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郎,沒人識得嗎?”
徐牧沉默了下,點點頭。
坐在馬車裡的夏霜,抱著瓜乾和褂衣,身子又哆嗦了幾分。
“喂,莫擋道啊!”這時,書院裡一列奢華的馬車,剛巧出了書院。
實則並沒有相擋,對方隻需挪個車頭,便能大大方方地過去。
皺了皺眉,徐牧抬起手,讓司虎把馬車挪去一些。
豈料,那馬車錯身之時,分明有一大把的果皮瓜子殼,從馬車窗裡扔了出來。很準的,儘數扔在了徐牧身上。
沒等徐牧開口,司虎鐵塔般的身子已經怒然而起,冷冷擋在馬車前。
趕車的老馬夫威脅了幾句,並無作用,隻得急忙回頭,匆匆喊了聲“少爺”。
一個瘦弱書生罵罵咧咧下了車,不多時,已經跳到麵前,裝模作樣地彎腰找磚頭。
司虎古怪地彈了個手指,那書生便飛退十餘步,摔在地上喊了一陣,便爬起來嚎啕著往書院裡跑。
徐牧抽了抽嘴巴,催促司虎駕車,先離開書院再說。
“莫急,我等會再去旁邊問問。”重新上了馬車,徐牧安慰開口。左右都來了一趟,狗貨尤文才是死是活,總歸要打聽清楚。
“司虎,行車。”
“司虎?”
徐牧微微不悅,探出頭來,臉色驀然一怔。
在他的麵前,已經成了梅蘭竹菊的海洋。
幾十個小書生挽起袖子,撿了磚頭抱了木尺,咿咿呀呀地高聲叫囂。
說好的文士之風呢,且當那一份溫文爾雅喂了狗。
“東家,這要不要打嘛。”
“趕走!”
周遵勒起韁繩,烈馬隻跑了半圈,便已經有八個書生落荒而逃。
“莫得意!吾兄剛從邊關而回,攏共殺過三十幾個狄人,兩個百夫長!幫助邊關望州,打退了北狄人九輪攻城!”
徐牧一時怔住,這戰績,封個侯爵都算輕了。
“吾兄來了!吾兄來了!”
“粗鄙野夫!受死罷!”
……
汪雲走得很慢,怕走得快了,幾個仰慕的閨家小姐跟不上。
“那會在望州城頭,是萬箭齊發,刀光劍影,我輩雖是讀書人,但國有難,豈能坐視不理。我倒提雙刀,從東城頭殺到西城頭,那些個狄人蠻狗,嗬嗬,見著我和範兄,儘是神色驚恐,落荒而逃——”
汪雲頓住了聲音,顧不上幾個閨家小姐的催促,站在書院前,整個身子都哆嗦起來。
他見著了。
又見著了那道人影。立在黃昏之中,身形端端正正。
回了澄城,每日睡覺之時,那一幕幕的廝殺與慘象,總是不停跳脫出來。
雖然相隔沒幾日,但看見了那道人影,莫名地就覺得很安心。
瞬間,潛伏的小矯情湧上腦海,他一下子紅了眼眶。
“看,吾兄都氣哭了!你完蛋了!”
“吾兄衝過去了!”
“吾兄當初在望州之時,手提雙刀,從東城頭殺到西城頭。”
稍等幾息時間。
他們寄予厚望的大哥,已經像孩子一般,痛哭涕流,抱住了那位好大膽的小東家。
“徐坊主,你怎的才來看我!我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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