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教派的眷者波爾森……
細想起來，衛恩已經見過三個眷者，一個就是那夜接受黎明之主賜福的卡莉，接著是欲望教派眷者米特拉，最後就是眼前這位。
身材修長，身著深綠色的長袍，臉上戴著純黑色的麵具，墨綠色的眼睛很平淡，仿佛兩指夾住幾發子彈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當啷，當啷……
波爾森手指鬆開，子彈當啷落地，接著彈起。
“你不打算說些什麼，調查官先生？”
“深淵教派，波爾森？”衛恩把火槍插回槍套裡。
冷靜，冷靜，越是這種情況越要冷靜。
他可是殺過骸骨絞殺者的人，那頭深淵生物的實力即便比不過波爾森，相信也差距不遠了。
沒什麼好怕的……
“哦？”波爾森有些意外，“你也知道我？”
也？
“有人在卡斯特認出過你？”
衛恩盯著他，緩緩退到緹娜旁邊，拉住她的手。
小醜，醜爺，倫納德先生，這種時候可以出來放風了！
他不知道的是，正乖巧的任由他拉著手的緹娜，無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血芒，握著小醜玩偶的手不自覺的用力幾分。
在白毛少女的世界裡，惡魔小醜依舊被無數黑線封住嘴，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但在他們對麵，卻有一大一小兩隻深淵生物，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著他們，同樣一動不敢動。
大的那一隻深淵生物數十米高的身體瘦的像是一層灰色鱗片覆蓋在骨骼上，十多米長的舌頭自然垂落，一雙令人生寒的眼睛低垂。
而小的深淵生物身高隻到它膝蓋位置，整個身體由黑色石塊組成，蜷縮在地上，完美的融入到這個黑暗世界。
“吼，吼。”小隻的深淵生物使出畢生的力氣，儘量壓低聲音吼了一聲。
“不要叫我老大，這種時候伱是我老大。而且……”
大隻的深淵生物乖巧的蹲在地上，聲音幾乎低不可聞，“你沒看錯，我也沒看錯，他們都是能單手滅殺咱倆的人。”
它真的很想告訴外麵的蠢貨，能跑多遠跑多遠。
這裡有怪物，還是倆！
“嗚，唔哼嗯唔，唔嗯哼吼……”
（快放開我，我要去和那隻深淵小可愛溝通交流，嗚嗚……）
這時候隻有小醜先生敢於大聲嚷嚷，但很可惜，他被強製鎮壓了。
緹娜沒在意惡魔小醜的聲音，一雙空洞的眼睛都變成了那兩隻深淵生物的影子。
緹娜，安靜，彆動。
兩隻深淵生物不敢動彈更不敢講話，隻能眼珠子飛快的左右晃動，表示：不動不敢動，我們不動……
而在外麵，衛恩還在緊張的看著麵前的波爾森，額頭上隱隱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永生會的克蕾雅，昨晚剛見過麵。”
波爾森看著他的動作，並沒有什麼反應，而是側了下身體，露出身後的萊因哈特，問道：“你是要殺了他嗎？”
“他是你們深淵教派的人？”
“沒錯。”
衛恩看著點頭承認的波爾森，回答的這麼乾脆？
“不殺他的話，把他帶回秘調司也是可以的。”
“那可不行，我的任務之一是保證他的安全，好讓他去破壞城邦法陣。”
衛恩：“？？？”
你要不要看看剛剛說了什麼？
或者，再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哪有人把自己的任務這麼直接說出來的，順帶著還把萊因哈特的任務也一起說了？
萊因哈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雙手向後撫平亂糟糟的頭發，露出一張堪比馬爾科的帥臉，恭敬的說道：“冕下，抱歉，我把事情辦砸了。”
“沒關係，你的任務已經成功一半，剩下的交給米……唔？”
波爾森看著那隻捂住他的嘴的手，眼睛瞥向萊因哈特。
“冕下，這個不能說的……”萊因哈特訕訕的放下手，臉上更是寫滿了尷尬。
“哦。”
衛恩：“……”
他已經可以確定這貨的腦子絕對有問題，問什麼就回答什麼，還很真誠。
要不是麵板上明晃晃的提示他被對方的殺意鎖定了，他高低都得借機套些話出來。
還有剛剛那個字，沒聽錯的話，是米吧？
米特拉？
衛恩想到之前在城邦法陣那裡的發現，看來這次寄生體案件，是欲望教派和深淵教派聯手做的。
或許，還得加上一個藏在他們背後的推手……
貴族？議會？教會？
都有可能。
隻不過想要得到這個答案，他還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那就是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隻要搞清楚這一點，他就可以從結果反推出背後之人的身份——誰獲利最大，誰就是隱藏在背後的主使者！
“……既然你不同意我帶走他，那我可以走了嗎？”
波爾森搖了搖頭，“不能，對他出手的人都要死。”
不能避免嗎？
衛恩心下暗歎，以他現在的實力，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得掉……
“尼柯，魯克。”
他直接讓秘主釋放閃爍法術，閃爍離開這棟房子。
【你進入波爾森·海克梅法術-深淵界域中，因你的韌性等級大於100，你抵擋住深淵氣息腐蝕。評價：好戲開場了，嘎嘎。特殊獎勵：生存點+5，韌性等級+2。】
【因你的本源超過30，你抵擋住深淵本源侵蝕汙染。評價：混亂就混亂，偏偏加個秩序……特殊獎勵：生存點+10，韌性等級+2，精神等級+2。】
衛恩出了房子，剛想向城邦中心區域逃去，就看到腦海中的紅色提示信息。
“深淵界域……”
衛恩凝眉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場景，類似克蕾雅的那道法術嗎？
隻見原本寧靜的魯爾街區已經變成了深淵一般的景象。
一間間低矮石塊壘砌而成的建築化為煉獄火海，赤紅的火焰升騰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昏黃顏色。
一道道扭曲的黑影，渾身冒著火掙紮著爬出屋子，淒厲慘叫哀鳴響徹耳邊。
就連地麵都像是流淌著炙熱的岩漿，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吉亞，利爾，金斯。”（精神護盾。）
“沃爾，岡斯，塔爾！”
幽靈和秘主同時施法，骨牆和精神護盾兩道法術釋放出來。
四麵骨牆擋在衛恩身前左右，同時，他的身體表麵還有一道淡淡的黑色光罩。
嗯？
透過精神護盾，衛恩眼前的景象再變，竟同時看到兩個世界。
一邊是寧靜的魯爾街區，還有說笑的城邦居民不時走過。另一邊就是那深淵煉獄景象。
這是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就像他身處在現實和虛幻的交界處一樣。
精神護盾的效果嗎？
衛恩有些無奈，如果能再進一步直接破解掉深淵界域法術就好了……
吱呀。
不等他多想，就見旁邊的房門打開，波爾森和萊因哈特兩人走了出來。
【你受到波爾森·海克梅的本源窺視。評價：嗯，好像出了一點意外，建議直接莽。獎勵：生存點+5。】
本源窺視？
衛恩皺了下眉頭，上一次看到還是米特拉對他的窺探。
“勸你彆費力氣了，調查官先生。”波爾森平靜的看著他，“在這個糟糕的世界，死亡不是件壞事，反而是種解脫。”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解脫？”
“很遺憾，我死不掉。”
“……是嗎？”
死不掉？
等我頭頂四顆腦袋能把你吞的渣都不剩的時候，你再說這話比較合適。
衛恩也不廢話，取出狙擊槍，順便讓司機召出機械之門放零式出來。
沒想到還沒等他和萊西角鬥試一下機械傀儡的實力，就要麵對波爾森這樣強大的超凡者。
“父親？”零式疑惑的看著對麵的兩人。
“敵人。”
聽到這兩個字，零式那具滿是鋼鐵的身體猛地一震，“堅固！”
赫然直接開啟了堅固之心符文，在他的身體表麵形成一層光罩。
咣，咣。
零式似乎很興奮，站到衛恩身前，兩隻鐵拳碰撞在一起，盯著波爾森他們，“父親大人，我準備好了。”
“父親？”
波爾森目光被機械傀儡吸引，眼神裡閃過些許疑惑，“萊因哈特，你見過會講話的機械傀儡嗎？”
“沒見過。”
萊因哈特瞥了眼衛恩，彆說見過了，聽都沒聽過。
機械傀儡又不是真正的生命，隻是借助符文和機械製作而成的兵器，怎麼可能會產生自主意識？
除非……
衛恩可不負責解答他們的疑惑，再次閃爍出去拉開一些距離，原地留下兩道幻影分身。
“門斯，迪。”
隨著幻影分身念誦魅惑法術的咒語，零式也猛地向著深淵教派的兩人衝去，揮舞著鐵拳砸下。
而衛恩則是半蹲在地上雙手平舉狙擊槍，凝神瞄準波爾森他們。
“嗯？”波爾森眼神微變，這種要被殺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多斯拉夫，快出來，殺了他！
但無論他怎麼呼喚，以往都是有求必應的深淵生物，這次卻沒有給他任何回應，老實的躺在他的身體內一動不動。
見狀，波爾森無奈的認為那隻深淵生物睡著了，隻得上前擋住零式的拳頭。
轟！
拳鐵劇烈的碰撞在一起，零式身上的堅固之心瞬間破碎，整隻拳頭被波爾森砸的變形。
但零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學自亡靈小姐的基礎動作使出，腳步滑動間，再向旁邊的萊因哈特轟出第二拳。
同時，胸前的基石符文閃爍，再次啟動堅固之心符文和狂怒爆發符文。
“喝！”
萊因哈特也在見到無法召喚出契約的深淵生物後，不得不選擇躲避掉零式的拳頭，“冕下，它沒有回應？”
“我不知道，但，爆發！”
波爾森眼睛一直盯著衛恩，體內的深淵力量湧出，身體好似一件衣服似的，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撕碎，整個人膨脹開來。
皮膚不斷開裂，噴湧而出的鮮血凝固形成一塊塊肌肉，或是骨骼。
隻是眨眼間，波爾森就變成了一隻模樣猙獰的深淵惡魔。
體型脹大三倍有餘，腦袋似羊，一對羊角朝天頂著，黑色麵具形成了惡魔臉上神秘的花紋。
他的身體上更是被一層黑色鱗片覆蓋著，好似穿了一套堅硬的鎧甲。
而旁邊的萊因哈特同樣如此，隻不過他變化後的模樣，更像是深淵小惡魔，一條小巧的由骨節組成的白色尾巴急速的晃動著。
轟！
零式可不管這些，他隻知道這兩人是衛恩的敵人，要麼殺了他們，要麼被他們殺了。
這就是亡靈小姐教給他的第一條！
說時長，但一切都是瞬間發生。
衛恩不意外他們的變身，深淵教派的信徒化身為深淵生物不是很正常嗎？
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字——殺！
司機，激活急速和爆裂符文！
隻見狙擊槍那比散彈槍還厚實的槍身上，幾枚齒輪飛速轉動，兩道符文一一閃爍，投射進彈夾內。
射擊！
隨著他扣動扳機，隻有兩道微弱的槍火亮起，緊接著才是輕微的悶響。
噗，噗。
“躲！！”波爾森注意到衛恩的動作，猛地變色，即便他化身後實力暴漲，但剛剛那一瞬間，他的心底竟詭異的冒出一股寒意。
“嗯？”
但那兩發子彈僅是萬分之一，甚至可能是十萬分之一的時間就到他們身前。
在兩人剛做出躲避動作時，子彈已經穿透兩人的身體。
隨之而來的是爆裂符文的觸發，狂暴的符文力量瞬間將子彈在他們體內炸開，數十枚細小的彈片爆射而出。
【你使用狙擊槍擊中萊因哈特·塔尼亞，觸發爆裂符文，觸發死亡特性-疫病，即死進度45/30。評價：這什麼啊？？獎勵：生存點+3，槍術+1。】
【……觸發死亡特性-即死……】
【你擊殺萊因哈特·塔尼亞。評價：跨紀元的發明！！特殊獎勵：生存點+9，槍術+9，韌性等級+3，精神等級+3。】
【你使用狙擊槍擊中波爾森·海克梅，觸發爆裂符文，觸發死亡特性-厄運，即死進度36/600。評價：威力這麼強，不多來幾發？特殊獎勵：生存點+18，槍術+12。】
嗯？直接死了？
彈片觸發的死亡特性可以單獨計算？
如此猛！
衛恩心念一轉，槍口對準波爾森，再次扣動扳機。
急速，爆裂，彈道控製！
波爾森瞪大了眼睛，眼神滿是恐懼，他不敢相信精神感知給他的反饋，萊因哈特死了？
要知道深淵教派的信徒一直都是同階無解的存在。
不僅是因為他們契約的深淵生物可以協助戰鬥，更因為深淵本源的效果，可以將他們的身體強化成堪比深淵生物的程度。
在防禦力上，隻有那些血靈學派的血肉改造巫師們才能超過他們……
為，為什麼？
但無論他如何震驚，在那把狙擊槍的威脅下，他都不敢再有任何輕視的想法。
腳下不停，飛速的晃動躲閃子彈，甚至都顧不得攻擊旁邊的零式，他隻想避開那把怪異長槍的攻擊，然後……
活著回去質問那頭該死的深淵生物，你為什麼不出來？？
轟！
轟！
……
【你使用狙擊槍擊中波爾森·海克梅，觸發爆裂符文，觸發死亡特性-疫病，即死進度81/600……特殊獎勵：生存點+15，槍術+10。】
【……即死進度114/600……】
“多斯拉夫！！”
疫病，災厄，衰老等死亡特性讓波爾森的狀態飛速下滑，他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的深淵本源都被汙染了。
那些被子彈穿透形成的傷口，竟然無法被深淵力量侵蝕修複，一顆顆膿皰從傷口裡冒出來。
爆裂，化為膿血。
甚至他還能看到傷口表麵的血肉像是被抽乾了力量，瞬間變的枯萎仿佛蒼老了無數年一樣……
“多斯拉夫，你再不出來，就跟著一起死吧！”
但跟他心靈相通的大隻深淵生物，是不想出來嗎？
它是不敢啊。
哪怕旁邊那個由黑色石頭組成的深淵生物徹底化為了石頭，它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
“我，我，倫納德先生，您和我主可是多年相識的‘好友’，能不能看在祂的麵子上，讓您的伴生者放我們離開？我保證以後見到外麵那個人絕對繞著走……”
“……”
聽到它的話，小醜瘋狂的翻著白眼，“嗚嗚嗚嗚……”
從他的眼神可以大致解讀出對這頭深淵生物的不滿。
你特麼還是去死吧！
你看不出來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老子要是能開口，能動彈，還用你說？
特麼的，給老子等著，要是你這次不死，等我出去後第一個弄死你！
衛恩疑惑地看著狀若瘋狂的波爾森，多斯拉夫，誰啊？
不過這樣的想法隻是瞬間閃過，他就專心架著狙擊槍。
瞄準射擊，彈道控製。
不得不說，這把狙擊槍配合上符文力量的爆發，威力遠超他的預期。
幸虧沒有貿然找萊西去試槍，否則他真擔心會一槍把大姐頭給秒殺了……
【……觸發死亡特性-衰老，即死進度381/600……獎勵：生存點+9，槍術+6。】
“馬蒂奧！救我！”
深知這樣下去不行的波爾森無奈之下，隻得選擇求援，不然他很怕再挨上幾槍後會即刻斃命。
隨著他的聲音傳出，周圍的煉獄場景徹底消散，再次回到那條魯爾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