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講……七百裡無援軍,雍南關頭血色漫天。”
“滅我大紀者,並非是北狄人,而是我紀朝人心中,早已經沒有了長城。”
即便是一場醉話,也如同槌鼓一般,震透了徐牧的胸口。
“東家,走吧,再耽誤下去,今日就到不了四通路那邊了。”
徐牧頓了頓身子,終於直直往前走去。
六輛馬車,已經準備妥當,小婢妻薑采薇,也微微緊張地站在門邊,左顧右盼,待看到徐牧回來,才匆忙邁開小碎步,扛著三四個大包袱,急急走近。
“上車吧。”徐牧臉色微動,幫著提起包袱,掛在了車邊。
“司虎,還是老樣子,你坐頭車。”
“牧哥兒,我給你們開路!”將那把樸刀揮了揮,司虎一身豪氣。
“陳盛,餘下的武器,你也跟哥幾個分一分,儘量這幾天之內,學會使刀崩弓。”
“東家,都聽你的。”
陳盛抓起韁繩,用力抽了下去,車前的老馬嘶叫幾聲之後,開始踏起蹄子,往街路上緩緩奔去。
不多時,已經快奔到了城門邊上。
“牧哥兒,這就走了啊。”一道冷冷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徐牧皺眉抬頭,發現一堆人影,冷冷站在離城門不遠的位置,各自抱著手,目光如狼。
“難得殺婆來相送,我徐牧感激不儘。”徐牧也開口冷笑。
“送你去鬼門關,你便不會感激了。”殺婆旁邊,馬拐子露出陰冷的神色。
徐牧懶得再發話,這幫人,也隻配在望州城裡魚肉百姓。
“牧哥兒,林深路滑,駕車慢一些,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三刀六洞,你徐牧逃不脫!”
……
“徐郎,這幫人,以後還會跟來麼。”即便是出了城,薑采薇聲音還微微發抖。
“無事,到時自有辦法。”
徐牧擔心的,並非是殺婆子這幫人,而是這個世道的大勢所趨。
“徐郎不知道,奴家前兩日去打柴,發現好多姑娘的屍體,都被拋在了林子裡。”
姑娘的屍體?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殺婆子那幫人,綁姑娘所留下的禍事。
“奴家常常在想,若是沒有遇到徐郎,遇到的是另一個棍夫,恐怕早已經身陷囫圇了。”
“這大概……便是命。”
徐牧心底也有些怪異,若非是穿越而來,他壓根兒也不會認識薑采薇。
“東家,下雨了,要催馬了,不然道路泥濘,天黑也到不了四通路。”
“司虎,催馬快行。”
徐牧旁邊,薑采薇匆忙彎腰,拿出一把油紙傘,然後迅速推開,遮在徐牧頭頂。
“徐郎,奴家幫你遮雨。”
傘很小,外麵的世界很大,偏偏讓徐牧身子突然一頓,整個人都安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