停留在圖紙階段的‘拓家堡集體煤礦’,每年會固定地、大致分給王碩2萬塊錢。
以換取王碩他們,以後不要來煤礦搗亂。
甚至煤礦遇到什麼麻煩事的時候,王碩還得主動站出來幫忙...
這條件?
要說優厚,也算是夠優厚了。
畢竟隻要王碩點點頭,以後基本上不用怎麼操心,每年都能白白分到2萬塊錢。
但文公子哪知道!
其實。
王碩帶著這麼多人過來的目的,根本就不在這!
隻見自以為開出來的條件,已經極具誘惑力的文公子,伸出一隻巴掌,“3個點的乾股.....王隊長,這條件夠優惠了吧?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指指站在王碩身邊的杜老大。
文公子陰笑一聲,“剛才搶著要剁手剁腳這幾個漢子,你得轉讓給我。
以後。
我把他們全都安排到煤礦上,當個護礦隊的小隊長...怎麼樣?”
王碩沒吭聲...形勢比人強。
如今的局麵是:躲在拓家堡堅固的圍牆後麵的、這個文公子手底下。
帶著7、80號人,大概有20多條槍。
而王碩則帶著120來個,杜家莊子的民兵、以及莊稼漢子們。
總共擁有10幾條槍,將拓家堡大門給堵的死死的。
但在王碩的身後!
卻又有300多位來自柳林的“護礦隊”成員,他們又將王碩給圍在了中間!!
真真被人整成了肉夾饃...
而至於說。
堵在進出杜家莊、拓家堡必經之路上的另一幫、來自俯穀縣老高川的人馬。
他們大概有100來號人,30來條槍。
這些家夥。
占據著進出杜家莊、拓家堡必經之路兩側的高地,全神戒備的死死盯著窪地裡的局勢發展。
但他們,意圖不明!
王碩實在是搞不清那些家夥,下一步到底會采取什麼行動??
但有一點,王
碩可以肯定的是:
來自老高川的這幫家夥,似乎非常反對西山柳林幫,來開發陝北境內的煤炭資源...
所以王碩據此大致能斷定。
那些家夥雖不能算是友軍,但應該也不是敵人...
見王碩在那裡沉吟不語...其實他是故意而為,故意在那裡拖時間。
想拖到等葉小川帶人趕來!
見王碩不接話。
居高臨下的文公子,悠悠開口道:“當然,我文某人,向來不白占彆人的便宜,那幾個漢子,王隊長你轉讓給我。”
一邊說著話。
文公子又用燒紅的鐵絲,燙了一下手中的疙瘩,深深吸了一口。
隨後,滿嘴冒著白煙。
繼續開口說道,“一個人,我給你200塊的轉讓費,怎麼樣?夠意思了吧?”
“屁!”
還沒等到王碩開口。
倒是滿臉血漬的杜老大,狠狠朝著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我說娘娘腔,感情在你眼裡,啥玩意兒都是貨物,啥都能買來賣去的?
你大大我今兒告訴你!”
“我們杜家莊的鄉親們,是自願跟著葉知青,是自願跟著王知青混的!”
伸手抹一把臉上的血。
杜老大滿臉堅毅,“哪怕一分錢沒有,我們杜家莊的鄉親,願意跟著葉知青王知青走!
姓文的,彆以為你兜裡有幾個臭錢,就可以把彆人的命買來賣去...啊呸,什麼東西!”
杜老大說的內容,顯然不順耳。
文公子的細眉,微微一皺!
“我說這位好漢,何必在嘴上損毀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