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還敢穿著這身代表調查官身份的製服……”
衛恩啞然，“你說這個啊，倒是遇見不少人對昨天上午發生的事情很不滿。”
“何止是不滿，那些收入不菲的先生們，今天一大早就堵在報社門口，要求將昨天的真相公布出去。”
車夫很健談，一邊平穩的駕馭著兩匹矮腳馬，一邊說道：“在魯爾街區，甚至還有不少黎明信徒聚集在那，想要找你們的麻煩。”
“幸好提前被城衛軍發現，不然這一定會成為明天卡斯特報的頭版新聞。”
“是嗎？”
衛恩知道那些人生氣，但沒想到他們已經變的瘋狂了。
“不過大部分人還算理智，對於黎明，額，這話或許有些不合適……”
“想說黎明教會的人很霸道？”
車夫沉默了下，“事實上，我們能看到的就是逐月遞增的蠟燭費用，還有身邊的人時不時發生的噩耗。”
“而對黎明教會，或許他們真的在保護我們，可是……”
衛恩嗯了一聲，“應該有不少人是這樣的想法吧？”
車夫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欣喜，接著說道：“是的，在我們拉奧斯……咳咳，我是說在距離拉奧斯街區不遠的地方居住的人，就對黎明不是很有興趣。”
“相對而言，我們更喜歡風暴教會的教義——於無儘風雨雷電中，獲得新生。”
拉奧斯街區的？
“在卡斯特應該有不少風暴的信徒吧？比如你們巴斯克斯人？”
“當然，我……”
車夫回頭看了他一眼，帽簷下的眼睛滿是歉意，“抱歉先生，我不是有意隱瞞，我隻是想完成這單生意……”
“沒關係，我對巴斯克斯一族的遭遇表示遺憾。”
無論是奧爾德斯族裔，還是巴斯克斯族裔，亦或是他自身的撒魯特族裔，衛恩都沒太大的感覺。
更不會像阿裡安納那樣對巴斯克斯人充滿敵意。
“血統天生，不是自己能控製的事情……”
“什麼？”
“沒什麼，你不必在意這些，隻需要將我們安全的送到目的地。這是你的工作，不是嗎？”
車夫感激道：“先生，您是我見過對我們最友善的人。”
最友善？
衛恩並不覺得他做了什麼友好的事情，看來巴斯克斯人的處境是真的糟糕。
“我記得前幾天，在拉奧斯街區發生了不少事情，你們應該有不少人在那裡吧？”
“確實是，”
車夫神色黯然，“有不少同伴，牽扯進那些該死的爭鬥中，抱歉，我不是有意說臟話。”
“我明白，能和我說說具體的嗎？有很多人離開了？”
“您願意聽的話……”
聽著車夫用平靜的語氣講述著前晚的事情，衛恩才弄明白，那天晚上克蕾雅和絕望教派的人在拉奧斯街區做了什麼。
絕望教派的艾克托爾負責讓那些人走出庇護之地，紅月教會負責把他們轉化成紅月的奴仆。
還有克蕾雅，竟然一下子把人都控製住了——這還真是，強者打架，小鬼遭殃。
好在幽魂學派沒有將駐點設置在拉奧斯街區，不然他能不能活下來還真不好說。
不過最令衛恩好奇的還是紅月教會，那種可以強行改變人體型外貌的能力，怎麼都覺得詭異。
給他的感覺，嗯，就像是把紅月的汙染力量正向轉化了。
或許，紅月教會的信徒，可以自如的使用紅月汙染力量？
如果真是這樣，那信奉紅月教會，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就算死了這麼多人，每天還是有很多同伴願意湧入拉奧斯，至少那裡有一處遮擋紅月的地方。”
“那你們之前是在？”
“就在卡斯特東麵的山裡……”
車夫遲疑了下，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道：“還有兩分鐘，您的目的地就到了。”
“好的。”
衛恩明智的沒有選擇繼續追問，城邦裡的人都活的這麼艱難，城邦以外的地方，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煉獄場景……
“歡迎您下次再乘坐，很高興能跟您聊這麼多。”
“我也是。”
衛恩和緹娜下了馬車，從兜裡掏出8便士放到座位前麵的紙箱裡，“再見。”
“再見，友好的調查官先生。”
看著馬車漸漸遠離，衛恩深吸一口氣，敲響塞雷斯莊園的大門。
就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樣，這個世界上悲慘的人和事太多，他沒有辦法，更沒有能力去想這些。
隻不過，在聽完這些後，他對紅月，對黎明，對永生會、絕望教派，又有了新的認識。
看來克蕾雅說的是真的，在有些地方，絕望教派就是正神教會。
因為隻有那樣，他們才能活下去。
或許，這才是這個世界的真實……
“衛恩調查官，賽亞姆先生已經等待多時。”
開門的依舊是塞雷斯家族的老管家柯林斯，言語中帶著少許的不滿。
不過除此之外，他沒有表現出其他任何異常，就連精神感知都沒有對衛恩使用。
“嗯。”
衛恩隻是點了點頭，帶著緹娜坐上馬車，在柯林斯帶領下來到莊園內。
老實說，衛恩對第一次和緹娜的組隊任務很重視。
但處理的卻是塞雷斯家族的案子，也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他很清楚這裡麵不會是簡簡單單的找尋丟失物品的委托，很有可能還會像上次那樣遇到巴斯克斯人的襲擊。
因此，衛恩隻能儘可能表現的讓自己看上去遊刃有餘，不能流露出半點‘我是新手菜鳥’的跡象，否則這個案子怕是很難順利進行下去。
若是那樣，他損失的就不僅僅是25金鎊了……
“衛恩調查官，上次的事情還要感謝您的出手，不然讓那些人逃離莊園，賽亞姆先生一定會非常生氣。”
見柯林斯主動提起上次那些被他擊殺的黑珍珠號上的船員，衛恩眼神閃過一絲狐疑，謹慎的回答道：“隻是恰好在那裡，而且也是他們先對我們抱有敵意。”
“總之，感謝您的幫助。”柯林斯坐在前麵，回頭對他點頭表示感謝。
“不必客氣。”
衛恩注意到一旁的緹娜，目光死死的盯在柯林斯身上，眉頭不禁一皺。
他知道緹娜有一項能辨彆他人言語真假的能力，所以白毛少女現在的眼神，表達的是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想到這裡，衛恩握了握白毛少女的手，對她輕輕搖頭示意不要開口。
“緹娜，知道。”
“……咳咳，柯林斯管家，不知道這次賽亞姆先生委托我們，嗯，具體是要做什麼事情？還是要找回那具神像嗎？”
“等您見到先生，就清楚了。在那之前，請恕我不便回答。”柯林斯回頭歉意的說了一句，轉頭的一瞬間他的目光似是瞄了眼緹娜。
“好的，我就隨口一問。”
話題進行到這裡，衛恩也沒了繼續跟他交談的興趣。
不一會兒，馬車繞過巨大的噴泉，停在主樓下，那裡已經有一位穿著夏特蘭貴族特有服飾的中年男子等著他們。
“拉米羅先生，秘調司兩位調查官到了。”
【你受到拉米羅·塞雷斯的精神感知掃描。獎勵：生存點+1。】
不用柯林斯提醒，衛恩已經清楚對方的身份，主動開口道：“你好，我是秘調司調查一部衛恩·洛夫特，旁邊是我同伴緹娜·克洛斯特曼。”
拉米羅打量兩人幾眼，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秘調司就派了你們兩個小家夥過來？”
衛恩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是的，拉米羅先生。但請您放心，既然接下貴家族的委托，秘調司一定會全力解決。”
雖然有些不滿對方的態度，但看在金鎊的份上，就原諒他這一次好了。
不過資料上不是說這位塞雷斯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年齡已經達到56歲嗎？
可他看上去隻有30歲的樣子——典型的奧爾德斯人的身材，高大粗壯，臉上留著濃密的絡腮胡，棕色的頭發微卷。
特彆是他的眼睛，褐色的眼眸異常明亮，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能看穿人的內心，讓人不敢對他表露出任何敵意。
“柯林斯，你帶他們過去見父親吧，我就不去了，有什麼事情就派人通知我。”拉米羅丟下這句話，轉身就進了屋子，仿佛再待在這裡，就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好的，先生。”
柯林斯躬身行禮之後，轉頭寬慰道：“您彆介意，拉米羅先生對魯特格少爺的突然離世很悲傷，最近他的心情一直不怎麼好。”
衛恩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這位拉米羅少爺身上可一點沒有悲傷的氣息。
“請跟我來，賽亞姆先生現在正在魯特格少爺的房間，”
接著，柯林斯引著兩人穿過大廳，“待會請您一定注意講話的語氣，希望您理解一位失去兒子的父親的心情。”
“嗯，我能理解。”
衛恩隨口敷衍著，跟著他一路來到位於三層東側的一間臥室門口。
當，當當。
“很抱歉打擾您，賽亞姆先生，您等的客人到了。”
“進來吧。”一道略帶滄桑的沙啞的聲音從門內響起。
“請，我就不打擾了。”
柯林斯打開門的同時，悄聲說道。
衛恩微微頷首，拉著緹娜走了進去，看著那位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的人道：“賽亞姆爵士？”
叫先生，有失禮貌。
想來想去，他隻好稱呼他的爵位。
“坐。”賽亞姆沒有轉身。
衛恩愣了下，不過還是依言和緹娜一起找了個椅子坐下。
相比那間存放神像的昏暗房間，這間屬於魯特格的臥室要明亮許多。
並不像外麵客廳滿是海洋生物的骸骨，這裡的各種裝飾布置更加華麗考究，整體采用暗黑色調。
黑色的木床，黑色的沙發，座椅，就連掛在牆上用於裝飾的圖畫主色彩也是黑色……
看來這位魯特格少爺要麼善於謀算，要麼喜歡偽裝和逃避。
這樣想著，衛恩注意到此時躺在床上的人——應該就是那位死在巴斯克斯人手上的魯特格·塞雷斯。
與拉米羅很像，頭發微卷，麵色白淨，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不過他的身材要瘦削一些。
從他的體態上能看出他起碼對身材管理很用心……
“魯特格，是我最喜歡的兒子。沉穩，內斂，優秀，聰慧……是我最認可的繼承人之一。”
過了許久，賽亞姆才轉過身，聲音低沉的說道：“可是他卻死了，還被人當成了替罪羊……”
“這次委托你們到來，就是希望能為他報仇。”
“恕我冒昧，我記得上次傷害魯特格的人，都已經被留在莊園裡了？”
衛恩觀察著這位塞雷斯家族的掌權者隻是看到那張臉，他就知道這是一位性格霸道的人。
相比他兩個兒子，賽亞姆的身材並不高，整齊修剪的胡須旁兩道深深的法令紋，透露出一種權威和自信的氣質。
“不夠，那些人不過是些棋子。”
賽亞姆同樣在打量他們，但沒有像拉米羅那樣輕視，“找出他們，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還有呢？”衛恩不動聲色的詢問道：“找到這些人是不是委托的全部？”
賽亞姆盯著他們，表情更加認真起來，“你的表現和你的年齡相比，顯然更令我滿意。你的名字？”
“衛恩·洛夫特，一名普通的調查官。”
“衛恩？”賽亞姆咀嚼著這個名字，思索片刻道：“我記得你，昨天晚上在議會那裡……”
“哦？您也聽說了嗎？”
衛恩這下是真的有些詫異，還以為擊殺奧格尼揚的事情無人關注，沒想到這些貴族竟然連這樣的小事情都知道？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對於秘調司，對於黎明教會，想必在卡斯特城邦，沒有人會不在意。”
賽亞姆走了回來，靠在沙發上坐下，“回答你剛剛的問題，除了找出那些人以外，更重要的還是那件神像。”
“我希望它能再次回到塞雷斯家族，那是一件對我們非常有意義的傳承物品，不容有失。”
衛恩臉上露出笑容，“還有呢？”
“你還想知道什麼？”
“目前我就隻知道上次調查到的那些，關於您的兒子魯特格盜取神像這件事情，您是否能提供一些線索？”
“同樣的，還有關於那些人的身份，您又知道多少？”
衛恩攤開手道：“抱歉，希望我的這些問題，沒有讓您為難。”
賽亞姆目光微微閃爍，麵容也比之前嚴肅不少，“我很高興，塞雷斯莊園來了一位能力出眾的調查官……”
PS：感謝假意啊，我不是範爺兩位大佬的打賞，萬分感謝。
今天，同樣隻有一章了，明天周五加更。
嗯……現在月票到400了，總共欠了4章加更……這周搞完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