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不會被塵埃遮掩,黃金終究會發光。
他儘力鋪平道路放走的飛鳥,兜兜轉轉下站在了他的對立麵。
鬆江時雨會被組織發現,會被暗殺,會與他刀劍相向。
會……與其他的人結伴而行。
心中滿溢的情緒向來隻為一人醞釀,在經久不見天日的黑暗中發酵扭曲,化作堅韌鋒利的荊棘,永遠追逐糾纏。
他放不下。
他放不下!
虛構的靈魂被猛地墜到實處,連血帶肉地剝開青年心底所有的卑劣,貪婪又執著,溫情且熱烈。
他共感著鬆江時雨的所有,隻為他一人存在。
但荊棘紮破飛鳥的胸膛,卻又兀自率先枯萎,留下拖著溢血傷痕的殘雀掙紮。
“一切都回不去了。”
赤羽昴撿起落在地上的日記本,周圍的場景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紙頁嘩嘩作響,嘴上說著不情願、卻依舊因為他的要求而兢兢業業記錄的青年,將所有的單純喜悅,通通埋在了過去。
【9月8日,陰
赤羽死了……】
從廢墟中挖出來的青年,狼狽得像是隻被人丟棄的流浪狗,那雙映著藍天大海的鈷藍色眼眸空洞茫然,似乎依舊沉浸在震耳欲聾的爆炸中。
赤羽昴看見另一個自己安靜地躺在鬆江時雨的膝上,唇角拉平,麵容冷寂,像是電視劇中漠然離開的渣男,把“不負責任”貫徹到底。
他不由得蹲下身,輕輕地伸手,與往常一般,將掌心貼到青年柔軟的淺金色頭發上。
“不要哭……”
他不知道聲音有沒有傳遞出去。
鬆江時雨的另一隻手垂在旁邊,手心被利器刺破溢出血色,他卻渾然不覺地一下一下摩挲著睡著的搭檔的發絲。
赤羽昴明白,他們的習慣是一樣的。
“請安靜一些。”向來隻會吵吵嚷嚷讓他起來嗨的搭檔,頭一次笑得那麼柔和,“畢竟,他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
黑發青年不知何時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發誓不會讓他受傷,發誓要永遠陪在他身旁。
可是他,親自將他最愛的太陽沉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鬆江時雨……鬆江……時雨。
他後悔了。
……
日記嘩啦啦一瀉千裡,每一頁卻仿佛隻寫著“複仇”的字樣,帶著血色,沉甸甸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組織之所以會針對他們動手,是因為赤羽昴的叛逃;赤羽昴之所以叛逃,是貪心想要更多。
要鬆江時雨的更多……
不管是他的時間門、空間門,亦或者是每個笑容。
但他所作為籌碼交托出去、想要保住鬆江時雨的U盤,卻成了一道催命符。
赤羽昴快步在夢境中奔跑,一個個畫麵從他的身邊閃過,裡麵沒有他的參與,卻處處有著他的影子。
原本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青年變得冷清死寂,他依舊在書寫日記,記下的卻全是傷痛。
【今年好冷,找不到手織圍巾了。晚上睡不著,赤羽,雪花比你冷。】
【從爆處組辭職了,見血會控製不住手抖簡直超遜的,赤羽,我要回警校誤人子弟了!】
【血腥味令人作嘔,但是赤羽,你沒有退路,我也沒有。】
時間門被無限拉長,赤羽昴看見,半夜從噩夢中驚醒的青年驚慌失措地打開台燈,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點並不柔和的白光,盯著眼睛泛紅,淚流滿麵。
他看見原本好不容易被他才養出點肉的青年變得形銷骨立、沉默寡言,無形的枷鎖纏繞在鬆江時雨四周,組織如影隨形的危機令他無處可逃。
他試圖伸手摸了摸金毛的發梢,試圖給他一個懷抱,但不管他怎麼努力,觸碰到的永遠是空氣。
就像是他確確實實已經徹底死掉了。
赤羽昴仿佛被凍在深淵裡。
*“嗒。”
穿著黑色風衣的鬆江時雨,拿著從敵人那搶來的手|槍,藏在內裡的警察製服沾著血色,連櫻花徽章都變得模糊了。
他在所有敵人緊張的目光下,抬手抽掉鬆散的皮筋,任由淺金色的長發散落,披在肩頭。
那眼中收斂了柔軟溫和,化作一片漠然的死寂,不徐不疾的動作中卻滿溢著殺氣。
他舉起了槍——
“抱歉,我趕時間門。”*
畫麵驟然破碎。
赤羽昴的下唇驟然被他咬出了一抹血色,他猛地後退了半步,冷汗瞬間門浸透了後背。
鬆江時雨的聲音柔軟充沛,洋溢著獨屬於他的情緒,此刻像是伏在耳邊,氣息濡濕親密,細細啃齧著他的靈魂。
赤羽赤羽赤羽赤羽——
鬆江時雨在喊他的名字。
赤羽昴感覺並不開心,他頭暈目眩,神魂顛倒,仿佛能直直栽到地上。
一個從未去設想的真相血淋淋的擺在他的麵前。
……鬆江時雨將自己活成了他。
【6月1日,雨
生日快樂,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